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愿望

荒野上一片狼借，遍布着战斗星辰的坑洞，这些坑洞直径从数米到十馀米不等，地表植被和土壤层将被完全剥离，露出地下数十米的岩层结构，这还是因为朱月有意只采用了近战的手段，不采用范围杀伤手段导致的结果。

阿尔托莉雅单膝跪地，圣剑深深插入岩层，支撑着她摇摇欲坠的身躯。

她的呼吸沉重，额前的金发被汗水浸湿，几缕发丝随着喘息微微颤动。

即便有阿瓦隆的守护，不间断的冲击也让她体内的魔力几尽枯竭。

在这场战斗中，她无疑是承受压力最大的人，吉尔伽美什虽有些防御类宝具，却在朱月那无坚不摧的攻势下如同纸糊，聊胜于无。

整个战场的防御端，几乎全靠她的阿瓦隆苦苦支撑，那层淡淡的金色屏障数次濒临破碎，又被她强行注入魔力稳固。

不是阿瓦隆防御力不足，可在强大的宝具也需要魔力支撑。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她的御主是卫宫切嗣。

如今的卫宫切嗣，有第四魔法的支持，总能在她魔力告急时，源源不断地输送能量。

第四魔法只会提供用户应对现状所需的合适力量，但只要阿尔托莉雅拼命汲取，魔法为了不让御主因魔力透支而死，第四魔法便会自发演化出持续供能的功能。

可即便是这样，魔力的供给也并非无穷无尽————就象现在。

阿尔托莉雅能清淅地感觉到，体内的魔力突然中断。

她浑身一软，险些栽倒在地，全靠圣剑的支撑才勉强稳住身形。这并非卫宫切嗣遭遇不测，而是第四魔法主动切断了御主与从者之间的魔力连通。

她心中了然。

之前第四魔法之所以不断延伸支持，不过是因为她还在参与第四次圣杯战争，她的存活对局势尚有价值。

一旦魔力不足，就算是阿瓦隆，也难以抵挡朱月那狂风暴雨般的连续攻击，到那时，她必死无疑。

而如今，朱月已然离开，第四魔法便立刻改变了对卫宫切嗣的支持方式。

想白嫖魔力？门都没有。

为了不让卫宫切嗣死亡，切断卫宫切嗣和她魔力连接的方式更稳妥当然，卫宫切嗣如今仍是她的御主，只是不让她无限制的汲取魔力而已。

阿尔托莉雅苦笑着摇了摇头，目光望向朱月离去的方向，心中泛起一丝担忧。

这边她们放走了朱月，接下来会如何呢？

但无论怎样，结局她必须亲眼见证。

不远处，伊斯坎达尔瘫坐在一块断裂的岩石上，厚重的铠甲上沾满了尘土与血迹，胸口同样剧烈起伏，却依旧难掩眼中的兴奋光芒。

他粗重地喘息着，抬手抹了把脸，将汗水与尘土一同拭去。

如果朱月刚才没有选择离开，这场战斗的结果会是怎样？他能赢下来吗？

伊斯坎达尔扪心自问，答案并不乐观。

恐怕很难，胜率或许只有百分之一？万分之一？甚至更渺小。

但即便如此，他们确实伤到了朱月。

哪怕那伤势对朱月那真祖之躯来说微不足道，可只要是会流血的敌人，就有被战胜的可能。

想到这里，伊斯坎达尔猛地抬起臂膀，布满青筋的大手紧握成拳，振臂高呼：“勇士们，我们胜利了！”

他的声音穿透了战场的死寂。

下方，王之军势的数万勇士们尽管个个带伤，疲惫不堪，却依旧齐齐举起武器，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浪直冲云宵，回应着他们的王者。

她，朱月，避我锋芒！

别管她为什么离开，你就说，是不是她先逃跑的吧！

伊斯坎达尔脸上的笑容愈发张扬。

“切————肤浅！”

一道冷冽如寒冰的声音突然在战场上响起，不带一丝温度，仿佛来自九天之上，又似近在耳畔。

伊斯坎达尔浑身一个激灵，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猛地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当他看到顾青正稳稳压制着朱月，那道清冷的身影动弹不得时，紧绷的身体才骤然放松，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劫后馀生的庆幸。

“别吓我啊！”

他心中清楚，刚才的胜利不过是自欺欺人。

整个王之军势，全靠着每次进攻都付出惨痛代价，以命换伤，才勉强能与朱月周旋。

如果是近距离交锋，在阿尔托莉雅没精力动用阿瓦隆的前提下，他，乃至王之军势中的任何人，都逃不过朱月的斩首战术。

“麻烦你们拖延时间了，进展一切顺利。”

