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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暴脾气的师祖

书名:斗破诸天:吾乃萧玄 作者:鸿蒙求道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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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暴脾气的师祖

蓝灵娥抿嘴眨眼,低头答应一声匆匆跑去了自己草屋。

“二师弟不去?”

看着风曦还悠哉站着,李长寿不解。

风曦白了一眼,没好气道:“真是搞不懂,一言不合就打算跑路。”

“二师弟,你没听过一句话,看破不说破?”

“放心吧,度仙门好歹是人教道统,洪荒之中,除非不想活了,否则不会明目张胆对度仙门出手。”

没一会儿,破天峰内几道气息向着中神州方向而去。

其中还有一道金仙之境,应该就是度仙门的掌门季无忧了。

好在酒乌救下了,但与他同行的两位同门,却在中神州魂飞魄散。

小琼峰内,风曦并未如同蓝灵娥一样急匆匆去收拾行李。

“唉,还真是风雨欲来啊,有的人怎么就不安安静静过普通而平凡的生活?”

李长寿闻言,问道:“师弟莫非知道些什么?”

“你也知道,我经常派出一些纸人分身外出寻找修炼资源。

故而总会遇到一些事,此次之事,乃是挑拨道门三教。

有这个胆子的,用屁股都能想明白……”

李长寿恍然,大骇:“是他们?”

“不然呢?此事超出我们的能力,想来那些圣人弟子不会坐视不管的。

还是努力修炼吧,对了,这是一颗本源之晶,师兄拿去吸收炼化,参悟其中道则,尽快破入金仙长生,提升实力才是重中之重!”

李长寿顿时不可思议看着风曦,“师弟你说什么?我不过是一返虚修士罢了。”

风曦白了一眼他,没好气道:“少废话了,你什么修为,还能瞒得过我不成?

要不是我帮你遮掩,你还真以为区区火德玉,能够瞒得过诸天圣人的推算?”

“那师弟什么修为?你又是什么来历?”

“和你差不多,底蕴稍微比你厚一点点。

至于我的来历,你就将我当作混沌魔神转劫归来之身吧。

你是我师兄,这是因,我也欣赏你的性格与悟性,这是果。

你呢,替我找个借口,打一下维护,我准备外出渡长生之劫。”

随即送出一块玉佩,一宫殿,一件仙衣。

“玉为天机玉,带在身上,对你有恶意之人推演不到你。

宫殿乃是时空殿,其内不同区域,时间加速不同。

两件东西,都算是难得的先天灵宝。

仙衣嘛,命名为灵娥仙衣,你找个借口送给小师妹。”

“嘶……混沌魔神转劫之身?没想到,师弟你竟隐藏这么深?

这三件宝物,太贵重了,我……”

“哈哈,收下吧,这对我来说,小玩意罢了。

至于师傅,走入浊仙之道,注定他的成就不会太高。

关于师傅,事不可为,不必强求。

而且,他的机缘,也不在这一世,下一世,我会接引他归来的,”

看着身影消失在原地的风曦,李长寿面色复杂,这不符合他的低调原则。

自己的所作所为,在这位师弟面前,竟然毫无秘密可言?

看来,自己的各种底牌,还需要继续改进啊。

最重要的是,自己明面上多了个靠山,但传说中混沌魔神,没一个好相与的,不知这位在自己身上,又有什么谋划?

只是希望,这等存在别对自己有什么谋划,否则命苦矣。

摸着手中的玉佩与宫殿,面色犹豫,接受了,可就是大因果啊。

风曦这一消失就是半年,再回来后,依旧是白衣儒雅,看不出一点变化。

但李长寿知道,这位魔神师弟,此时最低也是金仙长生境。

事实也正如他所猜测,外出渡过长生大劫后,风曦不仅成就了金仙长生之道,使得自己对道的理解,从初窥层次,达到了登堂入室。

而他自己的修为,也一举跨入了大罗层次,至少在如今的洪荒,算是明面上的强者了。

而且,他对道的领悟,可不是一般大罗可以比拟的。

这一世,主修五行与雷霆的他,对于五行、雷霆之道,都可以说是登堂入室。

在外人眼中,他修行短短百年,但太虚珠辅助之下,他修行的岁月,又何止百万年?

回归山门后,风曦巩固自己修为,再次出关时,整个度仙门烽烟四起,拼杀不断,护山大阵,被不断攻击。

风曦神识一扫百凡殿,顿时嘴角抽搐。

“你现在立刻想一件,你最钟爱的事物,可以是宠物之类的。”

有琴玄雅低喃道:“师兄送我的灵兽可以吗?”

“嗯,很好,注意自己情绪,想象它

突然被一块山石砸到,不幸去世,头破血流,十分凄惨,你埋葬了它。”

有琴玄雅轻轻咬了下嘴唇,心底浮现出自己埋葬那只小灵兽的情形,眸中一阵自责,面色无比黯然。

但李长寿很快发现,她的情绪只是单纯悲伤,少了些‘愤怒’。

“然后,你一时不察,这只小灵兽的尸身被人盗走。

你寻着踪迹一路查看,一路查看,缓缓向前……”

有琴玄雅下意识迈步向前,再次进入了殿内,而

“它,被人挖出来烤了。”

有琴玄雅那双秀目之中,顿时满是悲愤。

“对!就这般情绪,保持住!

点三炷香,跪拜之后叩头三次,说出那段话!”

有琴玄雅轻轻吸了口气

仙识不敢入殿,只是远远观察。

就见,有琴玄雅这位度仙门年轻一辈首席大弟子,绕过在那呜咽

随之又后退两步,跪在了蒲团上,低头磕了三个响头。

她长发有些散乱,冰

“道门弟子玄雅,今启本门道承之源,三教太清圣人老爷!

度仙门得度厄真人传下无为经,以此为立门之基,奉太清圣人老爷为祖师,以道门正统而居。

今,外魔算计,乱度仙道承,居心歹毒,与我度仙门毫无前因!

绝非我度仙门有招惹此魔!

望请圣人老爷明察!”

