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我爸赶不回来

宋启华尤豫着说道：“要不，咱们就说我爸去京城找我妈去了。”

宋国兰追问道：“那要是你二爷爷他们让你拍电报给你爸，你咋整呢？”

“那我们就拍了发给宋启军，然后说我爸赶不回来了。

他让我和我姐先帮着操持，等他回来了再去坟上给奶奶请罪。

你们看这样行不行？”

宋国兰点了点头，“我觉得这样说也行，启萍你觉得呢？”

宋启萍点了点头，“大姑说行就行。”

宋国兰愣了一下，没想到这孩子这么听自己的话。

她看着宋启萍那张沉稳的脸，心里莫名的一酸，张了张嘴最终只说了句：“你爸真的是造孽呀。”

接下来，对宋国庆的事情，三个人统一了一下口径。

这才走出了房间。

宋国兰忙活去了，宋启萍姐弟俩见只有灵堂里人要少一点，就去灵堂里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

宋启华环顾了一眼四周，这才小声说道：“姐，大姑怎么突然问起那个钱来？

我差点就说出来了。”

宋启萍也压低了嗓音说道：“你要是说出来了，那咱们俩就完了。

这些钱本来是奶奶分给我们的，万一大姑一口咬定，是咱们两个趁着奶奶昏迷把布袋子藏起来的，那到时候咱们有嘴也说不清楚了。”

顿了顿，她继续说道：“刚才，我把事情推到咱爸那里，大姑就不好再追问了——毕竟钱已经被咱爸拿走了，她还能去问咱爸不成？”

宋启华听完，摸了摸腰上的布包，抿着嘴没再说话。

宋启萍拍拍他的肩膀说道：“启华，现在不是慌的时候，奶奶走了，咱们姐弟俩得撑住了，别让人看了笑话去。

咱们就用奶奶给的钱，把奶奶的后事办好，才不姑负奶奶临走前的一番心意。”

说话间，几个表哥就扛着棺材进来了。

他们把奶奶抬出来放进了棺材里，点上了长明灯。

白色的孝布也裁了分给姐弟俩，宋启萍和宋启华披麻戴孝的只管跪在灵前哭，等着那些亲戚来奔丧。

二爷爷和四爷爷两家人终于来了。

二爷爷问大姑，“国兰，我们今天去大儿媳的娘家那边吃喜酒，正好听到长盛去报丧，就赶回来了。

到底是咋回事？

你妈咋就走了？”

宋国兰哽咽着说道：“二叔，我妈这几天老是说胸口闷的慌。

她叫我给国庆发电报，这不国庆回不来，就让两个孩子回来了。

没想到，这一下子就没了。”

一群人排着队的朝着棺材磕头。

二爷爷磕过头就问宋启萍姐弟俩，“你们联系你爸了吗？”

宋启萍连忙擦了擦眼泪答道：“二爷爷，还没有呢。

今天时间晚了，等我们赶过去，只怕邮局已经关门了。

我明天一早就去打电话。”

宋祖贵点点头，“能打电话那更好。

明天一早你就去镇上打电话，把这边的事儿告诉你爸。

不管咋样，亲娘走了，他这个做儿子的总得回来送最后一程。”

宋启萍应了一声，掏出准备好的五十块钱递给了宋国兰。

“大姑，我和启华一个人出五十块钱，请你帮奶奶操办后事，该买什么就买什么。

不用替我们省钱，一定要把我奶奶的后事办得风光体面些。”

宋启华也跟着掏出五十块钱递了过去，二爷爷他们在一旁看着，连连点头夸姐弟俩懂事孝顺。

宋国兰把钱收了，对着二爷爷叹了口气，“这两个孩子是真懂事，就是......”

呜呜，宋国兰哭着说不下去了。

二爷爷也叹了口气，没再多说什么，转头又去招呼其他帮忙的人。

门外闻讯赶来的二姑一进门就扑到棺材前，哭天抢地的喊着妈，引得大家又跟着掉眼泪。

天擦黑的时候，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得差不多了。

一个族老拉着宋启华的手说道：“如今你爸没有回来，你作为你奶奶的长孙，这白事就得你牵头扛幡了。”

宋启红着眼睛应下了。

宋启萍坐在一旁，看着宋启华一下子象是长大了好几岁，心里不由得有些欣慰。

她擦了擦眼泪，起身去帮着女人们打纸钱，准备出殡要用的东西。

来帮忙的人都已经回去了，只留下自家人坐着守夜。

宋国莲往火盆里烧了几张纸钱，嘴里念叨着，“咱妈回来的时候还好好的。

她还跟我说，等攒够了钱，就要回城里去买房子的。

没想到，这说没就没了。”

宋国兰叹了口气说道：“唉，国庆闹这么一出，让咱妈寒了心，失了精气神。

这不说走就走了。”

宋国莲停下手里的动作，擦了擦眼泪：“也是，国庆都这大把年纪了，还学着秀儿一样，到处乱窜。

咱妈这是觉得没有指望了，一口气没上来才走了。”

宋启萍听得心里一刺，拿着剪刀的手顿了顿，却没有抬头说话，只是把裁好的草纸整整齐齐地摆在了一旁。

宋国兰拍了拍宋国莲的后背说道：“行了，别说了，孩子还在这儿呢。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妈都走了，只盼着国庆哪天想通了，自己回来，给妈磕个头。

让咱妈在地下也能安心了。”

宋启萍能理解两个姑姑的怨怼，也能理解奶奶的愤怒失望，可她没有办法化解这已经发生了的一切。

夜深了，亲戚们轮换着去偏屋休息，宋启萍姐弟俩守在灵前，对着明明灭灭的长明灯，一夜都没合眼。

第二天一早，长盛就骑着自行车送宋启萍去镇上的邮局打电话。

打完电话回来，宋启萍告诉大家，他爸赶不回来了。

至于说辞，那是之前他们就和宋国兰商量好了的。

听说宋国庆赶不回来，宋启萍姐弟俩也要赶着回去上班。

大姑他们就把出殡的日子定在了第三天。

出殡那天，等坟头上添完最后一抱土，宋启萍姐弟俩跪在墓前，重重地磕了三个头。

风吹过坟前的新草，带着凉丝丝的湿气。

宋启华哑着嗓子说道：“奶奶，你放心，我和我姐一定会好好过日子的。

等我爸哪天回来了，我们就带着他一起来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