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八章 蜘网，权力交织

乌萨斯西北，彼得堡彼得堡，帝国西北边陲，一座以军工为中坚产业的大型移动城市。

它是在第4集团军的扶植下成长起来的，自从三十年前搬上移动地块后便负责全军的武器生产。

同样是移动城市，他却没有切成那样拥有一处几乎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特殊能源。

漫天尘霾，源石工业污染严重。

以第4集团军为代表的旧贵族势力喜好战争，思维模式停留在几十年前确实不假。

但别把他们当做原始人看待，旧贵族同样会利用乌萨斯多年来工业化的力量。

然而康司坦丁那帮人追求的并非什么工业强国乌萨斯，而是“工业军事化”。

利用先进的工业服务于战争，以科技的力量壮大他们野蛮与血腥的本质。

高速战舰和无数自行火炮从这座城市的生产在线流出，这些东西都是第4集团军得以在乌萨斯西部地带拥兵自重的底气。

康斯坦丁的宅邸坐落于城市中心，层层设防，重兵拱卫，就连一只苍蝇都别想飞进来。

然而，一道黑影轻易绕过了所有侦查系统。

一闪而过，自第4集团军中层层选拔的精锐士兵，便捂着鲜血狂喷的脖子倒地而亡。

并且，致命伤所在的位置开始迅速发黑枯朽，散发出阵阵难以形容的腥臭味。

不消一炷香时间，整座宅邸除了这名致命访客外，只剩下他的主人侥幸存活。

侧室的房门被推开了，来者连脚步声都没有传出。

他静静站在离康司坦丁不远处的位置，身着一件古怪的漆黑作战服。

乌萨斯平民或许一辈子不会看到他们的存在，但是像康司坦丁这样的高官不可能认不出他们皇帝的利刃，内卫。

“内卫阁下，这么晚了还不请自来，是费奥多尔陛下有何要事吩咐吗？”

康司坦丁有恃无恐，新皇想要杀他自然不会等到这个时候。他自个的命很值钱，也不是费奥多尔说动就动的。

旧贵族不是一个人两个人所能代表的，他们共同掌控着乌萨斯大半武装力量。

牵一发而动全身，杀死康斯坦丁就意味着皇帝要公开和旧贵族群体敌对。徜若如此，一场席卷乌萨斯帝国的战争将难以避免。

权力相互粘连，哪怕今晚死的是他，明天就有部下顶上第4集团军司令的位置。

他们或许不懂得隐忍，不排除有公然举兵反叛的可能。

战争与内耗，想必新皇也不愿意看到事情演变到那种地步吧。

“康司坦丁，最近似乎有一个感染者组织进入了你的视野？”

内卫的时间向来很宝贵，不和他废话，单刀直入主题。

康司坦丁眉头一皱：“这件事，很重要吗？”

那个感染者组织有什么背景？竟然能牵扯到内卫这种级别的怪物！来不及细想，他需要认真倾听对方接下来每一句话。

哪怕是一个细不可察的单词，也不能漏掉。

“重要与否不是你该考虑的事情，我只是来特别提醒你，无论想做什么都不能影响它的存在。”

“那个感染者组织，自有它存在的价值。”内卫的声音听着很不舒服，象是有毒虫在气管里爬————密密麻麻，几乎堵塞呼吸道。

黏腻，恶心，伴随有一股让人心悸的恐惧。

“敢问阁下，你方才这番话可否是代表费奥多尔陛下的意志？”康斯坦丁略作沉思，不知哪里来的莫大勇气与内卫相视。

漆黑盔甲之下，将邪魔碎片缝入自身的内卫早已是非人形态。

他冷冷盯着这位集团军司令，沉默良久。

随后讲出的话全无敬意可言：“第4集团军司令康司坦丁，你的问题有些太多了。内卫行事，以你的级别无权过问。”

特制的军刀出鞘，寒光刺眼：“你的宅廊护卫不堪一击，我已尽数清除————第四集团军司令官，希望你不要和他们一个下场。”