言罢,有琴玄雅再次跪伏了下去,口中开始诵读《无为经》上卷。

随着有琴玄雅诵读无为经到第二句,前方那画像,轻轻晃动了下。

一抹无法形容、难以感受、晦涩之极的道韵,自画像飘出,又消失于画像之上!

看到李长寿作妖,风曦嘴角抽搐,这家伙还真能搞事。

酒久,蓝灵娥,有琴玄雅等没少替他挡雷。

“西方教,蚊道人,呵呵,很有意思……”

怎么有人在自己耳旁哭哭啼啼的?

兜率宫后院角落的一棵树下,一袭蔚蓝长袍的青年道者剑眉略微皱了皱。

正打坐的他

青年道者苦笑了声,幽幽的一叹。

‘老师您又这样。

您不愿意出去走动,弟子也想安心修行呐。

他们拜的,应该是老师的画像吧,自己并无画像、雕塑在洪荒流传才对。

老师的境界当真是太过玄妙

“不过,能惊动常年闭门不出,对凡事都不喜过问的老师,你倒是真够厉害……”

轻笑了声,这青年道者慢慢站起身来。

他掐指推算,追寻着老师给

“原来

我人教道承并未主动惹事,却有人想拿我人教道承下手,挑拨三教关系?

啧,这倒是不得不管管。

上次在月老殿还弄断了度仙门某个小家伙的姻缘泥人,这次去帮一下度仙门,也算是了断这段因果。”

青年道者话语未完,看似只是

又漫走几步,他已到了西天门处,身影飘

少顷,这青年已离了九重天阙,在高空俯瞰这波澜壮阔的洪荒大地。

“度仙门是度厄道友所传道承,倒是可带上度厄道友一起过去,让度厄道友出手。

如此,

度厄道友虽只是老师的记名弟子,听老师数次讲道的时间,在贫道入门之前,贫道该称他一声师兄才对。

可咱是老师唯一

这该怎么称呼?”

这青年道者顿时一阵纠结,其身影飘飘渺渺,朝着西牛贺洲、北俱芦洲、中神洲三大洲的交界处——昆仑仙山,飘飞而去。

飞了一阵,昆仑山已经遥遥在望,这位玄都大法师,很快又意识到一个问题。

“度厄师兄,在昆仑山哪段的哪个洞府修行来着?”

玄都大法师一阵掐指推算,很快就点点头。

“还好,度仙门气数绵长,一时半会灭不了,这

先找找度厄师兄吧,免得此事处理的不圆满,又被老师关几个元会……”

轻轻一叹,青年道者身影消失于昆仑山上,绕过玉虚宫附近,找寻着度仙门的便宜祖师爷。

‘区区一个度仙门,怎得这么还没解决?

西牛贺州,西方教道场灵山附近的一处隐秘洞府中,文

一旁有两名侍女跪坐着,一人为她扇着扇子,一人则是在旁端着如血的仙酿,等待‘主人’端起玉杯。

文净道人此时,正凭自己洒出去的血蚊,暗中观察度仙门的‘大’战。

她只是在单纯看戏。

现在,只要她不主动出手,就在此地呆着,除却三教圣人老爷亲自探查推算,谁都不知是她所为。

且西方教的二圣人,早已亲手为她蒙蔽了天机。

洪荒此时,尚没几个人人知她跟脚;那些血蚊就算暴露了,也只是会被当做一类神通。

文净道人心底明白的很,她是躲在暗中的一把利刃,暴露了跟脚,自己就没了大半的价值。

此刻,她必须看着度仙门的大战。

若是发生什么意

那她就直接掐灭那三只金仙的神魂,将

‘这般算计,可比打打杀杀有趣多了。

文净道人嘴角露出几分妩媚醉人的微笑,一旁两个妖族婢女却只是低头,不敢乱看一眼。

而她的注意力,一直也都是被金仙、天仙层次的斗法所吸引。

真仙层次对她来说,与未成仙的炼气士也没什么差别,无趣、单调,且十分枯燥。

还是金仙斗法有点意思,尤其是那只洪荒珍稀品种——祥兽麒麟,就让文净道人很有食欲。

“竟然有人遮蔽了你的天机?怪不得,算了半路也算不出你是谁。”

谁?!

谁在说话!

文净道人身躯一颤,双手立刻掐不动宝印,浑身上下血光涌动,将那嗓音直接掐灭。

但她来不及推算发生了何事,眼前又有

这一瞬,文净道人突然感知

怕。

那种来自于元神深处,最纯粹的惧怕!

恍恍惚惚,文净道人仿佛看到了一片迷雾,但与此同时,一道水帘出现在了她身前,将她身形遮挡了起来。

她知这是大道异象显化,这水帘,就是为她遮蔽天机的圣人之术。

文净道人竟完全看不透。

水帘之外,迷雾之中,有道被水帘扭曲的轮廓,正漫步而来。

文净道人隐隐得见,这人抬着左掌,掌心似乎有两道淡淡的黑白气息,这两团气息互相追逐,无尽无止,蕴含了玄妙至理。

“啧。”

文净道人又听到了那个嗓音,对方一直带着少许笑意。

“借了老师太极图的少许威能,竟然还算不出你是谁,看来你应是圣人门下。”

隔着水帘,这道人的身形不断扭曲、晃动,但文净道人心底却是一片凉意。

她此时竟被某种道韵锁定,完全挣不脱这般幻境。

“贫道玄都,太清道德天尊教下大弟子。

道友平白无故要害我人教道承,用心险恶,手段卑劣,但这次看在你背后这位圣人老爷的面皮上,贫道暂且不动你。

若你日后再来

你背后的那位师叔,不一定护得住你。”

言罢,水帘外的人影轻笑了声,与周遭迷雾一同缓缓消散。

文净道人眼前一晃,瞬间看到了自己洞府内的情形。

度仙门西北方向,万里之外。

正站在云上闭目凝神的玄都,缓缓睁开双眼。

“大师兄,怎么样了?”

