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八章 表小姐（13）

小厮说什么也不肯来找明煜，只一味的油嘴滑舌，或者甜言蜜语地敷衍着，郑衍差点气晕过去。

没办法，他只能让小厮去找钟大姐儿，“你跟她说，事情不太好办，让她耐着性子等一等。再跟她父母说一声，不要折辱她。就算她不在老夫人身边伺候了，也还是我的人。”

“哎！”

小厮这回答应了，直接去了钟大姐儿的住处。但是他传的并不是郑衍的原话，而是这么说的，“为了你，爷差点被老爷打死了。他对你的心意没的说，但这事真是没有办法。

就算爷被打死了，也是没办法的。就算他抛弃一切，带着你私奔，但你现在是丫鬟，是贱籍，老夫人和老爷要是追究起来，直接治你的罪，那官府肯定就要把你捉拿回来打死了。奴婢拐带主子私奔，这事肯定是不容于世的。

国公爷、老夫人和老爷都不会允许爷这么做的。你也不要想着，爷可以用寻死觅活来威胁老夫人，我说句难听的，我们爷在国公府没有那么高的地位。

国公爷又不是只有这一个孙子。真惹得国公爷和老夫人不高兴了，直接把爷赶出国公府，爷也没地方哭去。

要我说，你好好劝劝爷，让他好好读书，将来考个进士，等爷自己能立起来了，说不定能纳你当个偏房什么的。现在嘛，你连个偏房也当不了。我劝你老实点，爷私下里贴补你点银子，这才是最实在的。”

钟大姐儿问他：“是爷让你来的吗？”

小厮摇头，“不是。爷被老爷打了一顿，快被打死了。”

钟大姐儿眼睛都快哭肿了，“我不明白，老夫人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平时那么尽心尽力的伺候她。”

小厮不解，“那不是应该的吗？你是她的丫鬟，你伺候得好那是应该的。你伺候不好早就被撵出来了，还用等到现在？”

钟大姐儿：“……”

沉默几秒，她问：“我被撵出来，这事傅明煜知道了吗？”

小厮恨不得直接捂住她的嘴，“你不要命了，郡主的名字是你叫的吗？”

钟大姐儿嘴硬，“名字不就是让人叫的？”

小厮抬脚就要走，“你要死自己死去，别连累别人。你再这样不知所谓，你家里人都要被你害死了。”

钟大姐声音变小了，“我不说了就是了。她知道了吗？”

“这我哪儿知道？人家知道了也得装不知道啊，难道还管亲戚家的事啊？”

“我就知道她是个伪善的。知道我因为她受了这样的苦，也不为我说句话。”

小厮都惊呆了，“我说句难听的，你是个什么东西？人家眼里根本就看不见你，凭什么帮你说话？你真是要死了。”

他不想再跟钟大姐儿废话，直接走了。

一回去，郑衍就问他，“你跟她说了吗？”

“说了。”

“她怎么说？”

小厮叹气，“我看她是疯魔了。她心里怨怪呢！怪老夫人，觉得老夫人不该赶她出去，还怪郡主，觉得郡主没帮她说话……”

郑衍觉得，“她心里有点怨气也正常。”

小厮：“……”

哪儿正常了？

他现在觉得郑衍也不正常。

小厮闭上嘴，赶紧躲了出去，不再掺和这事了。

明煜就跟没事人一样，照旧去老夫人那儿打卡，跟姐妹们一起玩笑，荣国公还办了个家宴给明煜和楚澜庆祝。郑家人都到齐了，除了被打的屁股开花的郑衍。

其他人都是眼明心亮的，无一人提起前任扶月和郑衍的事。

过了几日，明煜的郡主府就收拾好了，皇帝特意派了人来通知她，告诉她可以搬新家了。

明煜和楚澜告别了荣国公一家，搬到郡主府去住了。

人一住进去，郡主府立刻就热闹起来了。

她作为皇帝的义女，自然拥有不少义兄义弟义姐义妹的。他们知道自己的爹认了个女儿，早就想来看看了，奈何皇帝说了，她现在还在荣国公府借住，不方便招待客人，让他们稍微等等。

等好几天了都！

好不容易等到人搬家了，便宜兄弟姐妹们就约着一起上门了。

可以说，明煜的府邸收拾的那么快，皇子皇女们功不可没，他们一直帮忙催呢！

既然是异父异母的兄弟姐妹，明煜也不跟他们客气，大大方方地收了很多礼物，当正经亲戚走动起来了。

明煜也时常进宫，跟姐妹们玩耍，到太后那儿耍宝一下，再到义父跟前凑趣一下，每次都空着手去，满载而归。

她跟楚澜说：“我这个义父没白认。”

