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章 龙归君临

今日狭海的风带着股盛夏的暖意，吹得联合舰队的帆影舒展如展翅的海鸟。

瓦列利安银船的海马纹在日光下泛着冷白，与风暴地船队的宝冠雄鹿旗、北境长船的冰原奔狼纹、西境重船的怒吼雄狮旗等交织在一起，在碧蓝的海面上织成一片流动的色彩。

戴蒙站在“黑火号”的船首，指尖拂过甲板上之前战争结束后，水手们兄弟们还未清理干净的龙晶碎屑一那是那日最后的泰洛西海战时留下的痕迹，如今已被海风磨得光滑。

贪食者轻轻趴在船尾的巨大空地上，漆黑的龙鳞被日光映得泛着暗金，偶尔抬眼望向远处君临的方向，喉咙里发出低沉的龙吟，象是也嗅到家的气息。

灰影则绕着戴蒙的脚踝打转，嘴里叼着块从泰洛西带回来的贝壳，时不时用头蹭蹭他的手，催促他陪自己玩，似乎戴蒙身上的气息，还是那么诱人的吸引着它。

“小戴蒙！泰蒙德那老家伙的庆功宴要开始了，你再不去，西境的麦酒就要被博洛斯那莽夫喝光了！”格利安的声音从舷梯传来，他穿着件宽松的黑红骑装，腰间别着科拉克休的龙鳞样式徽章，手里拎着两个酒壶，显然是刚从兰尼斯特家的“金狮号”回来。

所以他最近几日，自然是心情愉悦的拿出自己船舰上珍藏的美酒宴客，以此来彰显他西境和兰尼斯特家的富硕，洗刷兰尼斯特港之焚的耻辱。

戴蒙笑着摇头，把贝壳从灰影嘴里接过来，放回怀里—

这是准备带给盖蕊的小礼物，这些泰洛西才特有的贝壳上有天然的紫色纹路，象极了她浅紫色的眼眸。

“急什么？泰蒙德公爵的酒窖里有的是存货，还能少了咱们兄弟二人的份？””方向走去，灰影今日没有选择飞起来跟着，而是蹦蹦跳跳地跟在二人后面，惹得路过的水手们纷纷笑着让开道路。

通过连接的桥板走上“金狮号”，上面的甲板上已摆开长桌，那些来自西境的厨师正忙着切烤野猪，油脂滴在火上发出“滋滋”声，混着麦酒的醇香，成了胜利归航里最诱人的气息。

！泰洛西那场仗打得真痛快！下次再跟三城同盟的杂碎打，老哥我还跟你冲在最前面！”

”格兰德森则是依旧靠在边上的桅杆上，不过就算他打着哈欠，却也没忘往嘴里塞甜馅饼，还是那一副没睡醒的模样。

”的了望塔上，手里握着黄

“殿下，君临来的渡鸦！”罗斯比匆匆走来，手里捧着一卷羊皮纸，上面还沾着渡鸦的羽毛，小声贴在戴蒙耳畔道“是盖蕊公主的信，还有拉里斯他发来的最新情报！”

戴蒙立刻接过信，指尖触到熟悉的绣着梦火纹样的信封，心跳都快了几分。

拆开一看，盖蕊的字迹比之前更娟秀，字里行间满是期待：“红堡花园的花开得正好，我听说你们回来要路过龙石岛，所以专门让布蕾妮和莉娅提前把你最喜欢的蜜糕送到了龙石岛。母亲还跟父亲商量好了，等你回来，我们就可以先在红堡举行订婚仪式，婚礼定在龙石岛一维耿他说，这几月的星象表示都很适合举办古瓦雷利亚式婚礼，龙焰会为我们祝福。

对了，灰影的新垫子我和小梅汉娜还有阿莉森一起也绣好了，用的还是你们之前让人乘船送回来的，里斯的战利品丝绸还有一些别的材料。对了，还用了一些灰影喜欢样式的珠宝，上面还专门绣了它贪食者和梦火一起飞的图案，灰影它肯定会喜欢。”

信末画着一只小小的贪食者，龙爪下还偷偷画了块踩着的蜜糕，旁边跟着灰影的简笔画，可爱的笔触让戴蒙忍不住笑出声。

灰影似乎察觉到信里提到自己，凑过来用头蹭了蹭信纸，惹得周围的人一阵哄笑。

“拉里斯的最新情报都说了些什么？”戴蒙收起信，看向雷佛德手里的另一卷羊皮纸，小声问道。

“拉里斯说，里斯和密尔的使者已经提前抵达君临，正在红堡等侯议和协议的最终确认；

信里他说今年塞外的极光比往年更亮，一些选择进入长城内生活的塞外自由民已经开始耕种长城附近的荒地了，还有一些选择替贵族打猎换取物资。最后希望我们能帮忙，在七国再筹集些物资，送往长城。”