他身旁的老道连忙问询。

“果然是背后有人算计。

刚才发现这一缕道韵,我便循着追了上去。

但有圣人出手,为此人遮蔽了天机,我也只能靠太极图的威能,勉强吓一吓这家伙……”

云上,玄都简单解释了两句,旁边的老道顿时皱眉轻叹。

这老道身上的道袍、道箍、道靴,以及手中抓着的拂尘,都十分讲究,反而更有世外高人的风范。

然而,这位老道对玄都无比客气,说话时嘴角含笑,身体也会微微前倾。

这老道又问:“大师兄,您看,接下来该如何处置?”

“道兄先去度仙门那边平定祸事吧!”

玄都笑道:“你再过去晚一点,说不定他们就平定了外敌,没你这个开山祖师什么事了。

待道兄安排好度仙门事宜,记得将那几个金鳌岛炼气士的尸身带上,回来此地。

咱们稍后,还要再去金鳌岛走一趟。”

“唉,”老道心领神会,面露惭愧,“这次还要劳烦大师兄如此辛劳,当真是贫道太过大意了。”

“哎,小事,小事。

道兄快过去吧!

既然开了这一派,就有了因果,日后总归要多上点心才是。”

“谨遵大师兄教诲。”

这老道,

他也不敢多耽误,立刻催起乾坤术法,身形迅速消失不见。

万里不过少顷,云升云落,度厄真人已抵达度仙门上空。

他低头看去,只见下方山门,主峰周遭流光不断,血光在各处弥漫。

真人顿时勃然大怒,他上古时搭救、

度厄真人的这些记名弟子中,好不容易出了个金仙境,能给昆仑山其他道友显摆显摆,此时这‘爱徒’竟被两人围攻,也是负了伤!

随后轻轻吸气,运起神通【窍中二气】,鼻尖颤动,发出一声闷雷般的冷哼!

下方,那来犯的三名伪金仙,在这一声‘哼

洪荒老金仙,神通自不凡!

远在万里之外,正暗中凭纸道人观察度仙门内情形,顺便清扫战局的李长寿,顿时眼前一亮。

大腿来了!

他心神一动,小琼峰内层

在山门内的天字贰号、捌号纸道人,迅

做完这些,李长寿立即收敛心神,宛若一切从未发生。

在地脉挪移阵的落点,度仙

被迷魂的鹏妖在那趴着呼呼大睡,一切就仿佛定格在了,有琴玄雅扔出毒丹后的一瞬。

有琴玄雅躺在地上,周围落满了飞剑,而灵

没办法,李长寿对‘案发现场’进行了完美的还原。

灵娥脚边昏迷的‘

毫无声息的,灵娥头顶的玉簪轻轻破碎,李长寿的身形出现在灵娥身旁,将土中的纸道人迅速收起,又躺了下去,闭目装昏。

他在回想整个过程,自己有没有疏漏之处。

此战之后,若他所料不错,度仙门将会出现一堆未解之谜。

度仙门山门之战,几位不知从哪

此地护卫度仙门弟子一战,也有一位‘路过’的老道,直接出手灭杀了那个天仙老道,而后从容离开。

唯一的

再有,那就是有琴玄雅知道的太多了些。

稍后还是要跟万林筠长老主动谈一谈,顺便对有毒师妹讲一讲人生与哲学。

李长寿现在,其实心情十分愉悦。

不是因为杀了那个天仙老道,得了一把后天

也不是因为自己扶住了差点倒下的度仙门,他只是尽自己能尽之力罢了。

只因度仙门背后真的有个活生生的开山祖师。

那一声炸雷一般的闷哼,不就是封神劫难中,哼哈二将用的神通吗?

度厄真人,好像还是哼将那谁的师父。

度仙门经过这般劫难,却坐实了人教道承,今后哪怕门人弟子再不争气、道行再弱,那也是实打实的人教道承。

自己的跟脚,顿时深厚了许多。

可惜,这次没能哭来那位传说中的玄都大法师,如果这位人教首徒亲自现身,效果肯定更佳。

说不

倒是,自己这次,说不定就被蚊道人惦记上了。

莫名的,李长寿心中的愉悦退了下去,又泛起了浓浓的危机感。

怎么才能避免被西方教盯上?

李长寿不免又想起了,那个让他心惊肉跳的南海海滨某村寨。

这段时间一直

暗中推算,躺在那装昏迷的李长寿,面颊一阵抽搐。

比两年前又翻了一倍!

什么鬼?

熊寨靠宣扬南海教敛财,还敛上劲了不成?

李长寿心底悄悄感应了下,差点就真的昏死过去。

且,他隐隐感应到,因为南海神教与某个收敛功德小教起了冲突,已经开启了大规模械斗。

李长寿嘴角一阵抽搐,一时间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只能躺在那装死。

话说回来,自己的教众去好勇斗狠、打个头破血流,会不会亏损他的功德或者气运?

屁个教众!

他从现在开始,根本不认识什么南海海神!

自己虽然已经算是抱到了度厄真人的后脚跟,始终还是跟脚太浅薄了些。

此时也就只能指望师父早些迈入真仙境,让师父去天庭混个差事,然后忽悠师父去兜率宫中拜见太上老君,多拉点靠山。

李长寿躺在那,心底有些无力吐槽,此前一直操控纸道人的疲倦感慢慢袭来,又被他悄然化解。

这个时刻,最容易放松心神麻痹大意,也就最容易遭一些预料之外的不测。

李长寿静静观察着各处,等了半个时辰,地穴中飞出了一道道身影,急忙朝着此地赶来。

他一直在暗中观察这些门人弟子,三位百凡殿外务长老连忙冲去那鹏妖身周,将鹏妖直接在昏睡中斩杀。

一群弟子围在他们几人身旁,有丹鼎峰的元仙详细为五人诊断,只是说中了迷药昏过去了,并无大碍。

那破碎的瓷瓶、炸开的丹药残痕,也迅速被他们发现。

不用五人醒来之后多说,众人已

李长寿、蓝灵娥、有琴玄雅这三名弟子,被一位长老用仙力托起,小心翼翼放在了一旁山林阴凉处歇息。

这群门人弟子从地穴中冲出来之前,门内那边已经传来了消息。

祖师爷度厄真人现身,直接击杀三名来犯金仙,掌门与麒零长老立刻出手扫平来犯之敌。

度仙门血战

对他们大多数人来说,这场劫难来的毫无由头,结束的也十分迅速。

这事十分复杂,且累心。

几个时辰后,忘情上人、万林筠长老,带着百多位门内真仙赶来此地。

“小长寿!小灵娥!

