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二章 师妹,你瘦了
书名:我在影综连接一世之尊 作者:堆积柔情z
第一百九十二章 师妹,你瘦了
茂陵城,长街喧嚷,人流如织。
一老一少两位女子走在其中,吸引了不少目光。
年轻的那位身着素白长裙,身姿窈窕,气质清冷,虽以轻纱覆面,看不清容颜,可那通身的气韵与风姿,已足以让人相信面纱之下必是绝色——不过没有人敢上前骚扰。
因为随行的老婆婆,令人望而却步。
她手中拄着一根古朴的龙头拐杖,满头银丝梳得一丝不苟,面容慈和,目光清明,偶尔抬眼望向四周时,眼底深处似有旋涡微现,仿佛能吸摄视线。
她步伐看似缓慢,却始终稳稳伴在少女身侧,周遭拥挤的人流到了两人身前三尺,便会不由自主地被分向两侧,无法近身,显然是位深不可测的高手。
白裙少女正是阮玉书,老婆婆则是阮家长辈、外景级高手阮摇光。
在得知师兄消息后,阮玉书沉寂了数月的心顿时复燃,立刻便要动身前往茂陵。
不过她并未向家中言明真实目的,只说想出门散心。
见这位许久未曾开口说过话的嫡女终于主动说话了,整个人也恢复了生气,不再冷冰冰的,长辈们自是欣然应允。
作为家中最受宠爱的嫡女,她出门自然不能独行,须有高手随护。
于是,与她最亲近、也最疼爱她的长辈阮摇光便拄着拐杖,陪她踏上了这趟茂陵之行。
阮玉书步履略显急切,目光不时投向远处高耸的英雄楼。
“二十一娘。”一旁的阮摇光忽然开口,带着一种洞察力,“你这趟非要来这茂陵城,怕不止是散散心那么简单吧?”
阮玉书的脚步微微一顿,长长的睫毛在面纱后轻轻颤动,沉默了两秒,才低低唤了一声:“姑婆婆————”
这一声称呼里,有被长辈看穿心思的无措,也有不知该如何解释的窘迫。
阮摇光微微一笑,手中龙头拐杖轻点地面,语气依旧慈和:“老婆子我活了这些年,看人看事总还有几分眼力,你自打看了那新出的人榜,整个人便象枯木逢了春,急着要往外跑,这茂陵城近日风云际会,年轻高手汇聚,可是与榜上某位新晋的俊杰有关?”
面对这位最疼爱自己、也最了解自己的长辈,阮玉书知道单纯的遮掩没有意义。
她轻轻吸了口气,声音通过面纱传出:“是,我想确认一件事,见一个人。”
她没有直接说出“叶孤城”这个名字,也未提及“师兄”二字,但这已是一种默认。
阮摇光心下了然,也没有再继续追问那人是谁,只是慈爱地看着她,缓声道:“你想确认便去确认,想见便去见,有姑婆婆在,这茂陵城里,还没人能欺负得了我阮家的宝贝疙瘩,只是————”
她话锋微转,温声提醒:“————江湖水深,人心叵测,无论你要见的是谁,确认的是何事,都需记得,先护好自己。”
阮玉书心中一暖,那股因急切而略显焦躁的情绪平复了下来。
她轻轻点头:“玉书记住了,多谢姑婆婆。”
两人一路来到英雄楼前。
有阮摇光这位外景高手相随,自然不需要闯什么楼。
两人刚到楼前,便有眼力不俗的管事躬敬迎上,直接将二人引向顶楼。
拾级而上时,阮玉书微微偏首,传音入密道:“姑婆婆,稍后可否请您代为询问一下那位叶孤城的下落?”
