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 表小姐（2）

明煜跟姐妹们说着话，就感受到一股打量的视线，她往老夫人身后看了一眼，发现穿越女正在看她。明煜移开视线，视她如无物。

这也是穿越女蛐蛐傅明煜的一个点。她觉得傅明煜表面和气，其实内里根本看不起丫鬟仆从，是个擅长做表面功夫的伪君子。

她这个感觉不能算错，但是不够准确。

事实上，傅明煜连表面功夫都不做，她和气是因为她是客人，因为她有教养，而不是像穿越女想的那样需要做面子功夫去讨好丫鬟仆从。

也就是傅明煜不知道穿越女内心的小九九，不然的话，早就找机会收拾她了。什么狗屁东西，编排人敢编排到她头上了！

她从小被亲娘和外祖一家惯着，小姐脾气也是大得很，就算她再怎么客气，也不会将一个丫鬟放在眼里，哪怕是国公夫人的丫鬟也不行。

本世界搅屎棍，穿越女扶月，是老夫人身边的一等丫鬟

明煜不理解，自己还是个奴才呢，身家性命都掌握在主子手里，任人奴役宰割，虽说律法规定了主子不能无故杀死奴婢，但想让一个人死得悄无声息真是再简单也不过了，她哪来的胆子敢管主人家的事？

更别说这位在穿越界就是个“小可怜”，一点金手指都没有。明煜收拾她连点羊毛都薅不着。

她也理解不了，扶月作为后世人，为什么会比古人还封建。张嘴闭嘴就是姑表亲比姨表亲要亲近，说傅氏母女住在郑家是不要脸，说谢星禾住外祖家理所应当，傅明煜住到姨妈家就是打秋风的穷亲戚。

真是想想都要被气笑了。

当世人有这样的想法不奇怪，古代社会，男本位嘛，家是男人的家，嫁进来的女人都是外人。

女主人招待自己的亲人还得看男主人的脸色，但男主人招待自己的亲戚就不必考虑女主人的想法。所以谢星禾作为男主人这边的亲戚，就是荣国公府自己人，而傅明煜作为女主人的亲戚就是荣国公府的客人。

但你一个后世来的，为什么也会有这种根深蒂固的认知呢？这个认知放到后世，就类似于“家是爸爸的家，不是妈妈的家，妈妈是家里的外人”。

当然了，这个类比并不完全契合。

因为荣国公府现如今的当家人是荣国公，不是明煜的姨父。

所以事实上，谢星禾住在这儿确实会比傅明煜更名正言顺。谢星禾是把荣国公府当成了自己的家了，所以她可以耍小性子，高兴就笑，不高兴就闹，所谓“寄人篱下”不过是说说而已，当不得真的。

而傅明煜对自己的定位始终是荣国公府的客人，她对谁都是客客气气的。

这一方面是因为郑二夫人头上还有公婆，她只是郑二那一房的女主人，并不是国公府的女主人，也是因为，她们母女来京城，也确实对荣国公府有一点点所图。

不然谁愿意住别人家啊？

事实没错，但扶月的底层逻辑全都是有问题的。

至于傅家母女为什么要住到国公府，这事就说来话长了。

广宁侯府二小姐楚澜嫁给了平阳县公傅礼，傅家也是累世公卿之家，祖上也是国公来着，后人不争气，有的犯了错，就被降爵了，到了傅礼这儿，只剩了个县公头衔。

这个世界的爵位，只要你不犯错，就是世袭罔替的。但很多人家的爵位承不了几代就没了。

因为已经承袭了爵位的，或者该承袭爵位的人犯了事，朝廷就会做出处置，要么降爵，要么就直接收回。

皇权之下，犯事儿的概率还是挺大的。不定什么时候皇帝看你不顺眼，嘁哩喀喳就找你一顿麻烦。

所以有爵位的人家对要袭爵的嫡长子的内核要求是别惹事。至少别惹大事。你可以没本事、没建树，可以平庸，甚至吃喝玩乐随便你，但你一定不要捅娄子。至于建功立业、光耀门楣这些事，就让别的不袭爵的孩子去干。

楚澜看上傅礼，一是他长得好看，二是他家底厚，三是他家人口少。

她颇花了点心思去经营这段关系。刚开始的几年，夫妻感情还是很好的。

楚家没有纳妾的传统，所以楚澜也不会主动给丈夫纳妾。

但她生了女儿之后好多年没再有动静，后来也就有所松动，已经在心里做好了纳妾的准备了。她等着傅礼主动提。

傅礼不纳妾，他在外面偷偷养了个外室。

楚澜发现了，她一夜没睡，想好了对策。第二天先是旁敲侧击地提了给傅礼纳妾的事，但是傅礼拒绝了，还让她不要多想，只有一个女儿也挺好。

她这么说，楚澜就心中有数了。傅礼这是坚定地站在了他的外室那一边。

对于妻子来说，养外室比纳妾严重得多。因为妾是奴婢，成了妾要受主母管制，在主母手下讨生活，生的孩子也认主母做嫡母，要孝敬她、尊重她。

但是外室和外室的孩子，都脱离了主母的掌控，甚至脱离了整个社会体制的约束，成了一个极大的不确定因素。

男人娶外室，约等于“停妻再娶”。

女人当外室而不当妾，意味着她野心勃勃，不想去受主母约束，甚至妄想取主母而代之。毕竟外室也是平民，有取代主母的可能，而当了妾就相当于入了贱籍，想扶正是没指望的。

男人不想让外室进门当妾，那就意味着他支持外室的想法，意味着他愿意为了外室花费更多心思，甚至帮助他挑战宗法礼制，挑战妻子的权威。

这是楚澜绝对无法接受的。

楚澜不动声色，缠着傅礼陪她出门游玩了几天，给傅礼下了绝育药。同时派人悄悄给那位外室也下了绝育药，她正天天吃补药想快点怀孕呢，给她下药很方便。

一切都完成，楚澜就不再管了。去吧，出去努力耕耘吧，反正也不会长出庄稼来了。

她忙着真正掌控傅家的一切，也就完全顾不上傅礼了。

大户人家的当家主母，很多就只是管宅内事和社交，真正的田产什么的是不管的，楚澜觉得这样不行，她还是要努力掌控一下傅家的经济命脉。

她只有一个女儿，而女儿没有家产继承权，有的不过是一副嫁妆罢了。这怎么能行？

傅礼想要生外室子，让外室子来继承傅家的一切，她就偏偏要让他算盘全部落空！

傅家的一切都是她女儿的！

忙活了几年，楚澜布局完毕了，她的人全面接管了傅家的土地、庄园、商队、银钱。

她又有闲情逸致了，想看戏了，就引着傅礼去看他的外室给他戴上的绿帽子。那位外室多年不孕，觉得是傅礼不行，她想要完成阶级跨越，就必须得生个儿子，傅礼不能生，她就找别人生。

楚澜一直盯着她，早早就知道了这件事，给她乐坏了。

但傅礼还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