你们不要吓我,怎么就躺下了!”

而有琴玄雅昏睡了整整七日,方才醒转。

为了让自己的行为比较合理,李长寿硬是躺在床上闭着眼,一动不动呆了

李长寿自然清楚,他跟师妹被带来了破天峰,自己现在正躺在酒玖师叔的床上。

灵娥被酒施安排在了酒施的阁楼中,一直睡的安稳,没人吵扰。

这七天中,酒玖师叔经常被

但每次都不是问题部位,李长寿也就没多管。

扭头一看,酒玖师叔正坐在地上,依靠在床边,手边还有

‘有你这般照顾病号的吗?

李长寿略微有些哭笑不得,慢慢坐起身来,打量着各处。

他估计会永远记得,自己被酒乌师伯扛着冲到这处阁楼,用仙识捕捉到的,这里面的第一眼。

李长寿最怕事,可又事事缠身,这让他无奈。

熊寨所为的海神教,就让他焦头烂额。

“来度仙门西南三千里,一见。”

嗯?

李长寿眉头一皱,仙识在各处扫过,又立刻收敛了起来。

毫无所得。

他起身看了眼圣人画像,并未有半分道韵波动,心底虽有疑惑,却决定在这里继续拜一阵。

传声之人若是人教高手,为何不便在度仙门内现身?这本身就有些问题。

“刚才传声可是没听到?

我乃人教大法师,你在老师画像前拜祭,必是有什么难事,我便过来看看。”

李长寿心底一惊,但随之又有些狐疑。

有这种好事?

他只是在圣人画像前烧了三柱香,半句话都没说,就惊动了圣人,让圣人唯一弟子现身来见?

李长寿喃喃道:“前辈如何自证身份?”

“嗯?”

玄都大法师也是一怔,修道至今,头一回遇到这般情况。

‘我如何证明我是我?

这小弟子,还真有意思。

玄都沉吟两声,又对李长寿传声,这次直接道了几句无为经的内容。

话音一转,玄都又对李长寿讲述了两句,与无为经一脉相承,却比无为经更高深的经文。

见李长寿依然目露疑色,玄都大法师也有些哭笑不得

“龙族入天。”

听闻此言,李长寿心底立刻明白了点什么,找到了逻辑支点。

其实,李长寿是根据这一缕道

若想对自己出手,度仙门恐怕会被直接从东胜神州抹掉。

在这种人物面前,自己现如今,并没有什么操作空间。

总算,李长寿在圣人画像前起身。

他面色如常,去找相熟的长老求来了出山门的玉牌,转身朝殿外而去。

“前辈,我要不要喊上我家掌门?”

“不用,你来就是,我若是歹人要害你,何必对你说这般多?”

“前辈勿怪,”李长寿喃喃道,“弟子一时未能反应过来,这就赶去拜见。”

言罢,他驾云朝山门而去,用玉牌顺利出了山门,取道西南,慢悠悠地飞出数百里。

李长寿看了一阵测感石,才落在一片林中,施展土遁,迅速穿梭过两千里。

‘要不要用纸人先试探一番?

李长寿左右思量,很快就打消了这个想法。

这种高手,无

用真诚,换机缘。

但当李长寿从土中跳出来,驾云赶向‘三千里处’,心有所感,偶然低头看去,见到了

此人正挽着袖子坐在溪水旁,面前生了一堆火,烤着几条鱼,悠然自得。

这一瞬,李长寿心底安定了大半,驾云缓

“度仙门弟子李长寿,拜见前辈!”

“我修行也算有些年头,当真未曾见过你这般啰嗦的小弟子……嗯?”

玄都大法师像是突然发现了什么,扭头盯着李长寿看了眼,哑然失笑。

“掩藏修为之法倒是颇为高明,我此前未细看,也是看走了眼。

怎么还只是个年轻弟子,度仙门为为何没给你一个长老之位?”

“弟子渡劫不过数十载,渡劫时幸得机缘飞升,得了这般修为造化。

但弟子渡劫前,在门内只是普通弟子,若突然展露这般修为,恐被同门看做异类。

故,弟子用了这般遮掩之法。

并非有意隐瞒,也对自家道承绝无半分恶意。”果然,师弟送的玉佩没

“这些不过是小事,过来坐吧。

你越是拘礼,

倒是,此时我有些明白,为何老师会让我来找你谈谈,飞升者有之,但你这般飞升的,自古也是少见。

是个人才。”

李长寿抬头笑了笑,这才仔细打量眼前这位青年道者。

仔细体会,却又觉得眼前这道者,宛若高山大岳,又不给人半分压迫感,更是完全无法看透半分。

大法师只是随意坐在此地,手中端着树枝,其上还有半生不熟的烤鱼,却仿佛与自然相融,与天地呼应,无半分不和谐之感,与自己那个

到此时,李长寿才确定下来,这位确实时人教排第二的大佬。

玄都大法师!

“愣着作甚?”

“第一次见到前辈您这般高手,觉得如做梦一般。”

李长寿缓缓呼了口气,向前迈出两步,坐在玄都面前,主动伸手道:“弟子来烤吧。”

“你倒是挺上道。”

“长者有所求,弟子服其劳,本就是理所应当之事。”

听闻这般回答,玄都顿时笑眯了眼,将木柴递了过去,随后又伸了个懒腰。

“对了,我此前还弄坏过你的姻缘泥人,与你结下了少许缘法。

上次让度厄道兄转交给你的灵丹,可服用了?效果如何?”

“并未服用,”李长寿笑道,“弟子身体并无异样,那灵丹想留给走了地仙之道的家师。

前……大法师,弟子冒昧问一句,浊仙真的只能修行到真仙?”