皇帝的内卫紧紧盯着他，等待其下一步反应，等待康司坦丁能否识相做出正确的决断？

“好吧，这是老夫的过错。”康司坦丁摊手转过身去：“我府邸中的卫兵在一场意外的瓦斯爆炸中不幸身死，内卫阁下，您今晚也并没有见过我。”

——

“恩，知晓便好。”内卫闷哼一声，特殊材质打造的军刀收入鞘中。

“记好了康司坦丁，你所得到的一切都是先皇的恩赐，是乌萨斯的恩赐！”内卫的声音越来越轻，最后消失不见：“先皇的时代已经结束，但这不应该是结果，那个荣光永存的时代迟早会再度降临乌萨斯！”

“若能让乌萨斯走向辉煌————内卫的尖刀，会斩杀任何拦路者————无论是谁。”

行事诡秘，哪怕是一方诸候在他们眼中也可以与随处可见的杂草无异。

“他离开了？”

等那股黏腻的邪恶气息消散殆尽，待那阵彻骨的诡异寒冷不见踪影。

乌萨斯老人险些没能站稳，扶着桌子才未栽倒：“呼，他终于离开了。

回头看去，屋子里哪还有那道黑色的身影。

地板砖上，几片漆黑无光的雪花渐渐消融。

“呼，事情开始变得有趣起来了。”内卫离去后，紧绷的神经依然没能放松。

康斯坦丁在立柜前一排排前，扫视着自己多年来收藏的美酒。事后，酒精这种美妙的东西总是能放松身心的。

随后踮起脚尖拉开玻璃窗，取出柜子顶部的一瓶佳酿。

产自30年前圣骏堡南部的一座知名酒坊，价值千金。

起开瓶塞，晶莹的酒液倒入杯中。

酒面浮起一圈圈白色的泡沫，又逐渐平息。

浅浅抿上一口，醉人的酒香沁人心脾。待一瓶烈酒下肚，一切不快都会好起来的。

位高权重，身为第4集团军司令官，康司坦丁已经不记得上次如此充满求知欲和刺激感的经历该是什么时候？

大抵是三十年前，又或者更加久远的过去？

“皇帝的内卫不受皇帝指派私而自行事？”烈酒下肚，这位已经步入老年的乌萨斯将军却没有丝毫醉意。

口口不离乌萨斯，句句不离先皇时代。当康斯坦丁提到新皇时，这名内卫言语之间却在回避。

如此看来，他————他们对“仁慈软弱”的新皇帝也是颇有意见。

“呵，就连内卫都和皇帝有了隔阂，那帮保皇党和新贵族真的会是铁板一块吗？”

可笑，当真是可笑至极！

内卫来访，短短十分钟之内至少向他透露出几个重要信号。

其一：那个名叫集成运动的感染者暴民组织背景并不简单。

其二：这一代换新后内卫对皇帝的忠诚度有待质疑。

其三：他康斯坦丁的性命并没那么高不可攀，若不顾一切，内卫级别的特殊作战单位随时可以让自己在这个世界上消失。

越是大权在手，他康斯坦丁越要如履薄冰般谨慎。

权力交织，似是一面精密坚韧的蜘蛛网。

皇帝、议会、甚至是他康斯坦丁本人都被牢牢束缚在这张蛛网上。

这是可以被确认的事情，然而有些东西尚未下有定论。

——

比如：蛛网之上，谁是猎物，谁又是猎人？

大脑在飞速运转，如谋求一道压轴题的最优解法：“老夫虽一把年纪，但是啊，我也想成为活到最后的那位。”

有成为猎人的机会，为何不去争取？莫非，偏偏要成为枪口下的猎物吗？

次日，康司坦丁取消了派遣一只装甲旅扫除集成运动的计划。

转而暗中命令一支不足团级的步兵武装力量，前去给集成运动一个“教训”。

这一感染者组织背后有人操盘，甚至能够在特殊情况下指使皇帝的内卫。那名隐没在。

“假扮成感染者纠察队，且记行事低调。”

得到这样奇怪的命令，下属并没有质疑。

无条件遵守上级命令，这是乌萨斯军人的天职。哪怕，这支队伍命中注定是个有去无回的下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