雷佛德的声音放的更低了些，“他还说，奥托大人最近在御前会议上提了好几次联合舰队的后续调度”，似乎想让莱昂诺大人多分管些舰队事务。不过陛下似乎友谊让海蛇大人再任海政大臣，以后由历代海政大臣兼任石阶列岛总督，但是，王家舰队和联合舰队的指挥权就不知道了————”

不过他很快释然，等回去，如果顺利，有贝尔隆亲王和科利斯二人在，奥托暂时掀不起太大的风浪，眼下对于他最想要的，就是快点回到君临，兑现对盖蕊的承诺。

时光飞逝，在几日后的一天，夕阳西下之时，联合舰队终于通过喉道驶入黑水湾。

远处的君临城轮廓渐渐清淅，仿佛依稀还能看见红堡的雉堞在暮色里泛着金红，码头的火把已点亮，像撒在地上的星子。

天空中盖蕊骑着梦火从红堡方向飞来，今日穿着的浅紫色长裙，裙摆象一朵飘在风里的花，当她看到“黑火号”的帆影，便立刻催着身下梦火加快速度，淡蓝色华美巨龙的龙翼掠过海面，带起的风轻轻掀动了，听到动静和手下汇报专门走出船舱，出来等侯的戴蒙身上的披风。

“小戴蒙！”盖蕊今日的声音带着笑意，梦火在“黑火号”上空盘旋一圈，轻轻落在甲板上的空地。

她翻身跃下龙背，快步走到戴蒙面前，手里还提着个食盒，“我听布蕾妮和莉娅从龙石岛回来，说你们要在龙石岛再休整几天，我就每天算着日子，天天跟梦火出来看，对了，我听到使者给父亲传信，专门给你带了热的蜜糕，路上怕凉，一直放在怀里温着。”

戴蒙接过食盒，打开一看，蜜糕还冒着热气，每块都裹着印着贪食者的油纸。

他拿起一块递给盖蕊，又掰了一小块喂给灰影，小龙立刻叼着糕体蜷在一旁，吃得不亦乐乎。

本来在天空中的贪食者也凑过来，轻轻用头蹭了蹭盖蕊的手，象是在跟她打招呼一不知为何，自从被戴蒙驯服跟着二人一起巡游七国以来，这头黑龙对盖蕊，向来比对旁人温顺。

贝尔隆骑着瓦格哈尔落在君临城外黑水河畔熟悉的山丘上，青绿色的巨龙发出一声悠长的龙吟，象是在向君临宣告胜利。

等众人进到城内，杰赫里斯国王和亚莉珊王后早已站在红堡门口，老国王的银白长发在暮色里泛着光，在高处看向远处联合舰队的帆影，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我的孩子们，终于回来了。”

韦赛里斯抱着雷妮拉，爱玛靠在他身边，小公主看到戴蒙，立刻伸出小手，嘴里“啊啊”地喊着要抱。

乔斯琳牵着前几日从潮头岛专门赶来的雷妮丝的手，身后跟着兰娜尔和兰尼诺，两个孩子看到贪食者，兴奋地挥着小手，兰尼诺似乎还在喊着什么。

不过，却被戴蒙推给，本来还想跟许久未见兄长

毕竟这个小家伙喊的大概率是什么戴蒙舅舅，

而且堂舅也是舅舅嘛，毕竟都是他母亲雷妮丝的弟弟，虽然年长的这个是母亲叔叔贝尔隆家的。

至于另一个戴蒙，早走上前，接过了我们的雷妮拉小公主，小家伙立刻搂住他的脖子，小脑袋靠在他肩窝，手里还攥着块小木龙一那是之前戴蒙送给她的礼物。

他看向身边的盖蕊，浅紫色的眼眸里满是笑意，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踏实——

这场围绕石阶列岛的战争终于结束，他终于回到了家，回到了想守护的人身边。

夜色渐深，红堡的宴会厅亮起灯火，庆功宴的歌声与笑声飘出窗外，与狭海的浪声、龙的低吟声交织在一起。

戴蒙握着盖蕊的手，看着眼前的亲人与朋友，又再次想起穿越到这百年前的龙石岛囚牢，想起七国巡游的风雨，想起泰洛西的血战，突然觉得所有的辛苦都值得。

还是那些话，未来或许还有更多的挑战一奥托的算计、长城的隐患、三城同盟的馀波，但只要身边有龙、有盖蕊、有这些牵挂的人，他就能守住这份和平，守住这百年前的温暖。

窗外的贪食者与梦火并肩趴在广场上，灰影蜷在它们中间，三龙的呼吸在夜色里渐渐平稳。

戴蒙又趁机摸了摸怀里盖蕊的信，又看了看身边笑魇如花的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届时二人的龙石岛婚礼，一定要让这场古瓦雷利亚式的仪式，成为最难忘的记忆。

君临的灯火亮了一夜，像为归来的英雄们，点亮了回家的路，也点亮了维斯特洛新的和平序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