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阵斩
书名:只得徐妃半面妆 作者:玉米煮花生
第185章 阵斩
台城。
文德殿。
武帝一反常态,竟没有诵经打禅,反倒蹙眉危坐,面色阴沉,不知在生谁的气。
偏巧不巧,朱异捧着加急文书,急切入内,“陛下,不好了!孙冏卢子雄勾结敌寇,逗留不进,还故意放跑了手下数万兵卒。。新渝侯武林侯怕落入贼手,已经连夜赶回广州,上书恳求陛下再派良将增员。”
“什么?”
武帝修行再深,也难免惊诧,“快呈与我看。”
打开奏章,赫然写着,
“广州刺史臣萧映、交州刺史臣萧咨,嵇首:
窃交州李贲反,僭号乱疆,神人共愤。至尊命臣等整军进讨,臣伏奉诏书,即调新州刺史卢子雄、高州刺史孙冏引兵赴援,促令星驰进讨。
不意二臣包藏异志,畏缩怯敌,迁延缓进,言岭南瘴疠方盛,士卒不堪毒气,妄请驻兵待秋。臣等催责之,二臣犹复哓哓抗命,执迷不返。臣观其形迹,实与贼寇暗通,有缓兵勾结之谋:今贼势初张,立足未稳,正宜天兵疾击,迅雷不及掩耳;而二臣故意顿兵不进,使贼从容修备,据险增粮,异日出师,劳费倍甚。
臣职在守土,不敢隐情,谨昧死上闻,伏乞陛下断自宸衷,下诏收二臣,明正其罪,别选良将,刻日进剿,则叛贼可定,岭南无虞矣。
伏惟圣鉴。”
朱异观察着武帝神色,适时加火添柴,“陛下,孙冏卢子雄通敌反叛,延误军机,罪不可赦啊!”
“哼!”
武帝将奏章丢到朱异脸上,“这就是你举荐的好将军!”
“臣有罪。”
朱异不以为忤,伸手接住奏章,转了转眼珠子,“臣常年在都中伏案,难免误判外将,当初,也是看孙冏受太子器重,卢子雄手下部将众多,熟悉南方地理,能征善战,才一时糊涂,出此下策。。依臣愚见,新渝侯久居广州,麾下必有熟悉本地水土的良将,陛下何不全权交给新渝侯调度呢?”
武帝闻听牵扯到太子,愈发愠怒,“既知此二人与太子有私,你就不该用!若非仗着太子当靠山,他们未必敢如此懈迨!”
激将法奏效,朱异瞅准机会,马上再进谗言道,“陛下,非是臣挑拨离间,故意冤枉太子,实在是情势危急啊。请陛下细想,不独交州叛乱蹊跷。那永汉逆贼乃乌合之众,为何也迟迟不见诸王领军平叛?旁人便罢了,湘东王是最孝顺的,叛贼已至柴桑,到了江州地界,湘东王仍不动一兵一卒,任凭叛贼过境,实在令臣疑惑啊!”
他说着,悄悄往前半步,压低了声音,“陛下,臣方才得到江州密奏,徐陵言道,湘东王早已整军待发,只是。。只是未得太子号令,所以迟迟不敢出兵。张嵊也相密奏,确有此事。张绾昨日也说,庐陵王兵败后退守长沙,本待重整旗鼓,再与反贼决战,是收到太子书信,才没了动静。。”
“啊。。”
武帝大惊,半晌才缓过神来,气的直拍桌案,“好啊,好啊,我还没死呢,他们就以太子唯马首是瞻了!难道要等叛贼兵临城下,再借援救逼我退位吗!”
经过两朝风浪,军阀倾轧,武帝早养成多疑的习性,骂着骂着,猛然又想起一事,更为光火,“怪不得何敬容早先谒见,满嘴胡言乱语,竟敢诋毁诸王心怀鬼胎,忤逆不孝,盼我早死,才观望不救。我本以为他吃错了药,只将他赶出殿外,未曾重罚。谁承想,他竟是替太子当喉舌来了!”
朱异忙做出震惊之态,瞪大双眼附和,“天呐,谁料太子如此狼子野心。。怪不得,怪不得叛贼四处作乱,太子始终不出一策,不建一言,唉!如今看来,太子果真心机深沉,手段毒辣。他暗地命诸王蛰伏不动,见死不救,明里又派何仆射等重臣,向至尊进谗言诋毁诸王,简直其心可诛哇!”
装得越说越怕,到最后,竟又哭又叹,反满面凄惶的向武帝求援,“陛下,如今可怎么办呐。。不妨,就退位让贤,将皇位让给太子吧。。左右陛下和臣都已年迈,让臣陪着陛下,到寺中出家,落个清净晚年,也免去黎民百姓的刀兵之苦啊。。”
“住口!”
武帝果然震怒,“难道连你也要为那逆子犬牙不成!”
