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当下最好的去处

有人来敲门了。

可屋里的父女俩却恍若未闻，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给冻结在了原地。

慕建军呆呆地看着浑身是血的朱珠，一动不动。

他的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和无法言说的痛苦，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他的眼前崩塌了。

慕向北也忘记了挣扎，呆呆地看着插在朱珠胸口上的那把匕首，脑海中一片空白。

连空气都静止了，沉重的气息笼罩着整个房间，让人窒息。

敲门声越来越重，慕建军终于回过神来。

他扶着墙站起身来，蹒跚着走过去打开了门。

门外站着的是何有仁和房东两口子。

见慕建军浑身是血，何有仁吓了一跳。

“发生什么事了？”

慕建军艰难地转过身：“我把朱珠杀掉了。”

“什么？”房东阿姨一声尖叫，两口子不敢往里走了。

何有仁一眼就看到了被绑在椅子上的慕向北。

他连忙说道：“慕建军，她是你的亲生女儿，你怎么能绑架她呢？”

慕建军叹息一声：“是朱珠绑的。

你过来帮向北解开一下吧。”

话音刚落，慕建军整个人就倒在了地上。

房东眼尖地看见了躺在角落里的朱珠，两口子吓得扭头就跑。

何有仁也看到了浑身是血的朱珠，他的腿一软也跟跄着出去了。

房间里又安静下来了。

慕向北紧绷着的那根弦终于断了，她头一歪也晕了过去。

等慕向北醒过来时，发现自己正躺在医院的病床上。

天已经亮了，她的床边坐着一个穿着警服的女公安。

“你醒啦？”

不等慕向北开口，她就朝着门口喊了一声：“小郑，进来干活了。”

慕向北小声问道：“我爸呢？”

“你爸被收押了。”

见慕向北情绪稳定，两个人打开笔记本开始问话。

做完笔录，女公安问慕向北：“怎么通知你的家人呢？”

慕向北想了想，觉得还是不要让外公他们知道的好。

一来，外婆还在住院，怕吓到她老人家。

二来，若是让他们知道自己所遭受的一切，估计她爸就没有一丝活下去的机会了。

所以，她告诉女公安：“我已经成年了。

所有的事情都可以自行处理。”

两个公安人员走了，何有仁急匆匆的走进来了。

“向北，你好点了吗？”

慕向北点点头：“好多了。

你去忙你的吧，我可以自己照顾自己的。”

何有仁叹了口气：“本来决定今天早上就送小猪的遗体去火化的。

可现在牵扯到了你爸和朱珠的案子，小猪被送去做尸检去了。

我只能在这里等了。”

两个人都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何有仁问慕向北：“需要我去给你发封电报回家吗？”

慕向北摇了摇头：“不用了。

我不想再让家里人为我担心了。”

何有仁点点头：“那我们只能等了。”

过年的头天，慕向北终于回来了。

顾云舒看着女儿总觉得哪里不一样了。

之前咋咋呼呼的女儿，眼里竟然多了一份从容不迫。

好象是一夜之间就长大了的感觉。

顾云舒一直忍到晚上睡觉，才问她：“慕向北，你老实交代，你究竟是去了哪里？”

慕向北抱着她，把头埋进了她的怀里。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哽咽着嗓音说道：“妈，朱珠和她儿子没了。”

顾云舒愣了一下：“真的吗？”

慕向北“恩”了一声，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了她妈。

顾云舒震惊之下，心有馀悸地轻轻抚摸着慕向北的头发，眼里满是心疼，她没有想到女儿还经历了这么多可怕的事情。

“你这孩子，一向不听劝，这回知道怕了吧？”

慕向北紧紧地抱着顾云舒：“妈，我以后再也不会这么任性了，我一定会好好听你和外婆的话呢。”

顾云舒拍了拍慕向北的背，又问了一遍：“向北，所以说你爸真的弄死了朱珠，被关进监狱去了？”

慕向北点点头：“当然是真的了。”

顾云舒忽然就笑了：“向北，你看你爸和朱珠从小就一起长大，为了他们眼中的利益，他们不敢承认自己的爱情，硬是要扯上我跟何有仁给他们做垫背的。

这些年，不管离得有多遥远，都没能分开他们两个。

可等他们真的在一起了，三十年的情谊还扛不过三个月就落了个手刃对方的下场。

可见，这世间的情情爱爱，半点都靠不住，很多时候就是这么讽刺又悲哀。

再多的感情在利益面前一文不值。”

慕向北苦笑一声：“是啊，他们两个都觉得自己做出的牺牲比对方多，互相埋怨。

短短时日就耗尽了多年的情分，可悲可叹。”

顾云舒睁大了眼睛：没想到女儿竟然有这么深的感触。

慕向北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看着顾云舒：“妈，你恨我爸吗？”

顾云舒点点头：“当然恨了，他骗了我这么多年，我恨不得他去死。

不过现在，他把自己折腾进监狱去了，也算是现世报了。”

慕向北尤豫了一下，这才说道：“妈，我去看过我爸了。

他让我跟你说声对不起。

让我和向南好好的生活，不要管他，还说自己是罪有应得。

我爸认为监狱是他当下最好的去处 ，他终于不用回朱家村了。

等十五年后出来，应该就没有人再记得他做的恶了。”

顾云舒冷笑一声：“他倒是识时务，终于承认自己作恶多端了。”

慕向北卸下了心里的负担，说着说着就睡着了，顾云舒给她盖好被子，轻手轻脚地走出了房间。

同样睡不着的人还有姜淑芳。

她今天收到了一封从云城寄过来的信。

一个信封里装了四页信纸，宋国庆和宋启萍三兄妹，每个人都给姜淑芳写了一页信纸。

宋国庆在信里解释了上次周小兰去他那里的事情，信誓旦旦地说，周小兰只是回去看宋启明的。

还说他第二天一大早，就去找姜淑芳，可惜她已经走了。

剩下的那些甜言蜜语，姜淑芳懒得看，随手就扔进火盆里去了。

宋启萍则在信中告诉姜淑芳，她已经去丝绸厂上班去了。

平日里，就连吃住都是在厂里。

偶尔回去一次，家里的老妖婆还追着她要伙食费，气死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