楚澜笑得不行，但还是跟她说，“他到底是皇帝，你悠着点。”

“知道了娘，你放心吧。你的女儿这么可爱，没人不喜欢的。”

楚澜笑着点头，这是真的，她女儿真的太可爱了。

而且她看得很清楚，皇帝看煜儿，就是一个真正的长者看小辈的眼神，一点邪念都没有的，所以她才能放心地让明煜自己进宫玩耍。

看着女儿有了越来越多的朋友，活动范围越来越大了，每天都开开心心的，不是这个喊就是那个叫，天天的呼朋唤友，小日子过得有声有色，楚澜也发自内心的感到高兴。

她这一高兴，一放松，整个人看着就年轻了，更漂亮了。

楚澜揽镜自照，都会被自己的美色迷住。

荣国公夫人寿辰，楚澜带着明煜去给她庆贺，这回的寿宴一切都顺顺利利的，没出什么幺蛾子。

郑衍没有出现。他的伤倒是养的差不多了，但因为他在养伤的时候试图再次帮钟大姐儿说话，甚至试图去找明煜，被荣国公派人看管起来了，看得严严实实的，一点出门的可能性都没有。

钟大姐儿全家人都被荣国公远远地发卖了，已经远离了京城。为了防止钟大姐日后再出现闹出事来，荣国公还让人给她用了点毁容的药。原本的清丽佳人变得丑丑的，看着很安心。

这药，荣国公用的光明正大。丫鬟勾引主子，给她这个处罚不算出格。

他不可能让自己的孙子娶一个丫鬟出身的妻子，甚至也不可能让他纳她为妾。因为这个人对他孙子的影响太大了，一旦让她做了妾室，他孙子可能会越发昏聩，甚至做出宠妾灭妻的事来。到时候，对荣国公府的影响可能是难以估量的。

私下聊起来的时候，荣国公和老夫人感慨，“要不是煜儿那天突然问了那么一句，我们还不知道阿衍和那个丫头之间竟然有这样的事情。”

老夫人心里也是一阵后怕，“幸亏煜儿问了那一句。不然日后指不定会出什么丑事。阿衍真是糊涂。”

荣国公表情难看，“没想到世家子弟里竟然还能出个情种！”

他说这个，老夫人就不爱搭理他了，这说明这个老东西就不是个情种呗。

虽然大家都心知肚明的，但你没必要说出来，老夫人马上就下了逐客令，“国公爷且去忙吧。”

荣国公表情讪讪，最后摸着鼻子来了一句：“阿衍一点都不象我，我反正没干过这么离谱的事情。”

他确实不是情种，但他也没干过任何宠妾灭妻的事情。

老夫人：“……”

?

寿辰顺利过完之后，荣国公才有空跟郑衍谈心，也说了他对钟家人的处置，郑衍直接懵了，片刻之后眼泪就流了下来，“爷爷，为什么？她只是个丫鬟，只是做了一个不高兴的表情，这难道是犯了什么王法了吗？您怎么能这么做！”

荣国公脸都黑了，“你到现在还认为，她有今天这个结局，是因为她那天对煜儿甩脸色？”

“不是吗？”

“当然不是！她有今天这个结局，都是因为你。她是被你害的。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哪还有一点大家公子的风范？一个丫鬟把你拐带成这样，你觉得我还能容得下她？但凡你表现好点呢，她至少不会被发卖出去。”

郑衍：“……”

他被荣国公打击坏了，然后，他做了一个决定，去庙里长住，带发修行去了。

明煜是从楚润嘴里得知这个消息的。她来看楚澜的时候说起这事，整个人唏嘘不已，“幸亏不是我儿子，要是我儿子，我就直接打死他。”

楚澜表示赞同，“世家公子娶丫鬟为妻，他怎么想的呢？直接就被社交圈子排除了。哪个世家夫人愿意和一个丫鬟坐一桌啊？他要是皇帝，爱娶谁娶谁，反正所有人都得看皇帝脸色的。就算是不乐意，那也得捏着鼻子认了。但他不是啊，他只是个脱离了世家就完全没什么用的公子而已。”

“是的，当个小妾也就算了。他竟然开口就是明媒正娶。差点把我们老夫人气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