“嗯,浊仙本就只是地仙之道,只能修成真仙,”玄都缓缓点头,“你还是……节哀顺变吧。”

真是聊天鬼才。

“说说吧,有什么难事,”玄都大法师看着李长寿,“既然老师让我下来找你,我自会助你摆脱困境。

还有,你与龙族又有什么关联?”

李长寿嘴角露出些许苦笑,道:“大法师可知南海神教?”

玄都掐指推算了下,言道:“最近听说过,天庭都在传,玉帝小师叔对这个神教大加赞赏,要将这个神教的野神收编为正神。”

李长寿叹道:“弟子就是南海神教……教主。”

“哦?”玄都眼前一亮,“你若是这么说,我可就来精神了!

chapter_content(); 你还不够两百岁,怎么成了南海神教教主?当

咳!

快说说,这是怎么回事?”

“哈哈哈哈……这也行?

被巫人的寨子,强行给立成了海神?

那些巫人还仗着自己血脉之力,一个个体壮如牛,成了神使敛财……结果到头来,龙族又掺和了一脚?

妙,世间之事,当真是妙!”

河谷中,溪水旁,玄都端着烤鱼一阵大笑。

李长寿在旁努力保持微笑,并拿出了两条此前本打算送给门内长老的鳢鲔,继续烤上。

然后真诚的……投其所好。

玄都笑了一阵,又问:“后面如何,继续讲来。

我也不白听你这般故事,稍后你可选一门神通,但凡我会,你可学,自会传授于你。”

李长寿闻言倒是没太高兴,

顺便回答了玄都大法师,自己为何会跟龙族有所牵连。

当玄都听到,李长寿苦于背后无高手撑腰,就故弄玄虚

这大法师又是禁不住一阵大笑,还

“你可当真够机灵,难怪老师会出手为你遮掩天机!”

李长寿听闻此言,顿时有些动容。

眼熟他了?

随之,李长寿就立刻搞清楚了此间因果。

龙族入天庭,应该

自家圣人老爷摆明了是要扶持

当太清圣人发现龙族入天之事,可通过南海神教促成一大步,便出手为他遮掩

这倒也说得过去。

李长寿心底念头转动,觉得圣人出手为自己遮掩天机,最有可

不过这也不好得出结论,更不敢多揣测圣人心意。

自己那些香,总归是没白烧!

“长寿,”玄都笑道,“如今老师给了个任务,便是让咱们将龙族引入天庭麾下。

你有什么想法?”

李长寿正色道:“弟子一切听从大法师安排。”

“刚才我可是听你说,长者有所需,弟子服其。”

玄都眯眼笑着,“此事你既已入手,那就继续做下去吧。

当年妖皇立妖庭,妖族鼎盛时,也只能让龙族做个‘客卿’。

如今龙族虽缺功德、机缘,其势渐衰,但若无一些劫难,恐怕难以打掉他们的傲气。”

言下之意,似乎是想让李长寿动一动心思,打磨打磨龙族。

他一个度仙门小弟子,肩膀是不是太单薄了点!

大法师使唤起小辈,也真是眼都不眨。

“大法师……”

“弟子原本借龙族之势,护持南海海神教,本就心中不安。

如今让弟子再去有意算计龙族……”

“你且稍后,容我推算一番。”

玄都掐指推算,难得收敛笑意,露出几分正经的神色。

如今西方教两位圣人正想将龙族纳入自己麾下,已开始动

啧,这么多年了,竟还是这一手。”

李长寿低声道:“大法师,咱们这般讨论此事,是否不妥?”

“放心,”玄都道,“在我身周十丈,随你畅所欲言。”

李长寿心底一阵赞叹。

而玄都已经坐在那,端着烤鱼,一边挑刺将鱼肉送入口中,一边思索这事如何安排。

李长寿却已经开始想,稍后可求得什么神通。

最好是遁法,或者遮掩自身气机之法,又

嗯?

李长寿突然反应了过来,忙问:“大法师所言,可是指的西面那两位老爷,已经对龙族出手?”

玄都道:“不错,天机彰显,龙族今日有些灾祸,不过暂时已无忧。”

李长寿不由哑然失笑,一阵摇头。

玄都倒是觉得这个小弟子当真有趣,不仅有趣,还颇对他脾气,身上似乎有许多有意思之处。

玄都问:“还有什么乐事?”

“弟子先前感应到南海神教有劫……”

当下,李长寿将此时正在南赡部洲西南发生的战事,详细与玄都大法师说了。

“原来,我本是诓骗龙族的话,却是道破了实情。

怪不得龙族会如此深信不疑。”

“哈哈哈哈……”

玄都在旁又笑了一阵,

欢乐。

很快,

“这件事办的漂亮!

我已明老师之意,龙族入天之事你来主持,

不对,你人在此地,如何能算计这般多?”

“弟子有一门粗浅的神通,名为剪纸成人。”

李长寿不敢隐瞒,当下在袖口取出一只纸道人,“弟子将他改了一下,改成了身外化身之法。”

玄都盯着纸道人看了眼,又看看李长寿,随后便是摇摇头。

“若不是老师不让我收徒,我当真想把你拉回兜率宫中。

但长寿,有几件事,我还是要叮嘱你一下。”

李长寿立刻面露正色,端坐在石块上,仔细聆听。

玄都

“洪荒,远不如你看起来那般祥和。”

还以为大佬要说什么,这事他自然明白。

不说别处,自己所在小小小琼峰,就有一位得罪不起的大佬隐藏潜修。

洪荒这么大,谁晓得其他地方有没有类似的事?

听玄都大法师在旁唏嘘

玄都道:“远古时我尚未降生,暂且不谈,就说这上古至今,多少天纵之才,多少惊艳了天地的大能,最后都化作了飞灰。

洪荒,最多的就是算计……”

李长寿:这话听着,怎么这般耳熟?

“你可知,为何老师教我莫沾因果?”