阮摇光脚步微顿,眼中掠过一丝恍然,原来是为了此人。
她慈和地看了身侧的少女一眼,轻轻点了点头,未再多言。
五楼之上,任平生已得了通报,正持壶相候,笑容客气。
阮玉书始终安静站在阮摇光身侧,白纱覆面,一言未发。
阮摇光与任平生寒喧几句,便自然地提起近日声名鹊起的叶孤城,言语间似是对这位横空出世的年轻高手颇有兴趣,想探听其踪迹。
任平生抚须苦笑,给出的答复与先前应对他人时并无二致:只知仍在茂陵,具体所在却是不明。
客套一番后,阮摇光便带着阮玉书告辞离去。
任平生目送那一老一少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阮家也对那位叶小友感兴趣了?”他低声自语,随即摇头失笑,“莫非是见其人才出众,动了招婿的念头?倒是一对璧人,不过————”
他想起阮家家主昔年放言,欲娶阮玉书者,须得入赘。
若非有此条件,以这位阮家明珠的才貌、声名,琅琊潮音阁的门坎怕早已被江东世家子弟踏破。
“以那叶小友展现出的心气与潜力。”任平生轻捻长须,“绝无入赘可能,这缘分,难喽。”
长街上,阮摇光缓步而行,对身侧的阮玉书温言道:“二十一娘,茂陵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若那人有心隐匿,或已离开,单凭我们这般打听,怕是大海捞针。”
阮玉书脚步未停,十分确信:“他不会离开的。”
她了解师兄,若那位叶孤城真是师兄,他绝不会悄然离去。
他一定还在城中某处,正静静等待着昔日的伙伴们循迹而来。
况且这趟英雄楼并非全无收获,她得知,“狂刀”苏孟早于她之前便已来到茂陵,并且同样打听过叶孤城的下落。
“小孟————”
阮玉书清冷的眸中闪过一丝亮光,她知道小孟与师兄的情谊不比她浅,毕竟他们是从第一次轮回任务开始,便在一起的。
以小孟的性子,在得知师兄可能还在世的消息,必定会不顾一切地追查到底。
小孟说过,他回到主世界就会添加六扇门,如今他很可能已经是六扇门的捕快了,有六扇门的情报网,他说不定已经找到了师兄。
找到小孟,或许就能找到师兄!
她当即做出了决定:“姑婆婆,我们去找狂刀”苏孟!”
相较于师兄在英雄楼之后,就再没有了踪迹和消息。
小孟这段时间在茂陵还是很活跃的,以狂刀的身份在城中留下了许多踪迹。
孟奇从天字一号赌场的侧门闪身出来,长出了口气。
这段时间的追查总算有了眉目,案子有了不小进展,捕头蔡祥的死跟那座神秘的“东阳别府”有关。
而这也正好解释了,为何近来茂陵城内高手云集,连“算尽苍生”王思远、“震惊百里”蒋横川这等人榜前十的人物都相继现身。
他们的目光,恐怕都落在了那座传闻中的别府上。
刚拐过街角,他脚步忽地一顿。
前方不远处的树下,静静地站着两个人。
一位是手持龙头拐杖、气息渊深如海的老婆婆,另一位是白裙如雪、轻纱覆面的少女。
孟奇一眼就认出了那少女是谁,心中查案的烦闷顿时烟消云散,一股看好戏的捉狭感油然而生,差点乐出声来。
他心里嘿嘿笑道:叶大哥,你师妹找上门来了,这下你可要遭老罪咯。
他心里暗笑,面上却是不显,快步迎了上去。
阮玉书看着他,轻声唤道:“小孟————”
孟奇点头,直接切入正题:“我知道,叶大哥在————”
他报出了一个详细的地址。
阮玉书心头一颤,小孟的反应,还有这确切的地址,无不印证了她的猜想,那位叶孤城就是她的师兄!
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涌上心头,她强压住立刻飞奔过去的冲动,深吸一口气,对着孟奇极其认真地点了点头。
她将那地址在心里反复默念数遍,确认无误,才轻声开口,声音带着颤意:“小孟,多谢了。”
孟奇咧嘴一笑:“跟我还客气啥,快去吧!”
