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四十一章 练不死就往死里练

即便是知道了未来的一种可能，嬴政也不打算现在就把赵高和李斯处理掉。

李斯刚刚因为《谏逐客书》名声大噪，自然不能处理。

何况，这家伙确实是有才华的。

嬴政相信，只要自己还在，他就不敢有其他的心思。

至于赵高，也是同样的道理。

好用，那就先用着。

等以后不需要，再处理掉就是了。

他还不至于为没有发生过的事情问罪。

想到这里，嬴政也不浪费时间，回宫吃饭。

其他的百姓确实因为贫穷等原因，一天只有两顿饭。

但他可是秦国的王，自然是什么时候饿了让人端上来就是。

而谢玄也在士卒的带领，以及尚方令的陪同下，和美狄亚一同前往新的宅院。

一路上，尚方令倒是颇为热情。

原本他以为所谓的天人不过的一些耍把戏的方士之流。

还真没想到，这居然是真有特殊能力的。

况且，还有造纸术这等技艺，这不是妥妥的给他送功劳吗。

这人虽然被安排到自己手下，成为尚方丞，从职务来看，是归属于自己麾下。

要不是大王已经有了安排，他都想把这两位请到自己家中好生侍奉...

虽然不知道跟着的这位女子是个什么情况，但从眼前这位天人对待的态度来看，显然也是不可小觑的存在。

以他的智慧，才不会认为这是天人的侍女。

他还没那么蠢笨。

一番闲聊下来，尚方令和谢玄的关系也顺利达到了友善阶段...

到了新家，谢玄自然是习惯性地看了一圈。

嗯，确实比之前客里的条件好不少。

被安排到这边，他和美狄亚的木牍自然也是有了变动。

秦朝的规矩确实非常严谨。

也得亏有数量庞大的秦吏一丝不苟的处理这些事务。

这也就难怪，在短短十年内一统六国之后，为什么出现了各种各样的问题。

步子迈得太大，秦吏的数量完全跟不上发展的脚步，只能让当地原本的豪强官吏管控当地秩序，结果嘛...可想而知。

过惯了六国那种轻松氛围的人，哪里受得了秦朝这么细致的法令...

别说让他们去管束百姓了，他们自己哪天不犯法都算是运气好......

然后就这么一路报喜不报忧，当皇帝的政哥一看，很好嘛。

其他人跟着有样学样...

当然，这个问题不是眼下谢玄能够插手的，他现在得老老实实按照电脑里的记录，把造纸术的整个流程搞明白。

虽说电脑上已经把流程说得很清楚了。

但其中仍然有不少细节是模糊的，尤其...记录的时代毕竟是现代，很多方面在现代来说都不是什么问题，甚至是可以完全忽略的。

可...放在秦国......

那是真的会把人头皮挠破的。

他依稀记得，东汉的蔡伦就是用各种麻布还是树皮以及渔网之类的，进行造纸的。

经过考察，谢玄发现，这话其实没错。

因为，在这个时候，布和渔网其实都是由麻类植物纤维织成的。

而那些破布也好，旧渔网也好，看似不能用，实则造纸的时候需要的就是这些植物纤维而已...

原料很好找，甚至不费功夫，这么一个开头还是挺美好的。

可接下来就不太美妙了。

首先得按照古法...额，对于现在的秦国来说，也算不上什么古法。

首先，要做的是浸泡和蒸煮。

这就特别耗时间。

浸泡需要把原材料，比如竹子或者麻料截断，浸入石灰水中。

这是为了利用石灰的碱性脱去原料中的胶质和木素。

如果是竹子的话，整个过程甚至需要一百天左右......

而麻料，尤其是一些破布烂渔网之类的，就不需要那么长的时间，短短七到十天就差不多了。

而蒸煮同样需要碱性水，进一步腐蚀纤维，使其变得更加柔软、纯净。

这个过程又需要煮上八天八夜...

看到这一步的时候，谢玄其实已经麻木了。

后面的打浆和抄造就不说了，主要是其中还需要制作一种纸药。

没有纸药，就不能让纤维均匀地悬浮在水中。

而且这玩意还能增强湿纸的韧性。

更别说后头还有捞纸的手法之类的。

谢玄看着都觉得头晕。

至于最后的干燥，反而没那么多说法，相对就简单太多了。

但对于这个时代的工匠来说...

这种有清晰的流程步骤，而且每一步都明白的告诉所有人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的方式，实在是让他们大开眼界。

这和把饭嚼碎了喂进自己嘴里没什么差别。

至于谢玄头疼的捞纸手法，对于这帮工匠来说，无非就是练呗。

他们手上的技艺，哪个不是没日没夜练出来的。

不过是捞纸罢了。

讲究的就是两点，一个是从水里捞，要考虑水流的影响。

第二，捞出来的要均匀。

最后，无非就是到时候看看这个厚度需要做到什么程度。

对于这帮匠人来说，不怕要求严苛，就怕要求模糊。

标准已经有了，那还能有啥好说的，练不死就往死里练。

几名老匠人互相嘀咕了几句，很快就有了计划。

整套流程，有的是力气活，有的是需要细心，有的需要手上够稳。

这些条件同样足够清楚。

而他们对于自家的子侄有什么水平同样知道的一清二楚。

很快就向尚方令请示。

尚方令自然没什么意见，对于这些老匠人，他还是信任的。

不过，他看了眼旁边真正的大佬。

“不知天人以为如何？”

谢玄怎么会外行指导内行，当场摆摆手：“我没什么意见。你们才是专业的，我相信你们。”

“行，那就这么定下了。吾再去找其他人打造熬煮的大锅，还有工坊场地和灶台之类的营造。至于抄纸帘，你们照着制作吧。”

确实，大物件的营造，还得找专业人士，比如将作少府那边。

这就得上报少府去沟通了。

而抄纸帘这种物件，这帮本就是干精细活的匠人应该问题不大。

尚方令喜滋滋的撤了，准备顺路带点吃食回家庆祝一番。

未来美好的日子已经可以看见了，自然是要与家人同乐的。

而谢玄也是回到自己的新住处，开始折腾两个人的晚餐。

这一天下来，确实有些忙碌了，完全不符合他老咸鱼的风格。

晚上得吃点好的犒劳一下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