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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二十八章 降魔(一)

书名:引虫师 作者:梦中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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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二十八章 降魔(一)

在孙三的一声令下,数十名嗅字门的弟子蜂拥冲向骨山,眼看石棺与众人指尖近在咫尺,一片巨大的黑影突然从高处猛降于众人面前,其所带来的强大的冲击力瞬间变将骨山冲塌,从骨山上外溢而出的力量,直接震飞嗅字门的一众弟子。

孙三见状立马顺着石棺飞落的方向疾步奔去,就在石棺快要落地之际,一张大如深渊的嘴猛然将散落在沙滩上的白骨堆掀开,一口咬住了石棺。孙三急忙刹住脚步,发觉脚下的沙地似乎正在地震,他急忙向后撤开,整片沙地随之被一条粗壮的躯体所撑裂,那身躯形如长河,色泽黑中带紫,身躯的尽头,正是那咬住了石棺的硕大脑袋。

“娜迦!”,孙三震惊之余,眼神不自觉的望向了位于自己身前左侧的灵鳌山,他惊讶的发现,此时的灵鳌已完全脱离的娜迦的掌控,重获自由后的灵鳌在南宫云钊和一众听字门弟子的音律安抚下,逐渐退回到了了原本封印它的位置并再次陷入了沉睡。

灵鳌是安静了,可接下来,更难对付的角色已经登场,随之那张死死咬住石棺的脑袋不断的往外吼出阵阵兽鸣,娜迦的身躯开始以惊人的速度萎缩变小,不过两个呼吸的时间,娜迦的身体便蜷缩成了一具与常人无异的女性躯体。

“乾达婆,她居然跟娜迦合神了!”

肖雨燕惊恐的喊道。

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下,乾达婆一只手轻松的将黑色石棺顶在掌心,而从她那副凡躯之上所溢出的凌厉傲气,竟瞬间压得众人喘不气。

南宫云钊踏空飞来,其所唤出的四种乐器紧跟其身后,只见他脚尖一拧,身子直接落在乾达婆面前,四种乐器随即将乾达婆围在垓心。

“居然敢和异种妖兽合神,姓梁的,看来你是真不要命了。”

南宫云钊对乾达婆冷静的说道。

与娜迦合神之后的乾达婆,身形明显比之先前年轻了数倍,她的皮肤变得更加白皙娇嫩,筋骨也变得更加柔韧,她身上的衣服已经被五色纱罗完全取代,举手投足间,尽显妖娆魅惑,实在难以置信,异国妖兽娜迦居然能让一副年过半百的身躯在恍惚间蜕变成了一个含苞待放的少女。

乾达婆的脸上依旧蒙着一朦胧纱面,面对南宫云钊的质问,她娇嗔了一声道:

“怎么样,我现在好看吗?”

南宫云钊冷笑一声:“疯婆子,有些人一旦疯起来,还真是无可救药!”

“没错,我是疯了”,乾达婆轻笑道:

“我若不疯,又怎么能有资本跟你们斗?我若不疯,又怎么能让你们亲眼见证自己舍生忘死所护着的这个世界,不久之后便会在我的股掌间毁于一旦?呵呵!”

“想要拿到石棺里面的东西,还得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

南宫云钊呵斥一声,随即挥手控制四种乐器对着乾达婆弹奏出一曲索命歌。那歌声好似正从远方奔驰而来的千军万马,气势磅礴,势不可挡,旁人听着,心中顿时战意全无,怯意丛生。

乾达婆双手紧紧捂住耳朵,剧烈扭曲的身体不断向外释放出大量的五色烟蛊,各色烟波在音律的拨动下,变化出翻江倒海的浪涛,更让人觉得不可思议的,是南宫云钊所演奏的乐曲,居然能和乾达婆此时痛哭的呻吟声完美贴合,其旋律甚至能顺着对方的声线变化而随时发生相应的改变。

“姜还是老的辣啊!”,迟迟赶到的苏眉走到孙三和肖雨燕身旁感叹道:

“看来,南宫老爷子这回,是想把那乾达婆给彻底折磨死。”

肖雨燕:“我记得上一次有幸见到老爷子施展四曲连奏,已经是二十年前的事情了,那以后,老爷子就把听字门的第一把交椅转交给了自己的大儿子南宫澜。”

孙三:“都说六十年一轮回,如今这才过了多久……”

乾达婆被南宫云钊的四曲连弹扰到心烦意乱,浑身上下好似有无数只虫蚁在啃食她的皮肉,那种时痒时痛的折磨,直入骨髓,极致过后,乾达婆突然挺身僵直在原地,浑身烟蛊势如烈火。