顾青脸上浮现出一抹温润的笑容，手微微张开，清澈的超凡光辉流淌开来。

那光芒缓缓扩散开来，如甘霖般洒落在诸位从者身上。

暖洋洋的触感包裹着众人，身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疲惫感也渐渐消散，魔力也开始缓慢回升。

“————有什么想要的奖励吗？”

顾青开口问道。

他以梵释枪和阿尔格尔威胁盖亚，是在他创造世界后，根源于此显现，他读取了根源的部分本质后才做出的决断。

起初，顾青的打算仅仅是创造世界本身，是想利用从者们的战力拖延时间。

虽然结果是朱月不堪一击，他仅凭箱庭斯卡哈赠予的骨枪便轻易镇压了对方，但若是遇到三两位与朱月同级别的强者，事情可就没这么容易了。

说话间，顾青手中光华闪过，一道身披黑衣的黄发身影随之浮现，正是弗栗多。

“也包括你，弗栗多，虽然还没等到你出手，但之前答应好的条件不会改变————”他转头看向弗栗多，笑容依旧温和，“如果是现在的话，我应该能实现大部分愿望哦！”

伊斯坎达尔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

“我的数万勇士都参战了，那就是说————数万个愿望？”

“你觉得呢？”顾青脸上的笑容愈发和煦。

伊斯坎达尔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哈哈，我说笑的，果然不行吧？

“”

他收敛了笑容，语气变得郑重起来，眼中满是期盼，“作为人类的复活————连带着我的士兵们一起————也不行吧？”

“这可以的。”顾青含笑点头，语气肯定，“不过你们只能留在这个世界，抑制力不会承认被复活的你们是人类。”

对抑制力来说，有冠位资格的从者尚且值得重视，或者起码是顶尖级别的从者才有资格被另眼相看。

若是遇到合适的危机，顶尖级别的从者大都有担任冠位的可能。

但王之军势的数万从者中，绝大多数恐怕连三流的标准都达不到，真正值得抑制力在意的，不过是极少数罢了。

伊斯坎达尔愣住了，脸上满是难以置信，他张了张嘴，半晌才反应过来，语气带着几分狂喜：“这也可以？”

“当然。”顾青的笑容依旧温和，“这点面子，抑制力还是要给的。不过只是身体受肉，你们的本体依旧留在英灵殿中。”

“足够了！”伊斯坎达尔激动地说道，眼中闪铄着光芒，他连忙追问出自己最关心的问题，语气中带着一丝渴望，“但只能留在这个世界？真不能通融通融吗？”

“还想去征服世界？”顾青挑眉。

“当然！”伊斯坎达尔毫不尤豫地回答，“那里跌倒，就从————”

他话说到一半，看到顾青似笑非笑的眼神，连忙改口，讪讪地说道，“神王大人您要是不愿意，我也可以换个地方。”

“但这没的商量。”

顾青的语气毫不迟疑，他摊手道：“阿赖耶不会同意一支古代军队重新出现在现世。”

如果是他主动去谈，再承接一些特异点、异闻带的特殊任务，让伊斯坎达尔连同他的军队一同前往地球，也并非没有可能。

但伊斯坎达尔这次欠下的人情，还远达不到这种程度。

“非要前去的话，做好被阿赖耶当成死徒剿灭的准备————不，还是做双倍准备吧！”顾青微微摇头，“死徒背后也有不少强者支撑，但你们只会被盖亚和阿赖耶一同针对。”

伊斯坎达尔脸上的兴奋渐渐褪去，他低头沉思片刻，喃喃说道：“就是说，出路只剩下前往星海————”

“说不定，还有着更广阔的世界等你呢！”顾青微笑着说道。

一支全员从者的军队，实力并不算弱，虽然尖端战力或许有所欠缺，但总会有数量能发挥作用的时候。

在箱庭之内，这支军队大概率派不上用场，但他以后若是穿越到其他世界，或许就会遇到需要依靠数量取胜的场合————

闻言，伊斯坎达尔的眼神重新亮了起来！

顾青不再理会满心欢喜的伊斯坎达尔，转头看向一旁静静伫立的阿尔托莉雅，她的气息已经平稳了许多，苍白的脸色也恢复了些许血色，只是眉宇间依旧带着一丝淡淡的忧虑。

“那么，你的愿望呢？”顾青的声音温和，目光落在她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