“陛下恕臣死罪。。”
朱异吓得伏拜于地,边嵇首,边淌眼抹泪的哭道,“臣只是计穷力竭,实在不知如何是好了。。难道就坐困愁城,等叛军攻来吗。。”
武帝拍案而起,恨得咬牙切齿,来回乱转,“我就不信,太子已威势如此!旁人便罢了,七官和新渝侯,我是最信任的,绝不会将太子凌驾于我之上!彦和,持我手信,一去江州,一往广州。告诉七官,我已知太子忤逆,让他不得再观望,立刻出兵!否则与太子同罪!饬令新渝侯,自选良将,重整军士,克日征讨李贲!孙冏卢子雄赐死!再有贻误军机者,与此二人同!”
“是!”
朱异仿佛找到主心骨,定了定神,又拱手劝道,“陛下,太子那儿。。眼下十万火急,四方大乱,不可动摇国本,还请陛下暂且隐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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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没老糊涂呢!”
武帝背起手,遥望窗外雨幕,“命原安持我令,速往东宫,申斥太子不仁不孝!即日起闭门思过!命禁军围住东宫,何日反叛平,何日东宫开!”
“是。”
朱异故意停顿片刻,抿唇道,“如今宿卫领军乃是韦粲,他才迁为太子仆左卫率,太子尚在晋安王任时,他又是晋安王参军,恐怕。。恐怕不肯听命吧。。”
“他敢!”
武帝抽出架上长剑,丢给朱异,“你亲自去问他!问他到底是我的心腹,还是太子的!若敢迟疑,以此剑斩之!”
“遵旨!”
朱异平日就看不惯韦粲仗着父兄旧恩作威作福,眼高于顶,得了这等能拿捏他的好差事,立刻屁颠屁颠,拱手而退。
连绵的细雨一路从建康下到广州,阴郁而泥泞。
偏雨势不够大,冲不散血痕,反倒蜿蜒流出房门,渗入院中石缝。
“啊!兄长!”
卢子略抱着兄长卢子雄的尸身,痛彻心扉,忍不住仰头哀嚎,“你死的好冤啊!”
身旁部将们虽满脸是泪,但理智尚存,慌忙拉住他安抚。
“嘘!”
周文育连连摆手,示意卢子略噤声,“监刑官尚未走远,千万别被听见。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杜天合杜僧明兄弟也劝道,“至尊未加极刑,只赐自尽,已是开恩。切莫出怨言,授小人以柄。”
周文育四下环顾,悄声道,“若要报仇,须知祸从何来。至尊端坐台城,哪会知晓前线军情,还不是任由奸佞信口雌黄?新渝武林二侯不识兵法,冒进贪功,又怕至尊怪罪,上表谮谗,推主公替死,实在可恨!”
“周兄说的在理啊。”杜天合杜僧明兄弟跟着附和,“主公枉死,此事决不能罢休,待我等回家,集合部众,再图复仇!”
是夜。
南江郊外。
新州卢氏乃当地大族,卢氏兄弟自幼好侠尚义,手下多有赤胆英雄,忠诚部将。
何况卢子雄平日散家资厚待士卒,众人听闻主公冤死,个个愤恨难平,不必等召,自发的便已聚集。
卢子略卢子烈等卢氏家人,经一日痛哭,悲伤不能出言,便由宿将杜天合登高振声,“诸位!卢公累代待遇我等甚厚,今见枉而死,不能为报,非丈夫也!我弟僧明,万人之敌。若围州城,召百姓,谁敢不从!城破,斩二侯祭孙、卢,方解此恨!然后待台使至,束手诣廷尉,死犹胜生!”
部众世食卢家禄米,都慷慨引颈,“是愿也,唯足下命之!”
“好!”
杜天合大手一挥,望向卢子略,“主公既死,我等愿推主公之弟为新盟主,统领全军!如今兵马齐备,粮草皆足,当趁夜出发,包围广州!”
周文育取出地形图,指点道,“我们兵分四路,盟主屯兵于城南,杜将军屯兵于城北,僧明占城东,我则据城西。四面围堵,叫二萧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杜僧明大感赞同,“不错!我等在广州城中皆有故交亲族,许多人身居要职,当书信告之,恳切言辞,以为策应!”
“捉二萧,祭卢公!”
不知谁振臂高呼,顿时周遭潮涌,连绵不断,吼声响彻四野。
“捉二萧,祭卢公!”
一路火把通明,战马扬尘,数万大军,直奔广州城下。
建康。
城西。
星沉月落,东方渐熹。
“啊!”
费慧明到底还是回到破败的家中,喝着闷酒,将杯盘砸了满地,十分狼借。
那夜不知是喝醉了酒,还是手气差,竟一连输了上万金。他在虞大公子处狂赢数月,满打满算,也不过百千金而已,哪够还这惊天赌债?