玄都叹道,“只因这因果二字,扯不断、斩不开。

或许你觉得是一件小事,却有可能在漫漫岁月之后,为你引来杀身之祸。

自上古一路

洪荒有太多凶险。”

李长寿面色凝重地点点头,这一刻,心底突然有了一种感动。

总算找到了组织的感动!

“你看那昔日展翅翱翔九天之

你看那意气风发,屹立于不周山之巅的双妖皇,最后落得身死道消,尸骨无全。

再有那战巫一族,那十大妖圣,那血海修罗

多如繁星,数之不尽。

长寿啊,这个天地间不存在任何胜者。

只有生者,与死者。”

李长寿深以为然地点点头,言道:“大法师为何不将这般道理,传给本教众多道承?”

“只是些警言罢了,何人又能真的不沾因果?”

玄都笑道:“我说这些,不过是想给你提个醒。

长生金仙不算什么,大罗之境又能如何?莫要因为自己有了晋升,就沾沾自喜,安心修行才是正理。”

李长寿起身做了个道揖,对玄都大法师颇感亲近。

一种辛苦坚持了百多年,终于被认可的感觉油然而生,让李长寿真想与玄都畅谈一番。

但,不能。

哪怕是面对此时对自己十分关照的大法师,自己可以心存感激,但不能产生依赖,更不能完全信赖。

而且,若有人对自己暴起发难,大法师最多也就能帮忙收个

想多了,想多了。

“那,龙族之事,你看着处理就是。”

玄都大法师拍拍膝盖,见眼前火堆已烧的差不多了,便慢慢站起身来。

“今日咱们先聊到这吧,你想学什么神通?我自不能食言。”

“遁法。”

玄都大法师先是一怔,随后便是抚掌大笑,在袖口取出了两只玉符。

“本打算分两次给你作为奖赏,都给你算了。

这是一门身

还有一篇老师所着经文,自可给你一些修道感悟。

只是记得,这经文莫要拿出去显摆,自己参悟。”

李长寿捧过两只玉符,恰当地露出少许喜色,言道:“多谢大法师。”

“这么多年,这几家人教道承中,能出你一个被老师看重的小弟子,我自会多多关照你。”

玄都拍了拍李长寿的肩头,“趁着我这次下来,需不需要我去那个海神教露个面?

现在,有了。

不过还是最好别到处惹事,老师喜欢安稳点的弟子,若是你招惹太多因果,老师说不定会自己动手,直接清理了你。”

这是,给了个甜枣,又轰了他一击神雷?

“大法师放心,弟子今后行事,定会加倍小心。”

李长寿沉吟少许,言道:“南海之地,此刻正是龙族高手汇聚,弟子想请大法师去显露一下踪迹。

但既然祖师安排下龙族入天之事,弟子倒是觉得,也不必惊到西面……”

“哦?”玄都微微眯眼,“有何良策,说就是了,我最不喜的便是去想这些。”

弟子胡言几句,若有言语不当之处,还请大法师勿怪。”

当下,李长寿小声言说几句。

玄都很快就含笑点头,道:“与我所想,倒是差不多。”

“弟子绞尽脑汁,偶然得了这般所想,应是得了大法师您的点拨。”

“嗯,嗯,不错,会说话就多说几句。”

高人,果然都是如此别具一格。

见大法师要走,李长寿犹豫了下,又道:“大法师,弟子有一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说就是了。”

“道承内搞道侣

但……”

玄都笑道:“怎么?这计策不妙吗?”

“妙自然是妙的,”李长寿低声道,“但问题是,他们……不生……”

玄都眉头一皱,“为何如此?按理说,阴阳交合,本该会有灵诞生才对。”

李长寿顿时明白了点什么。

“莫非这事还能自己控制?”玄都大法师后知后觉,有些哭笑不得。

“八成是了,弟子也不是很懂……此道,当真太复杂。”

李长寿只能如此接话。

南赡部洲西南,那片龙族埋伏过的荒山野岭。

山腰处,敖乙站在漫天飘飞的灰尘中,心底的感慨一番接着一番。

若非长寿兄背后的高人给的那些计策,这次龙族赢虽然能赢,但死伤必然会增数倍。

当真,欠了长寿兄一个大人情。

那《退敌二十六步》,敖乙决定回金鳌岛后,将它们整理成一套兵法,

正此时,几位龙族老龙,有些忧心忡忡地走了过来。

“殿下,这次发现

咱们是不是,可以请人教高手现一现身,也好化解这般孤立无援之窘境。”

敖乙闻言略作思索,随后便缓缓点头,“此事,我要与教主哥哥商量过后才能决……”

“哦?”

忽听空中传来一声轻笑。

敖乙话语一顿,众龙如临大敌,一道道目光看向了数百丈高的空中。

那里,有一袭玄袍的身影负手而立,不知从何而来,何时出现。

“勿要伤到凡人。”

言罢,这身影留下一缕道韵,轻轻一闪便消失不见。

下方众龙面面相觑。

“那是……”

“大法师!

这道韵,是道门人教,玄都大法师!”

而此时正关注着此地,已是怒火攻心的文

几日后,一封书信被送到小琼峰,此信是寄给齐源与皖江雨的,可惜皖江雨已经死了。

接下来的几日,李长寿和灵娥也忙碌了起来,有琴玄雅、酒玖也在小琼峰上帮忙。

李长寿亲自动手,在师父草屋侧旁的‘风水宝地’,又修了一座草屋。

酒乌听说此事之后,也与酒施一同过来……加入了指指点点的行列。

齐源老道早早就去了山门那守着,日日夜夜翘首以盼。

李长寿暗中调整一些布置,检查自己在小琼峰山体内做的这些‘手脚’,暂停了炼制阵基之事。

新草屋落成的第六日

“来了来了!

两位门内长老已经接到了你们师祖,齐源师弟让你们快去山门!”