阮摇光站在一旁,听着两人象打哑谜一样的对话,没有插言,就静静看着。
得到了地址,阮玉书不再多留,和阮摇光一同离去。
孟奇站在原地,目送那一老一少的身影消失在街角,脸上那副等着看好戏的笑容慢慢淡去,转而变成了一种—嗯,艳羡的神情。
“唉,真的好羡慕叶大哥啊!”他长长地叹了口气。
毕竟能被这样一位白富美如此牵念,一有消息便千里迢迢来“寻夫”,出门更有外景级的大高手随行护卫,夫复何求啊。
反观自己,孤身查案,风餐露宿,无人问津,还得时时提防明枪暗箭。
啧,人比人,气死人————
他摇摇头,脑海里却莫名地蹦出了一个身影:同样白裙摇曳,不过灵动狡黠、巧笑嫣然。
顾小桑!
那妖女————
孟奇下意识地将两人比较起来。
论身段容貌,妖女绝不输阮玉书,甚至那股亦正亦邪、捉摸不定的神秘感更添几分惊心动魄的魅力。
论实力,妖女更是深不可测,都已经人榜第二了。
至于背景,阮家虽是千年世家,底蕴深厚,却无法身级巨擘坐镇;而罗教,可是有“渡世法王”这等威震天下的法身高人。
这么一比————
孟奇的眼睛倏地亮了起来,刚才那点羡慕瞬间被一种孩子气的胜利感冲去了。
“嘿嘿————”
他忍不住笑出了声,摸着下巴,越想越觉得有道理,“妖女虽然麻烦得要死,动不动就想坑我,但单论这些条件,好象确实比叶大哥的阮师妹还要硬一点?”
这个发现让他心情莫名舒畅了不少。
虽然被妖女盯上绝对算不上什么好事,但至少在红颜知己的硬件对比上,我小孟似乎并没有输?
“终于有一个地方能比叶大哥强了!”
他用力点了点头,对自己这个有点幼稚的结论感到十分满意,连带着查案奔波积累的疲惫都仿佛轻了几分。
带着这份不足为外人道的胜利感,他脚步轻快地转身,重新导入茂陵城喧嚷的人流,继续忙他那桩错综复杂的案子去了。
最近这段时间,他不打算再去叶大哥的小院了。
“东阳别府”这潭水被搅得越来越浑,背后明显有不止一方在落子布局,茂陵俨然成了一座棋盘。
他对别府里的机缘自然心动,但也清楚,这其中必然伴随着难以预料的凶险。
叶大哥即将突破外景,让他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他决定,把自己和叶大哥的这层关系暂时捂好,不轻易透露出去。
叶大哥就继续做那个来历神秘、独来独往的高手叶孤城。
而他自己,则继续以“狂刀”苏孟的身份,在明面上追查、周旋,甚至主动踏入棋局之中。
等到关键时刻,若真遇到破不开的死局或挡不住的对头,就请叶大哥这尊大佛出手,那才叫出其不意。
一名真正的外景高手,手里还握有宝兵,再加之远超同阶的战力,而且叶大哥还有剑廿三这种玉石俱焚的恐怖打法————
现在他隐隐知道了叶大哥手里的挂,还能帮他复活,虽然次数不知道有多少,但估计不会少。
这么一算,叶大哥简直成了他手里最大的一张王牌,堪称“核弹”级别的存在。
打不过你,那我就要开门放叶大哥了,嘿嘿————
“外景啊外景,叶大哥,就等你突破了。”
路上。
阮摇光开口问道:“二十一娘,你与那位狂刀似乎颇为熟稔?你们是如何认识的?”