偏偏当时昏了头,欠条都写着次日结清—————别说他一个破落户,就是把他姐姐姐夫的家产卖光,也未必凑得到这么多钱。
偏偏豪客们急着回北方,连日催逼,威胁再不还钱,就四处张贴欠条,让他身败名裂。
寻常赌徒对这种招数司空见惯,贴就贴呗,王法如山,难道还能杀了老子?可费慧明不一样,他平生最爱脸面,打肿了还要硬充呢,哪肯让全天下看笑话?再说,他的姐姐姐夫身份非凡,一旦传扬开来,给姐夫召来麻烦,那姐姐还不跟他断绝关系?
只得求爷爷告奶奶,四处周借凑钱。
身边的狗腿子早就跑光了,至于亲朋故旧,要么知道他是个烂赌鬼,要么早得了大输的风声,谁肯借他?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复返不说,跟这种人沾上,还不惹一身腥?
厚着脸皮问虞府奴仆,可虞大公子远游,谁敢背着主人,私开库房呢?
他跑了几日,竟全无所获,急怒上头,嘴角都起了大燎泡,所以在此借酒浇愁。
“哎呀,费兄。”
有人担忧的扶起他,又放了个钱袋在面前,“费兄怎如此大醉?快,喝口热茶醒醒酒。”
费慧明勉强晃了晃脑袋,瞪眼瞧去,原来是那李姓大汉,正解开钱袋往外倒金子,“费兄,小弟四处周借,把亲朋好友借遍了,只得这几百金。杯水车薪,还望费兄笑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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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这如何使得?”
费慧明自己人品奇烂,却相信这些狐朋狗友真讲义气,不仅不疑有他,反而感动无比,“李兄啊,真是患难见真情啊,我,我日后一定加倍奉还!”
大着舌头说了两句场面话,又发起愁来,“还差七八千金,这可如何是好啊!”
“嘶。。”
壮汉摸着下巴,坐到他对面,好象忽然想起什么,“费兄,小弟倒有一计,只怕费兄不敢。”
费慧明亮了眼睛,“只要能弄到钱,有什么不敢的,快说!”
壮汉的贼眼睛左滑右转,见四下无人,凑近道,“我家跟太仓令的侄子在一条街,常听他说,太仓粮满为患,老鼠都撑死了,根本没数,也没人查。如今天下动荡,灾荒连年,米价居高不下,上千钱一斗是常事。太仓的米都放的发霉了,简直暴殄天物。费兄既然手头急,借点用用又有何妨?弄它个几车,倒卖出去,钱不就到手了?跟白捡的一样。”
“这。。”
费慧明虽出身破落户,却是独子,从小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哪知柴米油盐价值几何。被一忽悠,竟真信那点可怜的陈米,能抵几车金子。
当即不管盗太仓是杀头重罪,直梗着脖子追问,“好是好,太仓重地,守卫森严,怎么进得去呀?”
“嗨!森严个屁!”
壮汉毫不在乎的摆手,“如今春寒,雨雪纷飞,又湿又冷的,守军懒怠的很。尤其夜里,几个时辰不来换班,擅离职守,睡大觉,吃酒赌牌都是常事。咱们在不起眼的角落拉几车而已,快得很。我知晓太仓守军的换班时辰,趁他们换班就行。”
“好!”
费慧明答应的极其轻快,仿佛不是去偷官粮,而是要游春玩赏。
“那此事就拜托李兄了,万望多做准备,务求周全!”
“应该的应该的,自己人不说这些。”
壮汉一拱手,“就定在明晚,动手前我来接费兄。”
数日后。
广州。
府宅。
春雨稍歇,阴云暂退,洒下几缕明亮天光。
武林侯萧咨面上的沉郁却愈发浓重,愁眉紧锁,唉声叹气,“哎!谁知这卢氏一呼百应,短短几日,城中竟有数万百姓响应。如今府衙被围,城门守军不通消息,迟早被破。卢氏等众深恨你我,若城破,命将休矣,如之奈何!”
新渝侯萧映仍在悠闲饮茶,摆弄他那些精巧的金银茶具,“无需多虑,早几日接到至尊手信,我便使人往西江召高要太守陈霸先来援。算日子,早该到了。他是我的家臣,被我从传令小吏提拔到太守,必定知恩图报,放心吧。”
萧咨仍是叹气,“唉!我不是怕他不来救,是怕他打不过,反倒折损自身。温纳图万氏兄弟有万夫不当之勇,尤其杜僧明,是出了名的万人敌啊。。”
正在争执间,忽听墙外喧闹,似乎围堵的百姓在退却。
尚在疑惑,从外跑进一个小吏,喜笑颜开的拜倒,“启禀新渝侯,启禀武林侯,陈太守率三千精兵,卷甲兼行,星夜驰援,于城南大破卢子略。再往城北,一箭射杀杜天合!又领兵士东西冲锋,活捉杜僧明周文育等叛将,溃军皆降之。百姓听说叛军被灭,已自行退去,府衙无忧矣!”
