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七章 孟家老宅

书名:炮灰夺回金手指,穿梭两界卖菜忙 作者:樱黎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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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七章 孟家老宅

林晚秋坐在车中,目光贴着车窗缓缓游走,心底藏着细碎的亲切感。

她从未真正踏入过这座传说中的孟家老宅,从小到大,这一方街巷、这一扇朱红大门,只存在于母亲温柔的口述里。

她还记得自己幼时,六七岁的年纪,最黏母亲。

每到夏日傍晚,天色微凉,孟秀兰总会推着那辆老旧的二八自行车,让她跨坐在前梁上,慢悠悠骑过这条老街。

自行车的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轻轻的轱辘声响,晚风裹挟着槐花香,温柔得不象话。

每一次路过巷尾这座紧闭的大院,母亲都会慢慢减速,

抬手轻轻指一指那高耸的院墙、厚重的宅门,低声给她讲旧时旧事。

讲这里是孟家的根,是外公外婆生活大半辈子的地方,是舅舅从小到大长大的家。

讲从前院里四季有景,春有海棠落瓣,夏有槐荫蔽日,秋有银杏铺庭,冬有落雪覆瓦。

讲母亲年少时,最爱的就是在后院假山旁看书,跟着母亲学绣花,跟着父亲识字画、辨茶香,

姐弟俩在五进院落里追跑打闹,整座院子常年飘着烟火气、书卷气,热闹又安稳。

那时的林晚秋年纪太小,听不懂山河别离、世事浮沉,

只懵懂记住了这座气派的大院,记住了母亲说起这里时,眼底温柔又怅然的神色。

也记住了母亲时常念叨的一句话:可惜时局弄人,家散了,院也空了,从此只剩念想,再也回不来了。

这些年她无数次从墙外路过,只能遥遥望着紧闭的大门、高耸的墙头,

望着院内探出的繁茂树梢,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自己能真正走进这座藏着母亲半生回忆的老宅。

车子稳稳停在巷底,孟秀明率先落车,抬手推开了那扇沉厚的朱红大门。

“吱呀……”

老旧木门开合的声响低沉厚重,穿过静谧的街巷,带着数十年沉淀的沧桑。

大门敞开的瞬间,一座规制规整、气势端正的五进四合院,完整铺展在三人眼前。

整座宅院骨架依旧完好,青砖砌就的院墙整齐肃穆,黛色瓦片层层叠叠铺覆屋顶,

飞檐轮廓端正雅致,旧时世家大院的恢弘气韵半点未失。

只是数十年用作政府办公场地,常年人流往来、公务使用,

岁月与人事的磨损,密密麻麻落在院落的每一处角落。

最先入眼的是前院空地。

原本平整的青砖地面,被常年踩踏得边角磨圆、釉色褪去,不少砖面布满细碎裂纹。

院墙两侧原本的花台被填平修整,改成了空旷的地坪,

用来停放公务自行车、摆放办公杂物,早已没了当年繁花簇簇的景致。

迎面的垂花门还在,雕花木梁轮廓依旧精致,是旧时精工细作的纹路,

只是经年风吹日晒,油漆大面积斑驳脱落,深浅不一的褪色痕迹交错叠落。

梁木上还残留着早年钉挂宣传栏、标语横幅的细小钉孔,密密麻麻藏在木纹里,是数十年机关办公留下的无声印记。

穿过垂花门进入中院,变化更甚。

原本通透雅致的正屋、东西厢房,全都被改造分隔成了一间间独立办公室。

精致的木质格窗被糊上白纸、加装玻璃,部分雕花窗棂为了适配办公须求被简单裁改,少了古意雅致,多了规整刻板的公办气息。

屋内原本的木质雕花木隔断、博古架尽数拆除,替换成简易的木质办公隔板,

墙上残留着常年张贴文档、悬挂黑板报刊留下的深浅印记,墙面白灰层层剥落,露出底下深浅不一的底色。

庭院中央的老海棠树、老石榴树都还在,树干苍劲粗壮,枝繁叶茂,郁郁葱葱撑开一片绿荫。

只是树下原本精致的青石花墩、石桌石凳早已不见踪影,地面光秃秃的,

只剩草木疯长的细碎杂草,孤零零立着几棵老树,守着空旷庭院。

一路往里走,二进院、三进院的格局丝毫未乱,依旧是标准的世家宅院排布,

主次分明、错落有序,能清淅窥见当年孟家鼎盛时的规整与气派。

只是每一间屋子都带着明显的办公改造痕迹:墙上有打孔走线的痕迹,

窗台有常年摆放搪瓷水杯、文档台帐留下的浅淡压痕,廊下的木质立柱被擦拭得漆面发乌,边角被磕碰出细小的缺口。

可纵使历经改造磨损,老宅骨子里的底蕴与旧时痕迹,从未彻底消散。

屋檐下的青瓦当纹样依旧清淅,古朴规整,是当年手工烧制的旧物;

廊柱底部的石鼓墩完好无损,纹理温润厚重,历经百年风雨依旧扎实稳固;

后院残存的假山轮廓还在,山石错落堆栈,风骨未改,只是山间清泉早已干涸,池底落满薄尘与枯叶;

墙角的老藤蔓顺着青砖攀爬缠绕,岁岁年年枯荣往复,牢牢扎根在这座院里。

孟秀兰一步步慢慢走着,脚步极轻,目光一寸寸抚过院内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

每走几步,就能看见一处熟悉的景致,触碰到一段尘封的记忆。

她站在中院的海棠树下,指尖轻轻拂过粗糙的树干,眼底泛起温热的湿意:

“这棵树,还是我小时候和你一起栽的。

那时候你才几岁,拿着小铲子挖土,弄得满手是泥。”

孟秀明站在她身侧,望着老树,眉眼温柔:“这么多年,树还在,家也能慢慢回来了。”

孟秀兰又走到正屋门前,指尖轻轻触碰斑驳的木门。

这里曾是父母的主屋,是她从小到大最熟悉的地方。

如今门板被打磨得光滑褪色,屋内格局改动巨大,可门框的尺寸、屋檐的角度、窗外正对的天际线,全都和记忆里分毫不差。

“当年院里处处精致,窗明几净,一到开春,满院花香。”

“后来改成办公场地,人来人往,热闹是热闹,只是再也没有家的味道了。”

林晚秋安静跟在两人身后,不急着上前打扰,默默打量着整座院落。

她终于读懂了母亲年年路过此地时的怅然。

这座大院,不止是一栋老宅、一处房产,是外公外婆的半生烟火,

是母亲与舅舅的年少时光,是一家人被时代生生隔断的故乡归宿。

数十年公房占用、机关使用,磨去了居家的温热烟火,添上了时代的规整与清冷,却磨不掉刻在砖瓦草木里的旧时光。

孟秀明缓缓走遍五进院落,将每一处破损、每一处旧痕都默默记在心里。

他转头看向姐姐与外甥女,语气笃定温和:“所有格局我都看过了,主体结构完好,旧迹都在,只是表层磨损改造。

后续我找专业的老匠人过来修缮,不改动老宅原本的规制,

只修复破损、还原旧貌,把这些年的公办痕迹一点点褪去。”

“花台重整,假山清修,庭院复原,屋内旧式陈设慢慢添置回来。

不出多久,这里就能变回咱们孟家原本的样子。”

孟秀兰望着满目旧院,眼框微红,轻轻点头。

离别半生,山河辗转,兜兜转转,遗失的家,终究还是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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