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一章 探望旧友
书名:炮灰夺回金手指,穿梭两界卖菜忙 作者:樱黎月
第二百七十一章 探望旧友
日子一天天慢悠悠过着,老宅的生活平静又温暖。
外公外婆彻底安下心来,每日养花喝茶、静坐闲谈,不用再担忧漂泊无依,不用再牵挂远方儿女。
可二老闲下来之馀,心里始终揣着一桩心事。
阔别京市数十载,年少时的同窗、故交、旧友,大多断了联系。
当年时局风起云涌,世道动荡不安,太多人身不由己。
孟家当年举家远赴海外,一走就是几十年,人事更迭、岁月翻复,早已物是人非。
二老刚回国的这几天,除了陪着女儿外孙女散心逛街,其馀空闲时间,都在默默打听、辗转连络旧日相识。
只是打听下来,结果大多让人唏嘘。
当年和孟家有生意往来、交情深厚的一众旧友,当年大多家底殷实、家世不俗。
放在安稳年月,都是体面人家、立身正派。
可偏偏赶上特殊年代,家世背景反倒成了最大的拖累。
那些年风声最紧的时候,这批家底厚、出身旧门第的人家,几乎没人能独善其身。
跑得动的,早早远走他乡,从此杳无音信,彻底断了故土根脉。
跑不动、留在国内的,前几年尽数被下放,去往偏远艰苦的地方劳改劳作。
岁月磋磨、环境苦寒、身心俱疲,很多人没能熬过最艰难的那几年,早早没了音频,人早已不在人世。
数十年风雨冲刷,一代人的交情、一代人的风光、一代人的烟火过往,几乎被彻底抹平。
孟景儒和何月容对着寥寥无几的消息,接连叹息了好几日。
年少并肩热闹满堂,到老归来,只剩满目箫条、故人零落。
好在二老常年在外人脉广、渠道多,又靠着从前留下的一点点旧线索,
连着辗转打听、托人询问,耗费数日,总算勉强联系上寥寥几位尚存于世的旧友。
剩下的这些人,大致分为两类。
一类,是当年战乱年代,孟家主动捐钱、捐粮、捐物资帮衬过的老兵老友。
当年孟景儒年轻心热,家国大义摆在前头,时局艰难之时,
屡屡倾囊相助,支持前线、接济将士,结交了不少正直热血的军人。
这些人出身干净、根正苗红,一辈子为国为民,熬过了所有动荡,
晚年都被妥善安置在京市的干部疗养院,安稳养老,平安顺遂。
另一类,就只剩孤零零一位老友。
这人姓周,名周怀安,是外公年轻时最好的知己同窗。
当年孟家决定远赴海外,曾再三劝他一同离开,避开国内即将到来的风波。
可周怀安性子执拗,故土难离,家国难舍,执意要留在国内守着家人、守着故土。
谁也没想到,正是这份坚守,让他熬过了别离,却没熬过时代的磋磨。
前几年清查家世背景的风潮里,他因为祖上曾有过小产业,硬生生被牵连下放偏远乡村,受尽数年苦楚。
好在今年时局彻底松动,旧案清零,所有冤屈一并平反,他才得以从乡下返回京市,总算安稳落地。
得知消息的那一刻,孟景儒和何月容又激动又心酸。
离散半生,故人尚在,已是莫大的侥幸。
稍稍休整两日,备好简单的伴手礼,二老便打算上门拜访这位好不容易寻回来的老友。
孟秀兰担心二老年纪大了奔波劳累,本来想陪着一起去。
但疗养院路途平缓、路途不算远,外公外婆想着是老友私下叙旧,不想太多晚辈打扰。
最后商量下来,就让性子安静沉稳、处事通透的林晚秋陪着两位老人一同前往。
秋日的阳光温温柔柔的,不燥不烈,洒在乡间小路和街道两旁,静谧又治愈。
一路坐车过去,沿途街道安静,秋意浓浓。
车子先开到干部疗养院。
院内环境清幽、干净整洁,绿树成荫,住着的都是当年上过战场、立过功劳的老兵老干部。
几位老人早早接到消息,站在小院门口等侯。