正布置草屋装饰的蓝灵娥,在湖边作画的李长寿与正在钓鱼的风曦,各自答应了一声。

不多时,李长寿与风曦驾云,带着蓝灵娥一同朝山门而去。

林江散人从三千世界回返,若是从东边来,便会经过东海之东,一处名为‘天涯海角’之地。

度仙门几日前,便派了两位长老去天涯海角等候,此时倒也接上了。

这两位长老不只是过去迎接,他们主要负责验明正身、询问林江散人在外行事,判定林江散人是否有入魔、入邪等倾向。

这些事,在

故,齐源、李长寿、风曦、蓝灵娥师徒,与酒玖、酒乌二人,在山门处又等了半日,才见一朵白云,自东南方向慢悠悠的飘来。

云上,两位白发苍苍的门内长老站在前方,后面有个人影站着。

李长

灵娥好奇地踮脚打量,但她修为太低,灵识此时还探查不到。

又过了一阵,等齐源

齐源精神一震,连忙飞天而起,主动迎了上去。

那两位长老对视一眼,

“这是师祖?”

灵娥头一歪,妙目中满是惊讶。

两位长老身

反而是一位身穿甲胄战裙,背着

少女?

酒乌眨眨眼,用一种肯定的口吻道了句:“这就是你三的师祖,林江散人,江林儿。”

重要的,是李长寿在这不知道几千岁的少女身上,感觉到了一股凶煞之气。

此人杀伐甚重,怕是在生死之间摸爬滚打,才得以突破了自身桎梏,已与度仙门的无为经背道而驰。

李长寿一眼就能

她白皙的脖颈上有

此时这位少女师祖未露出任何凶相,只是注视着齐源老道,杏眼中满是愧疚。

看到老道模样的齐源之后,她先

但她笑容很快迅速消失,渐渐紧皱眉头。

“弟子齐源!拜见师父!”

“老二,你怎么会……渡劫出了差错?怎么化作了浊仙?

老大呢?为何不见她出来见我?”

八九百年的艰辛,化

“师父,弟子无能,被人废掉道基,只能借浊仙之法,苟延残活!”

一缕冰寒杀意,自这少女师祖身周弥漫而出。

那只带着少许伤疤的小手,已经握住了肩后的刀柄,但又缓缓松开,将双手垂在身侧。

“老二,谁废的你,说。”

这位师祖看起来,比自己

李长寿看着前方云上正长吁短叹的师父,以及那面色冰寒,明显是在克制火气的师祖奶,心底念头轻转。

在李长寿刚入门时,看着师父草屋中的那些祈福牌位,下意识就将‘林江散人’,当成了一名面容和蔼的老道。

当然,是男是女,这点并不紧要。

师祖奶江林儿是少女面容与身形

这可能就有情劫因果。

她为突破外出历练,而今归来凶煞护体,且身上负伤累累,却并未将伤痕完

这说明,很有可能师祖已有另一个‘圈子’,这会牵扯出更多因果。

再有,这师祖的

咳,好像混入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李长寿看着酒乌师伯,传声道了句:“师伯,快去丹鼎峰,请万林筠长老赶去仙霖峰上。”

酒乌顿时不明所以,“请毒长老去仙霖峰干嘛?”

李长寿传声道:“稍后劝架。”

酒乌那短促有力的眉头

酒乌踮着脚、酒施矮着身,两人耳语几句,酒乌便转身驾云,急匆匆赶往了丹鼎峰的方向,酒施则飞往了破天峰。

另一边,齐源

“老二,我就是这么教你的?别人约你你就去?”

齐源老道低头一叹,只能道:“弟子糊涂,请师父责罚!”

“回峰上闭门思过,”江林儿淡然道,“我去见几位老友,再回来跟你数落此事。”

“这……是。”

齐源老道颤声应了句,立刻站起身来,转身看到了自己三个徒儿。

长寿、风曦、灵娥,你们三个别愣着,还不快过来拜见!”

于是,李长寿、风曦与灵娥一同驾云向前,齐齐躬身行礼。

炼气士讲究跪天跪地跪死跪圣人,若非情绪到了,一般不会直接对人叩拜,都是行道揖之礼。

“拜见师祖。”

“老二你还收徒弟了?”

江林儿挤出了微笑,暂时压住了火气。

她在束腰中翻出了三只玉戒指,用仙力包裹递给了李长寿、风曦和灵娥,努力展示着师祖的慈祥与柔和。

近距离看,江林儿的面容也算出众。

但她身上的凶煞气息着实太浓,让灵娥完全不敢直视。

江林儿道:“初次做人师祖,也不知该对你们说些什么。

让你们拜个浊仙为师,受委屈了,这本是给你们师父师伯准备的,现在先给你们吧。

稍后咱们再聊,你们也跟你们师父回峰上,我去处理些事。”

言罢,江林儿只是看了几眼灵娥和李长寿、风曦,玉足前迈,显露出颇为高明的身法,直接落在了山门前。

那两名迎她归来的长老,此刻已发觉江林儿状况不对,立刻从后面跟了上去。

一长老道:“江林儿师侄,此事门内已对当事之人做过了惩处……”

江林儿并不答话,快步走到山门前。

山门后,护山大阵的光壁轻轻闪烁,守门仙人也有些犹豫,不知道该不该放她入内。

“当年我离山外出,得了门内应允。

而今我突破回返,门内是嫌弃我一身血染?”

“这……”

守门两位老仙人对视一眼,手中法器同时亮起,打开了山门。

江林儿拱手道了声谢,迈步入了山门中。

她刚踏入大阵,便轻轻顿脚。

那两只看起来只有巴掌大小的玉足,却将山门内附

下一瞬,江林儿身影若离弦之箭,在半空拖拽出一抹锐利的血芒,朝仙霖峰激射而去!

那两位天仙境长老连忙跟了上去,但他们御空的速度,竟远不及江林儿破空之势!

李长寿见此状倒是挑了挑眉,嘴角笑容一闪而逝。

灵娥小声嘀咕道:“师兄,师祖奶奶给人感觉……好厉害。”

李长寿刚要说话,忽听一声杀意凌然的嗓音,在护山大阵内传开。

“仙霖峰,蒯思之师,出来。”

正准备回小琼峰上等师父的齐源老道,此时才反应过来,匆忙喊了声:“长寿、风曦!快!去劝劝你们师祖!”

