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上工

“一直吃亏的人不吃亏了，得利的人就没便宜占了呗！

“竟然还好意思质问孙小草。”

顾向阳和林知雪这才想起，上次抽完签的时候，他们都没有拿粮食出来放进粮食桶。

可以前姜唯……

对了，姜唯！

姜唯没有跟他们搭伙了！

上个月的韭菜鸡蛋饺子也是姜唯做的。

可偏偏他们没有记住做饺子的人，只记住了饺子鲜香的滋味……

顾向阳和林知雪看向姜唯，后者正将碗里最后一只饺子送入口中，湿润的嘴唇亮晶晶的。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良久，顾向阳道：“其实你们可以自己先拿粮食出来，等我们回来后再跟我们说一声，我肯定会拿相同分量的粮食出来的。”

孙小草弱弱回应：“我做早饭时你们要么没回来，要么没起床，我怕自己拿了粮食出来，以后说出来的时候你们不认，或者认了，暗地里却说我多报了粮食。”

也是很诚实的一番话了。

顾向阳恼怒道：“我们是贪图你粮食的人吗？”

孙小草再次低下头，悄悄用馀光去瞟旁边的刘振华，默默期盼着他能为自己说几句话。

但刘振华什么都没说，甚至没有看她，冷漠得就象一个陌生人。

孙小草眼里的光熄灭了。

许舒瑶凑近姜唯，似乎是要说悄悄话的架势，却故意用能让顾向阳听清楚的音量说话。

“昨天也不知是谁，吃了小唯两个月的粮食不打算还。”

姜唯也故意用相同的音量回道：“还能是谁，顾向阳呗。”说罢还瞟了顾向阳一眼，里面尽是嘲弄。

几个人哈哈大笑。

面对他们嘲弄的眼神，一向爱面子的顾向阳脸上火辣辣的，连带着伤口都刺痛刺痛的。

他匆匆说了一句“你们吃”，便回了房。

林知雪没有走，她抿着唇坐在餐桌旁，陈巧见状起身帮她去拿了饭盒，还给她装了野菜汤。

林知雪夹起一根野菜放进嘴里，没有油的野菜又苦又涩，每一口都难以下咽，她吃了几口后就不吃了。

“我吃饱了。”她也回了房间，很快，麦乳精的味道飘了出来。

姜唯六人把饺子都吃完了。

谢野意犹未尽道：“姐姐，你做的饺子太好吃了，你这个星期的午饭大米我包了。”

许舒瑶：“晚饭大米我包了。”

馀晚舟叫道：“我呢我呢，我干什么？”

宋国栋和赵晓红也看向姜唯：“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尽管说。”

所以人跟人是不一样的。

姜唯笑着摇头：“饺子是我自愿请大家吃的，感谢大家这些天给予我的帮助，不用回礼。”

“一码归一码。”赵晓红道：“粮食金贵，我们不能白吃你的。”

许舒瑶：“是啊，怎么能让你吃亏呢？”

姜唯却道：“我没有吃亏，昨天还吃了你们的中午饭呢，我们都住在同一个屋檐下，互帮互助，没必要算这么清。”其他人不行。

“比起你出的白面和鸡蛋，你吃的那一点能算啥？”

“这样吧。”宋国栋道：“接下来的三天，姜唯的午饭和晚饭大米由我们五个人出。”

姜唯哭笑不得：“我明天要动身去申城了，要过四五天才回来。”

宋国栋顿了顿：“那就等你回来开始。”

许舒瑶：“我没有意见。”

谢野：“我也没有意见。”

赵晓红和馀晚舟：“也没有意见。”

宋国栋一锤定音：“那就这么定了。”

广播声响起，该上工了。

大家匆匆把各自的饭盒洗好，放进午饭米和适量的水，盖好盖子后放到橱柜里，最后再由值日的知青锁好橱柜门。

来不及放进去的就只能放在外面，但以前出现过饭盒里的粮食不见了的情况，至今还没有揪出来是谁干的。

等到中午，值日的知青会把这些饭盒放进蒸锅。

“好了！”姜唯把钥匙揣兜里，实则放进空间，跟随大部队朝分配任务的地点走去。

林知雪也在其中，她时不时看姜唯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公社通常分为三级：公社——大队——生产队。

但如果地处偏远或者自然村本身就小，也可以一个大队下辖一个生产队。

石头大队就是这么个情况。

所以大队长不仅是大队长，也是生产队的队长。

姜唯到的时候，大队长已经在分配任务了，不时拿笔在本子上勾勾画画。

男社员一般会分配犁田、挑担、挖水沟的任务。

女社员则是分配育秧、拔草、割猪草和垒田埂的任务。

想多赚工分的女社员可以主动选择跟男社员干同样的活，只要任务完成，记一样的工分。

轮到姜唯的时候，大队长和蔼道：“你去割猪草，每打10斤猪草记1个工分。”

姜唯道：“成！”

轮到林知雪的时候，大队长严肃道：“听赤脚医生说，你表哥昨夜擦伤了脸，很严重，肯定需要很多钱治，你得多赚点工分才行。”

林知雪心里有不好的预感。

大队长接着道：“你去垒田埂，一天八个工分，不过你得等其他人把田埂上的草割了再垒，这段时间我会催促男社员先将靠近田埂的地犁出来。”

林知雪脸都白了：“田里有蚂蝗，我不行的，我想去拔草，就跟以前一样。”

“林知青。”大队长板着脸：“拔草人数已经满了，垒田埂需要的人手多，很多女社员都主动选择这个任务，你是下乡来的知青，思想觉悟要比我们这些泥腿子要高才是。”

林知雪抿唇道：“我从来没干过这种活，我怕做不好，眈误春耕进度……”

“林知青，你是在找借口吗？”大队长严肃道：“上工不能嫌苦怕累，你吃集体的粮食，挣生产队的工分，不能挑肥拣瘦。”

林知雪张了张嘴，想问大队长，为什么姜唯就能做轻省的活，但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她还要在石头大队生活不知道多久呢，大队长能不得罪就不得罪。

“好吧，我去垒田埂。”林知雪妥协道。

大队长笑道：“这才是人民需要的知青，如果有不懂的就问问旁边的人，或者叫宋老师来指导。”

林知雪扯了扯嘴角：“知道了，大队长。”

大队长摆摆手，示意她快走：“到前面领农具，下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