几十年未见,昔日意气风发、一身铁骨的青年战士,如今也都是满头花白、脊背微驼的耄耋老人。
两两相望的瞬间,眼底皆是沧桑,皆是岁月沉淀。
一句老姐妹、老兄弟、一声好久不见,便抵过千言万语。
几位老人坐在院中石桌旁,慢慢喝茶闲谈。
聊着当年战乱纷飞的岁月,聊起当年孟景儒倾囊相助、雪中送炭的情义。
那时候物资匮乏、前线艰难,是无数普通百姓慷慨解囊,才撑住了最苦的岁月。
老人们回忆起当年的热血、坚守、无畏,眼里依旧闪着光。
也聊起这些年的风雨波折,聊起下放、清查、动荡,聊起如今安稳落地、山河太平。
半生戎马、半生浮沉,熬尽风霜,终得安稳晚年。
林晚秋安安静静站在一旁,不多言、不多语,静静听着老一辈的过往。
她从前只在书本里看过年代风波、世事跌宕。
此刻亲眼看着这群历经风雨的老人谈笑忆旧,心里格外感慨。
他们见过山河破碎,熬过人间至苦,守过家国安宁,才有了如今普通人安稳无忧的日子。
从疗养院辞别一众老兵老友,二老又坐车去往周怀安老先生的住处。
周老先生平反归来,暂时住在老城区一套简陋朴素的小四合院里。
院子不大,收拾得干干净净,简简单单,没有半点奢华。
推门进去,一位满头白发、面容清瘦却眼神清亮的老人正坐在院里晒太阳。
看见孟景儒夫妇的那一刻,周怀安整个人微微一怔。
时隔近四十年,阔别半生,昔日风华正茂的少年知己,如今皆是垂暮老者。
四目相对,沉默良久,千言万语最后只化作一声轻轻的叹息。
“景儒,月容,你们终于回来了。”
一句归来,道尽半生等待,半生别离。
孟景儒走上前,握住老友的手,嗓音微微发涩:“回来了,终于回来了。”
何月容看着苍老消瘦许多的周怀安,心里一阵发酸。
当年意气风发、满腹才情的翩翩少年,被数年下放磋磨,眉眼间多了太多风霜疲惫。
几人落座闲谈,慢慢细数过往。
周怀安缓缓说起自己这些年的遭遇。
当初执意留国,以为能守着故土安稳度日,谁知世事难料。
特殊年代,祖上微薄的家底成了原罪,无端受牵连,被下放苦寒乡村,种地劳作、受尽冷眼,熬过最黑暗的数年。
日子苦、日子累、日子无望,无数个日夜,他都靠着心里那点信念硬撑下来。
他始终相信,世道终有清明之日,冤屈终有平反之时。
如今总算守得云开见月明,沉冤得雪,重回故土。
虽然半生蹉跎、年华已逝,但好歹性命尚在、故土尚在,已是万幸。
孟景儒夫妇听得满心唏嘘,眼框微热。
当年一念之差,有人远走避祸半生安稳,有人留守故土半生浮沉。
命运二字,从来最是无常。
几位老人围坐一处,慢慢回忆年少求学、并肩游历、畅谈理想的旧时光。
那些明媚无忧、意气风发的少年岁月,仿佛就在昨日。
对比半生风雨、半生离散,让人忍不住心生感慨。
一辈子弹指一挥间,风光也好,落魄也罢,浮沉半生,到老不过求一个平安归乡、故人尚在。
林晚秋静静坐在一旁,听着老人们缓缓诉说半生起落。
看着他们笑着忆旧、叹着世事、惜着重逢,心里万千感慨。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风雨,一代人有一代人的坚守。
他们历经别离、历经动荡、历经冤屈、历经磋磨,却始终心怀坦荡、温和从容。
这些历经风雨的老者,格局通透、心性豁达,让人由衷敬佩。
岁月从不败风骨,风雨终究润人心。
一趟拜访故人之行,让林晚秋对这个时代,有了更深的敬畏与动容。
乱世离散,盛世重逢。
所有颠沛、所有等待、所有坚守,到最后,都成了岁月最好的成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