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二章 白骨吸魂门

“镜子里的门开了。”

佩罗娜话音刚落，地面便传来一声闷响。

咚。

像有人在城市最深处敲了一下棺材板。

下一刻，所有蛇形焦痕同时亮起。

紫黑色火焰沿着柏油路面疯狂窜动，钻入井盖缝隙，爬上断裂的电缆。远处的医院发电机骤然熄灭，避难点里的灯光一盏接一盏暗下。

“美琴！”彼得抬头，“线路撑不住了！”

“我看见了！”

御坂美琴双手按向地面。

蓝白色电流从她掌心轰然铺开，沿着地下管网扩散。她的短发被电磁风暴吹得向后飞，鞋底下的碎玻璃不断跳动。

“所有人退到警戒线外！别碰地上的黑痕！”

没人来得及回答。

街区中央的陨石坑，裂开了。

不是普通的裂缝。

一道漆黑的深渊从坑底笔直延伸出去，宽度不断扩大。周围的汽车被无形力量掀翻，路灯杆像被巨兽咬断一样折成两截。

深渊里，传出骨骼摩擦的声音。

咔。

咔咔。

一颗半透明的白色蛇头，慢慢探了出来。

它没有血肉。头骨内部燃烧着一团紫黑火焰，空洞的眼窝里悬着两点猩红。下颌张开的瞬间，整条街的温度骤然下降。

彼得后颈猛地刺痛。

“所有人趴下！”

白骨巨蛇没有扑向他们。

它只是吸了一口气。

“呜——”

街道上，数十名还没来得及撤离的市民同时僵住。

细碎的白光从他们胸口、眉心和指尖被硬生生扯出，像萤火虫一样飘向蛇口。

一个抱着孩子的女人双腿一软，孩子滚到路边。

“妈妈？”

她张了张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孩子的胸口也亮起了一点白光。

“住手！”

银时第一个冲了出去。

他踩过正在融化的柏油，手中洞爷湖猛地横斩。

刀锋砍中蛇颈。

轰！

半透明的蛇骨被砍出一道裂口，紫黑火焰从裂缝里喷出。巨蛇发出无声嘶鸣，吸力短暂地停了一瞬。

那些即将离体的灵魂光点重新落回市民体内。

“银时！”彼得喊道，“它的身体是虚的，普通攻击只能打断，不能伤到核心！”

“那就多打断几次！”

银时咧了咧嘴，下一刻，蛇尾从地下抽出，带着大片碎石横扫而来。

他没有后退。

洞爷湖贴着地面一挑，先斩断缠向一个老人的蛇骨，再借力翻身，躲过蛇尾。

蛇尾擦着他的羽织掠过。

紫黑火焰烧穿了衣摆。

“这衣服刚补好的！”

银时低头看了一眼破洞，死鱼眼里杀气骤然凝实。

“你赔得起吗，白骨混账！”

另一边，彼得已经射出蛛丝。

蛛丝黏住断裂的广告牌、消防梯和两栋大楼的外墙，在半空中迅速拉出一条倾斜的白色通道。

“往这边走！别挤！老人和孩子先上！”

一个男人抱着腿摔在路边，彼得荡过去，一把将他拎起。

“先生，抓紧我的肩膀！”

“没关系，我也经常不知道下一秒会撞上什么东西。”

彼得扛起男人，刚转身，三根蛇骨从地面刺出。

蜘蛛感应炸响。

他身体猛地折成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蛇骨擦着他的鼻尖掠过。彼得抬手，蛛丝缠住蛇骨，借着反拉的力道，把男人甩上撤离通道。

“看见没？这叫纽约式空中出租车！”

“彼得！”美琴厉喝。

他回头。

街区上方，一张蓝白色的电网正在缓慢成形。

美琴咬着牙，额角渗出汗水。地底线路里积蓄的能量疯狂冲撞，电弧不时从她指尖炸开，烫焦了袖口。

“我能封住地下回路，但需要有人把蛇从主节点上引开！”

“主节点在哪？”

“陨石坑下面！”

银时一刀劈开迎面扑来的蛇骨，头也不回地喊：“和真！”

“为什么又是我？！”