“灵娥你陪师父回小琼峰。”

“师傅,大师兄去就行了,我口才没师兄好。”

风曦如此道了句,转身入了护山大阵,驾云不急不缓飘向仙霖峰上。

师祖不找蒯思,直接找蒯思之师,这就让李长寿高看了一眼。

仙霖峰上掠起了几道天仙气息,江林儿的身影在空中静静站着,战裙裙边略微飘动,长发被灵风吹的不断飘扬。

李长寿越看越觉得,还挺不错。

仙霖峰峰主出面,门内长老出面,江林儿皆不搭理,一句“我就讨个说法”,让他们也无法多说。

蒯思之师,那位李长寿盯了很久的天仙长老很快露面。

江林儿一句“就是你?”,对方刚刚点头,还没来得及说话,一记血芒在江林儿手中绽放,直接刺向蒯思之师的左肩!

这一击,除却李长寿之外,空中的几名天仙,谁都未看清江林儿是如何出手。

蒯思之师措手不及之下,左肩被那血芒穿透,肩后溅起鲜血,护体仙光瞬间被破!

这若是瞄此人要害,这天仙老道不死也重伤!

江林儿立刻前冲,双目无比凌厉,背后大刀化作了一条

周遭几位天仙连忙出手阻拦,白虎凶兽护持在江林儿身周,卷起阵阵血风,场面一时间颇为混乱。

那仙霖峰的峰

但这一掌还未落下,丹鼎峰方向闪来一道身影,正是万林筠长老!

万林筠老爷子立刻出手,直接将仙霖峰峰主一巴掌扫飞了出去,又抬手摁压,将江林儿暂且困住。

拉起偏架也是丝毫不含糊。

“停手,”万林筠长老冷然道了句,皱眉注视着江林儿。

江林儿一言不发,身形轻旋,身周竟出现数十道刀刃划痕,宛若花瓣飘舞,美轮美奂却又暗藏杀机。

万林筠长老所做仙力禁锢,竟瞬间被她斩破!

随之,江林儿一步迈出,身形如鬼似魅,在空中化出了十几道幻影,轻松绕过几名天仙的身影,齐齐攻向蒯思之师!

师祖这真是刀尖舔血,生死历练出来的搏杀之技。

出手不含糊,下手知分寸,身形多变幻,招式多欺诈。

可惜,师祖最开始也

那蒯思之师不甘被欺,立刻祭起几样宝物,但不等宝物闪烁仙光,一把匕首已诡异的出现在了这老道背后,对着他右肩直接扎下!

眼见血

“住手吧。”

江林儿动作一顿,身形立刻后退,扭头看向了破天峰方向。

那边有十多道流光飞射而来,但最先一人已负手飞抵,鬓前两缕白发,冷漠的面容

忘情上人。

就听忘情上人道:“江林儿,莫要让事情无法收场。”

李长寿还以为,按师祖奶的脾气,对忘情上人也会冷笑一声、不屑一顾。

“哦,”

她双手迅速结印,身周的白虎凶兽化作一缕缕血光,凝成了那把大刀,回到了他背上。

此时方才赶到仙霖峰上空的李

江林儿注视着忘情上人,眼中目光闪动。

忘情上人

“此事就此为止,仙霖峰与小琼峰都不可再行报复之事,不然门规严惩。”

“无法到此为止,”江林儿道,“待查明我大徒弟的生死,才能与仙霖峰了断。”

一旁有长老道:“蒯思师侄日前已在北俱芦洲边界被害,也算得了苦果!”

江林儿道:“不是我家老二自己动手,不算了断因果。”

正此时,就听得一缕传声入耳,江林儿眉头略微皱了下。

“师祖,弟子长寿,此事需从长计议、暗中行事,如此大张旗鼓,非寻仇之道。

何况,忘情上人还在看着。”

江林儿歪头看了眼李长寿,又注视了几眼忘情上人,抿了抿嘴唇,这才背着那把大刀,干脆利落地扭头,朝小琼峰而去。

李长寿

绝对有故事。

李长寿对万林筠长老做了个道揖,后者露出招牌式的‘冷’笑,缓缓颔首。

随后,并没有引起几位长老注意的李长寿,连忙驾云追向了江林儿,自始至终没有引起各位长老注意。

些许骚乱之后,众人赶回小琼峰。

江林儿坐在齐源的草屋中,

李长寿、风曦和蓝灵娥在草屋外等着,酒玖、酒乌、有琴玄雅、酒施,则在稍远处,观望着这边的情形。

刚刚江林儿对仙霖峰发难,几人也是看在眼中

有点忌惮。

这是真的一言不合就砍人,几位天仙都拦不住!

李长寿、风曦和灵娥很快也被喊进了草屋中,但不多

草屋的木门被关上,草屋周遭出现了两层隔绝查探的阵法。

酒乌连忙向前,有琴玄雅和酒玖也都有些紧张,灵娥更是秀眉紧皱,目中写满了担忧。

酒乌忙道:“齐源师弟,长寿怎么被留下了?”

“家师要给长寿训话,”齐源老道沉吟两声,“放心,应该不会有事。”

“这咋放心?”酒玖嘀咕道,“这位师叔可是暴躁的很,刚回山就把一位天仙长老搞出血了。”

“慎言,”酒乌连忙截住酒玖的话头。

而草屋中,江林儿坐在圈椅中,那把大刀竖在一旁,让她显得更娇小了些。

隔着木门、阵法,江林儿看了眼酒玖,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板甲。

“千年不见,这小丫头怎么又长了……”

李长寿就当自己没听到什么,在旁静静立着。

“长寿是吧,”江林儿道,“我这次只是回来一趟,不会在门中久留,外面还有要事,稍后也要去找寻你师伯下落。

你师父,以后还要你多照顾他了。”

李长寿心底一动,师祖奶看透了他的龟诀?

这

“你师父性子有些顽固,又没什么防人之心,我看你倒还算稳健一点,只能托付给你了。”

(本章完)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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