“老东西!”,乾达婆红透的双眼瞪向南宫云钊怒吼一声,随即展臂化身一条巨蛇冲着南宫云钊的面门猛的扑去。

南宫云钊见状立马点步后撤,同时,其双手还如掬水一般在空中轻轻撩拨了几下,四种乐器顿时迎着他的步伐急追巨蛇而来。

巨蛇再次变作乾达婆,悬空而下,手中水袖一甩,袖口顿时三座十来个分身踏云起舞,另一只手再一甩,半空中又凭空出现多名身形相当的舞者。这些舞者体态轻盈,舞姿飘渺,迎着南宫云钊的乐器乘风飞舞,一时间,在场众人谁也说不清,挂在天上的人儿其中哪一个才是乾达婆。

看似唯美的场面实则暗藏杀机,数十名乾达婆的分身在空中飘荡,那原本压她一头的四首曲子竟在一众乾达婆的舞姿中渐渐迷失了节奏,原本包围着乾达婆的四种乐器,一转眼的功夫反倒便被乾达婆的分身们给围得个水泄不通。

又过了一会儿,乾达婆的舞姿已将那四种乐器给搅得五音不全,紧接着,乾达婆们在乌云下娇媚的一转,所有分身顿时变作一卷万花筒,致使所有不慎看向天空的人,全都在这一刻迷了神,失了魂。

唯有那南宫云钊,神色依旧从容,只见他口中默念清心咒,十根手指挠空拨动,勒令四种乐器飞回到自己身前。

“出来吧,我知道你不在上头。”

南宫云钊直视前方说道。

其话语刚落,身旁一侧的沙土便被一股力量由下而上缓缓推开,乾达婆的身体,如同一根吸足了春雨的笋头,一尘不染的沙地里钻出,身形依旧妩媚妖娆。

“不愧是南宫老爷子”,乾达婆那双藏在面具下的双眼妖媚的笑道:

“我这套他自在化魔舞,看者心神皆会被洗入无穷幻境当中,任由情欲所折磨,直至心力衰竭,神魂颠倒,亦无法清醒,而你,却能完全无视我的化魔舞,现如今心神像你这般刚毅者,早已屈指可数,有趣,实在是有趣。”

说罢,乾达婆突然展开双臂仰首看天,下一秒,其身后竖起的烟蛊纱罗顿时散作数个分身迎风落在南宫云钊面前点足而舞。

南宫云钊冷笑一声:“呵,你自称乾达婆,现在看来,应该叫你紧那罗才对。”

“像就对了”,乾达婆轻歌曼舞道:

“也不枉我在印度苦修十年,这侍神秘法,如今终于可以向世界毫无顾忌的舒展而出,痛快!真痛快!太痛快了!呵呵呵!”

随着弥漫着周围的香气愈发浓郁,乾达婆的舞姿也随着变得越来越诡异,她的脑袋能随意穿梭在两侧肩膀以下,腰就像没了脊柱那般柔软,手脚能以一种极其不自然且不合理的运动方式翻转交织在一起,好似浑身发骨头都已抽离出她的体外。四种乐器所弹奏的说明玄音,此时竟已奈何不了乾达婆,那乾达婆似乎可以提前感知到音忍的波动轨迹,在被音忍砍伤的前一刻,立马将自身扭做一种怪异的姿势以回避伤害的到来。

南宫云钊见状随之抬起左手,他将左手指头轻轻按在离自己最近的五弦琵琶上,指尖在五根丝弦上来回一拨,旋律从琵琶上脱颖而出的那一刻,飘浮在南宫云钊周围的水汽立马汇聚在琵琶之上b,将那琵琶瞬间凝成一只长着四根犄角的山羊,拖着一条波涛长尾直奔乾达婆而去。

乾达婆讥笑一声,随手挥出一条巨蛇,那条巨蛇大嘴一张,直接便将四角山羊咬入口中,波涛在其嘴巴立马飞溅成花。

与此同时,南宫云钊已拨动古琴,将那满地泥沙牵风而起,旋律引导着风沙覆盖与古琴之上,逐渐将古琴塑成一片骏马席卷着四蹄黄沙绕在乾达婆身前围成漫天尘暴。

乾达婆踏空而起,从沙地里钻出的娜迦头尖顶着她的脚板,将其身子一路送入青云中,紧接着乾达婆操控娜迦的长尾动身一扫,漫天黄沙即刻作散,可正当她俯视这一切的同时,一个巨大的黑影突然该过她头顶上方的苍云青天。乾达婆抬头一望,一群仙鹤正朝她迎风而来,那群仙鹤全都身披白羽黑翎,顺着苍天风云俯冲直下,在砸中娜迦身躯的那一刻,立马爆出震天巨响,而还没等娜迦有所察觉,数十只仙鹤已拍打着翅膀集体撞向娜迦,霎时间,天空爆起漫过天际的赤红火云,强烈的爆炸声浪,沿着娜迦粗壮的身体一路直下压向众人,尚在他自在化魔梦境当中的众人,被这股气浪瞬间吹向四方,尽管如此他们的脸上却依旧麻木着一抹无神错愕。