一位是久居琅琊、极少踏足江湖的世家明珠,一位是近两年才声名鹊起、四处闯荡的少林弃徒,两人应该并无交集才对。
面纱下,阮玉书轻轻咬了咬唇。
她不能透露自己是轮回者,不能透露轮回任务,不能透露那些并肩作战、生死与共的经历,师兄也再三严肃叮嘱过,即便是面对家人,也绝不能泄露任何跟六道有关的东西。
短暂的沉默后,她抬起眼眸,望向阮摇光,自光坚定,声音带着歉意:“姑婆婆,对不起,恕玉书不能相告。”
她没有找借口搪塞,也没有试图编造一个合理的谎言。
面对这位疼爱自己、也洞察世情的至亲长辈,她选择了最坦诚却也最无奈的回答。
阮摇光看着她眼中那抹少见的执拗,以及话里藏着的难处,心下便明白了七八分。
她活了大把年纪,见识过太多秘密与不得已。
——
自家这丫头看似柔弱清冷,实则外柔内刚,极有主见。
能让她如此明确地表示“不能说”,那这背后的缘由,恐怕远非寻常的少年交友那般简单。
她没有丝毫被冒犯的不悦,反而眼中多了几分疼惜。
她伸手,轻轻拍了拍阮玉书的手背,不再追问,只温声道:“好,好,不能说便不说,姑婆婆只是随口一问,你不必为难,只要你心中清楚自己在做什么,知道哪些人能信,哪些事可为,便够了。”
阮玉书心头一松,那份因隐瞒而生的愧疚,被长辈的体谅悄然抚平。
她反手轻轻回握着阮摇光的手,低声道:“谢谢姑婆婆。”
“走吧。”阮摇光笑了笑,目光望向前方,“去见你心心念念想见的人,姑婆婆倒真想瞧瞧,究竟是什么样的年轻人,能让我家二十一娘这般惦念,连狂刀那般少年英杰也肯为他如此尽心引路。”
阮玉书没有接话,只是面纱下的脸颊微微有些发烫,脚步却不自觉地又快了一分。
院子里。
正闭目修炼的易林,猛地睁开了眼,八九玄功对危机的敏锐预警提醒他,有一位外景级别的强者,正在朝小院靠近。
他心神一凝,精神力无声蔓延出去,很快捕捉到了两道气息。
一道强横而陌生,显然是那位外景高人。
而另一道————
师妹?
他心脏猛地一颤,莫名生出一股紧张,甚至还有一丝丝想要落荒而逃的冲动。
“唉————”他轻轻叹了口气,苦笑了一下,有些事躲是躲不掉的,该来的总归要来。
何况,他其实也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不然他要真想躲,谁能找得到他。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朝院门走去。
院外,阮摇光脚步微顿,眼中掠过一丝讶异,低声自语:“好凝厚的精神力量————”
阮玉书闻言也是一怔,随即明白,是师兄察觉到了他们的到来。
她在门前停下,侧身对阮摇光轻声道:“姑婆婆,我想一个人进去,您不用担心,不会有事的。”
阮摇光说道:“他已经出来了。”
吱呀————
院子的木门从里面被拉开了。
阮玉书抬眸望去。
那道曾在无数个清晨梦醒时分、在琴声最凄清处、在夜深人静时,反复出现在她心间的身影,就这样真真切切地再次站在了她面前。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阮玉书整个人僵在原地,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猛然冲上鼻腔,直抵眼框。
滚烫的泪水瞬间模糊了视线,再也抑制不住,顺着脸颊滑落,打湿了轻纱。
“师兄————”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颤斗,通过泪眼,一眨不眨地望着他,“真的是你————”
面纱对易林而言形同虚设,他看清了她比记忆里清减许多的脸颊,也看清了她那双总是清冷的眸子里此刻盛满的泪水与不敢置信的惊喜。
易林心里象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拧了一下,又酸又疼。
他下意识伸出手,手指轻轻落在她眼角,温柔地拭去那温热的泪痕。
看着眼前明显消瘦了许多的师妹,他又是心疼又是怜惜,声音前所未有的柔软:“师妹,你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