“好!好!”
“快传我令,重赏陈太守!”
二萧接连叫好,又传笔墨,“快,缓存纸笔,写奏章往台城报喜!”
城外。
大营。
陈霸先满身血污,尚未卸甲,正盯着几个被捉的败将看。
杜僧明大叫,“匹夫,我虽惜败于你,却已尽力为主报仇,死犹胜生!纵不捷,亦无恨矣!但请死而已!”
周文育等人虽受伤,亦满面大义凌然之态,各自昂首挺胸,准备慷慨就义。
陈霸先没理会杜僧明,经历大战,他神色有些疲惫,自顾自对部将小兵道,“你们都去吧!替我向新渝侯告罪,说不能立刻觐见。待打扫完战场,沐浴更衣,再亲往拜谒。”
“这。。”
部将们有些不放心的盯着杜僧明,只怕他尚有馀力,会挣开捆绳。
陈霸先扬了扬头,“无妨。我还对付不了几个败军之将?”
“是。”
部将们对视一眼,各自退去。
见帐中清净,陈霸先立刻换了副嘴脸,殷勤的上前亲自松绑。
“嗯?”
几个败将本又悲又痛,只待赴死,猛然受陈霸先礼待,都满面疑惑。
陈霸先谨慎的瞥了眼帐外,确认四下无人,竟猛地回身,对众将伏身嵇首,“诸位将军义薄云天,请受兴国三拜大礼!”
“啊。。”
杜僧明呆住了,还是周文育反应快,赶紧搀扶道,“败军之将,安敢受将军大礼?快快请起。”
陈霸先做出痛心疾首的样子,对他们拱手再拜,言辞哀婉,“唉!实话告知诸位,在下也为孙卢二将不服啊!可军令如山,不得不出兵。。误杀杜将军,实在愧对诸位的仁义之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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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到动情处,竟哭了起来,“至尊年迈,溺爱子孙,放纵佞臣,偏听谗言,以至冤杀忠良。人心都是肉长的,我难道就不为卢刺史感到冤屈?只是如今冲动行事,非但于报仇无益,反倒折损自身,并非智者所为啊。诸位将军复仇无望,一心求死,兴国岂不共情?可请诸位细想,人死如灯灭,卢刺史杜将军的仇,又等谁去报呢?”
见众将触动情肠,跟着掩面落泪,忙表面心迹,“若诸位不弃,兴国恳请诸位暂且屈身帐下。如今天下已乱,群雄并起,别说二萧,就是整个萧氏,也蹦跶不了几年了。到时,我愿资助诸位兵将粮草,铲除昏君佞臣,以血祭奠冤死的亡魂。不知诸位意下如何?”
一番话,将卢氏满门的性命,以及杜天合的阵亡,全部推到二萧头上,自己摘了个干干净净,反倒成了迫于强权,无奈屈从的好人。
杜僧明周文育等哪能看破,当即大受感动,以为遇到了知音,纷纷拜倒,“若真如此,我等愿为部将,效犬马之劳!”
“好,好,快快请起,快快请起!”
陈霸先挨个亲自去扶,又开始为他们出谋划策,“诸位,我当禀奏至尊,言诸位早不欲与叛军为伍,自愿投降,我因之速胜,至尊必定赏官赐爵。我们暂且隐忍,待时机成熟,再做图谋。”
“谢主公!”
愿意贬低自己的功劳,分给属下,众将至此,已对他心悦诚服,争相认为主公。
陈霸先得了强将,却并未得意忘形,反而愈发感觉紧迫。
他久在萧映身边伺奉,常听说各位王侯送了朱异多少礼物,谋得什么官职。如今阴差阳错,意外得此高功,正是鲤鱼跃龙门的机会,决不能吝惜钱财。
当夜立即写信回族中,将自己多年累积的俸禄珍宝取出,另求长兄陈谈先变卖部分吴兴老家的田产,以为贿赂。陈谈先极为上心,自己又掏腰包替弟弟添了许多珍宝。最后扎扎实实,凑出十大车千金重礼,选心腹校官亲自押送入建康,卑辞奉于侍中朱异。
厚礼运到时,朱异正坐在财宝堆里,拿金块明珠抓子儿玩。
这个房间修建时便是用来存储贿赂的,几乎和文德殿一般大,如今三角皆高堆财宝如山,唯独西南缺角,尚未填满。十车金银珠宝堆进去,恰好四座大山。
运势来了,挡也挡不住。
陈霸先这份礼送的恰到好处,不但帮朱异四角俱全,还正碰上朱异要整治韦粲。
瞌睡来了送枕头,自然水到渠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