几片鳞甲应声摔落地面,娜迦的身躯如降倒之厦,摇摇欲坠,乾达婆迅速将娜迦的身躯从自己脚下收回,她的身体迅速下降,眼看就要重归地面,一双锋利无比的鹰爪踏着火焰冲到了她的身前,未等其抬起手,便将其肩膀死死的按在了地面上。

乾达婆定睛一看,此时压着自己动弹不得的怪物,脑袋似人,身体似鸟,一双黑中带红的羽翼正冲着她的身体不断地扇动着滚滚火浪热风,乾达婆浑身炙热难耐,深知在这么下去,自己不出一个呼吸的时间便会被这只似人非人,似鸟非鸟的怪物给烧死。

情急之下,乾达婆双手化作两只娜迦的脑袋死死的咬住怪物的一双翅膀,并从身躯里不断溢出各种颜色的烟蛊使劲浑身解数钻入怪物的体内,烟蛊从怪物的口鼻不断冒出,很快便耗尽了它的体力,乾达婆见时机已到,遂一脚将那怪物蹬回到南宫云钊的脚下,嘶哑的讥笑道:

“?兽、鹿属、玄鹤、妙音鸟,老东西,你的四种音兽已经全都使了出来,可那又怎样 呢?呵,你还有什么招,尽管使出来!”

说罢,乾达婆撑掌向前,掌心随即迸出一条娜迦扑向南宫云钊。

南宫云钊再度唤出琵琶弹奏出扬尘一曲,化作五丈沙幕及时将娜迦的脑袋挡于身外,娜迦的身体在被黄沙包裹的同时,当即化作烟尘逃离。紧接着南宫云钊发现地表浮动不止,遂赶紧吹响玉笛,笛声化作一只玄鹤乘其飞向高空。

乾达婆的身体不时化身为娜迦,其首尾撑开天地,向着南宫云钊发起一次次强横进攻,南宫云钊把自己的身子靠在箜篌上,指尖重复拨动着一首首声韵逍遥的旋律,妙音鸟拨开云雾冲向娜迦,一双燃烧着烈火的爪子对准娜迦的双眼发起一次次威猛的反击。

化作娜迦的乾达婆被妙音鸟的火爪挠得心性大乱,一条长尾搅得泥沙在海岸线上胡乱翻腾,?兽和鹿蜀混动泥沙波涛在娜迦盘踞于地表的身体前后反复扑咬,乾达婆羞愤之余被迫变回肉身,但癫狂至此,岂还有回头路可言?

乾达婆俯身跪在沙滩上,就在南宫云钊的四只合神兽就快扑到她身上的前一秒,她的身体突然如烟花一般炸裂,整片海滩,顿时笼罩在各种烟蛊所叠加而成的雾蓬之内。

“现在!”,几缕烟尘汇聚成乾达婆的样子癫狂的大笑道:

“这个世界,只由我说的算!”

伴随着诡异的笑声,乾达婆的身躯再度化作烟尘随风而散,紧跟着接踵而至的,是她那漫天飞舞于苍穹烟云之下的分身。

南宫云钊眉头一紧,未曾想事态竟背离他的初衷诡变到如此境地,遂赶紧乘鹤高翔,意图在飞舞的侍女之中,找到乾达婆的真身,怎料,他刚飞过烟蛊蓬顶,侍女们即刻变作娜迦盘踞于烟云中,并向着南宫云钊张开腿深渊巨口。南宫云钊本欲驾鹤闪躲,奈何这娜迦的大嘴大得实在离谱,任由他脚下的玄鹤飞向何处,仍旧无法越过这只妖兽的口边。

眼看就要被娜迦一口吞下,南宫云钊心有不甘的暗骂自己道:

“毁了毁了,老子终究还是晚节不保,我自认从不怕死,可这么个死法,实在憋屈,实在窝囊!”

羞愤之余,南宫云钊眼睛一瞪,隐约间回想到方才好像有一丝黑线正好从自己眼前飞过,他动了动耳根,果真听见了一波熟悉的心跳,再一抬头,率先映入其双眸的,居然是自己孙女那一身单薄而不失倔强风骨。

此时的南宫藜,已经与血翅黑蚊成功合神,南宫蒲在海岸边静静地守护着她那端坐在海岩上的肉身,而挡在南宫云钊身前的南宫藜,脚下踏着一团乌黑如墨的云气,身上一袭黑裙似有无数只小虫子正在其中蓬鸣乱舞,从裙子边缘裸露出来的手脚白得吓人,眼睛却红得可怕,面对娜迦那张即将闭合的兽嘴,南宫藜面上未起一丝波澜,只见她展臂一挥,脚下黑云顿时分裂出数百支箭矢射向娜迦,恍惚之间,娜迦的大嘴便被南宫藜的箭羽给重新扎成了五色云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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