佐藤和真缩在一辆翻覆的警车后面，脸色比车门上的白漆还难看。

“因为你能偷。”

“我知道！我只是想提醒大家，我本人不想去！”

一名消防员被蛇骨擦中腿部，整个人倒在火痕边缘。彼得荡飞过去，将消防员带离地面。

“你不去，本公主就把你送进蛇嘴里！”

“这算什么鼓励方式？！”

和真看了一眼深渊。

白骨巨蛇的身体已经探出大半。它没有固定的血肉，骨节之间全是旋转的紫黑火焰。每一次吸气，附近市民的灵魂光点就会被扯出一截。

他咽了口唾沫。

“偷这种东西，失败了会怎么样？”

银时抬刀挡住蛇头撞击。

“你可以亲自问它。”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和真冲了出去。

他刚踏入焦痕范围，胸口便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视线边缘迅速发黑，耳边传来密密麻麻的哭声。

那不是他的声音。

是被白骨巨蛇吸出的灵魂，在他脑中哀嚎。

和真腿一软，差点跪下。

“和真！”

银时的怒喝从前方传来。

“你要是敢在这里消沉，阿银我先把你踢进蛇肚子！”

和真抬起头。

银时正被三条蛇骨缠住手臂。紫火顺着木刀往上烧，衣袖已经变成焦黑色。他却死死卡在巨蛇面前，不让蛇头越过自己。

佩罗娜悬在半空，彼得在楼宇间来回穿梭，蛛网越铺越密，并且用蛛丝托着伤员向后撤。美琴身边的电光已经亮到刺眼。

没有人停下。

和真狠狠咬住舌尖。

血腥味涌进嘴里。

他抬起右手，对准白骨巨蛇胸腔深处那团旋转的火焰。

“Steal！”

白光闪过。

一枚拇指大小的紫黑色骨珠落进他掌心。

巨蛇的吸气声戛然而止。

街上所有灵魂光点同时停在半空。

“成功了？”和真愣住。

下一秒，骨珠在他手中剧烈跳动。

巨蛇低下头。

那双猩红的眼睛盯住了他。

“它好像生气了。”彼得说。

“你现在才发现吗？！”和真抱头大喊。

白骨巨蛇张开嘴，整个蛇头朝和真压下。

轰！

银时从侧面冲来，洞爷湖狠狠砸中蛇颌。

蛇头偏移半米，擦着和真砸进地面。

“别发呆！”

“我在研究这个东西值多少钱！”

“回头卖给大蛇丸，算你一份。”

“真的？！”

“死了就没份。”

和真一把将骨珠塞进衣服里，转身狂奔。

巨蛇疯狂扭动。失去一个能量节点后，它体内的火焰开始紊乱。数十根蛇骨从胸腔中弹出，向四面八方刺去。

佩罗娜抬起红伞。

“Negative Hollow！”

幽灵穿过蛇骨，没能让巨蛇消沉，却令其中几根骨节出现短暂迟滞。

她的本体忽然晃了一下。

灵魂分身和本体之间的距离太远，她的脸色发白，红伞差点脱手。

“佩罗娜！”银时回头，“回来！”

“本公主还撑得住！”

一根蛇骨从她身后刺来。

彼得荡到半空，一把抱住她的腰，将她拽离原地。蛇骨穿透红伞边缘，伞面立刻腐烂出一个大洞。

佩罗娜盯着破伞，眼圈一下红了。

“你弄坏了本公主的战斗礼服！”

“现在先别管伞！”

“这可是米霍克买的！”

彼得一怔。

佩罗娜已经抬手，数十只幽灵轰然聚拢。

“给我滚回地下去！”

巨型幽灵炸弹撞在蛇头上。

白骨巨蛇被炸得向后仰去。银时抓住机会，踏着蛇骨一路冲上，洞爷湖直刺它胸腔深处。

木刀穿过虚幻骨骼。

刀尖碰到了什么。

一面镜子。

银时的手腕猛地一震。

镜面下，映出一张熟悉的脸。

城户真司。

他被蛇骨锁链缠住四肢，装甲破碎，暗红色复眼忽明忽灭。镜中的真司抬起头，隔着一层水波般的空间，看向银时。

嘴唇动了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