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一章 回溯

丞令将对方给出地址坐标导入地图软件搜索。

定位在圣罗市的阿特兰湖内部，似乎是一座湖心岛屿。对方在邮件中限定了上岛人数，并表示届时会有专人接应。

按照毒刺帮获取的零碎讯息，文森特在过往的大型黑市交易中，总能以最苛刻的条件拿到最好的分成，且从未在警方的诱捕行动中栽过跟头。

对此众说纷纭。除了因为文森特在警方内部安插过线人外，地下世界普遍认为他们握着某种绝对掌控局势的底牌。

可能是异能，也可能是神器，又或是某种高新科技。

丞令摸了摸下巴。

当晚，丞令四人来到阿特兰湖畔赴约。

约定时间刚到，一艘黑色游艇破开湖面抵达岸边，将四人送上了那座湖心岛。

岛屿被茂密的植被复盖，中央坐落着一座私人艺术展览馆。

几名黑衣保镖等侯在入口处。仔细核对信物后，保镖呈上托盘，扣押下了几人身上所有可能具备通信和记录功能的电子设备。包括手表、手机和微型录音笔。

确认无误后，一名低眉顺眼的中年侍从从阴影中走出。

他躬敬地微微欠身，赔笑着对几人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各位客人，请随我来吧。”

侍从引着四人穿过陈列着艺术品的展厅，最终停在了一座黄金蛇的雕塑前。地面悄然分开两半，浮出了一部单向下行的电梯。

“为了确保交易环境，谈判地点设在特殊局域。”侍从站在电梯门边，语气平缓，“会屏蔽各位的异能与神器效果，还请见谅。”

丞令微微颔首，步入其中。

电梯持续运行了将近一分钟。门再次开启时，呈现在几人眼前的是一个建在湖底的巨大圆形建筑。

周围是密闭的合金墙体与抗压玻璃，玻璃外只有深不见底的漆黑湖水。

几人进入中心的谈判室。

房间呈环形，正中央是一面巨大的水幕墙，几条黑鳍礁鲨在水幕后的玻璃水箱中缓慢游弋。

墙壁上挂着一面黄铜钟表，秒针发出单调的“滴答”声，指针此时指向晚上九点二十四分。

“请坐。两位老板稍后就到。”侍从躬敬地退了出去，带上隔音门。

丞令单手扶着客位的座椅扶手，正准备落座，动作忽然停顿了半秒。

椅面有一丝温热的馀温。

在他们到来之前，文森特还接触了其他势力？

丞令眼神微动，但是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微笑着坐下。陆榷几人则呈护卫姿态，静静站在他身后。

几分钟后后，水幕后两道身影走了进来，在对面的长桌后落座。

其中一人半张脸戴着皮质面具，手中握着金蛇权杖。另一人则将整个人隐藏在宽大的兜帽与阴影中，看不清面容。

“初次见面，欢迎来到‘沉箱’，科尔维尼的客人们。”

右侧戴侧脸皮面具的男人率先开口，声音经过变声器的处理，呈现一种机械电辅音：“我是文森特家族的二把手，同时也是对外话事人，‘棘眦’。这位是我们家族的教父，‘食蛇者’。”

丞令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幸会，我是科尔维尼的首领，可以称我‘寒鸦’。”

他微微偏头，示意了一下身侧的陆榷，“这位是家族的财务官。我们来自十一区，有意在八区发展。相信今天的见面礼，已经表达了我们的诚意。”

二老板摩挲着权杖，点了点头：“既然如此，我们也不绕弯子了。我们需要更庞大的资金流和军火弹药，来度过这次风险期。”

“这个不是问题。”

丞令身体前倾，“但作为回报……文森特今后每一次获取新型黑金分销权时，必须优先同我们家族交易。并且，我们要参与长期的分销渠道，以及原料配方。”

“不可能。”二老板毫不尤豫地拒绝，在丞令话音刚落的瞬间便立刻抛出了反制条件，“我们最多给你们百分之三十的份额，且分销渠道必须由我们的人监管。”

丞令微微顿，随后轻笑一声，“百分之五十，共享渠道。”

“百分之四十，外加八区军火的独家代理权。”

两人的交锋在昏暗的房间内快速推进，言辞如刀，暗流涌动。

然而，随着谈判的深入，丞令嘴角的笑意却渐渐淡了下来。

在再次抛出一个苛刻的条件，并得到回复后，丞令忽然停下了话头。

空间里一时寂静。

他慢慢靠进椅背里，微笑着抬眼看着对面的两人：“这是第几次？”

二老板的话语戛然而止。他皱起眉，面具下的脸部肌肉似乎有些僵硬：“……你这是什么意思？”

丞令脸上的笑容不变，眼神却如坠冰窟，逐渐变得冰凉：“我问，这是我们第几次谈判？”

二老板的瞳孔在面具后剧烈震颤。

同一时刻，站在丞令身后苏言和赵枝濯骤然暴起！

两人一步踏出，横挡在丞令身前，保险栓拉下，手枪漆黑的枪管锁定了对面的两人的眉心。

“呵呵。好吧，好吧，冷静些……你是怎么发现的？”二老板缓缓握紧了权杖，压下了方才转瞬的震惊，沉声询问。

“你们的应对回答太精准、迅速。几乎不需要思考权衡，就立刻给出最完美的应对，就好象早就知道我会问什么，提前准备好了答案。

“但在我完全随机地询问某个简单的小问题时，你们却花了更长的时间来应对。”

丞令微笑着偏了偏头，眼神中危险涌动：“我们给予了你们诚意，你们却用这种下作手段来试探我们。恐怕不太好吧？”

二老板沉默了良久，最终摊开了双手：

“是，但我们也只是想让交易达成最好的结果罢了。既然被你们察觉了，那也无妨。”

他缓缓举起手中的权杖，语气中透出一种有恃无恐的傲慢：“我们随时可以发动时间回溯。在新的时间线里，我们会避开这次的错误，重新开始。直到拿到我们想要的结果。”

闻言，丞令沉默了一会儿。

忽然，他终于象是没忍住一样，低下头发出一声嗤笑。

二老板疑惑地压了压眉：“你笑什么？”

“我确实没想到，你们居然这么会给自己贴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