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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九章 我这辈子最亲的人还有你

书名:新婚后,禁撩军官变京圈宠妻狂魔 作者:吻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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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九章 我这辈子最亲的人还有你

九月中的京城,天亮得早。

六点不到院子里的鸟就吵起来了,伴着远处胡同口卖豆汁油条的吆喝声。

陆霆琛七点十分出了门。走之前在林菀脸上亲了一口,把薄被给她掖好。

“别起太早,多睡会儿,肚子疼就要张妈给你热红糖水,我给你请半天假。”

林菀含糊糊应了一声。

她又睡了一个钟头才起来。洗漱完到厨房,张妈已经煮好了红糖水和鸡蛋面条,配的是前天腌的箩卜条和一碟蒸红薯。

大毛和二宝被赵姐抱在堂屋里喂瘦肉粥。

两个人吃得嘴巴周围糊了一圈,象两只小花猫。

林菀吃了半碗面条,正喝红糖水的时候,门口来了人。

是哨兵。

“司令夫人,外面有个人说是您的老熟人。姓张,叫张国梁。”

林菀手里的搪瓷杯停在半空。

张妈正端着锅出来,听到这个名字抬了下眼皮,没说话。

张国梁。

张启辰的父亲。

林菀放下杯子。

“让他进来吧。”

张妈看了她一眼:“要不要我去叫赵磊?”

“不用叫。他应该在院子里呢。”

林菀起身,擦了擦嘴,往大门口走。

大门吱呀一声开了。

门外站着一个老人。

头发全白了。

张国梁脊背佝偻得厉害,穿着一件洗得看不出原色的蓝布汗衫,袖口磨出了毛边。脚上是双旧解放鞋,左脚那只鞋底磨歪了。

他手里提着一个布包,灰扑扑的,用黄麻绳系着。

看见林菀的一瞬间,张国梁的嘴唇就开始哆嗦了。他喉结滚动了两下,眼框瞬间泛红。

“菀菀。”

林菀站在门里看着他。

她上次去坟的时候说过等上完坟再说。那个再说,一直到今天。

几个月的工夫,像老了十年。

林菀侧了侧身:“进来吧。”

张国梁跨过门坎的时候脚绊了一下。他低头看了看那个高出地面三寸的石槛,又抬头看了看这座四合院——

朱红门柱,影壁上的砖雕,院子里的海棠树和石榴。

他一辈子没进过这样的宅子。

赵磊站在院子角落的大槐树下,没走,远远地看着。

张国梁跟着林菀走到院子中央,停住了。

林菀站在他两步远的地方转身看着他。

“张叔?”

槐树的影子铺了一地,碎碎的。

听到林菀还叫他叔,张国梁又喊了一声:“菀菀。”

两条腿一弯,直地跪下去了。

膝盖砸在青石板上,发出闷而沉的一声响。

“菀菀!我对不住你!对不住你爸妈!”

他低下头,额砰地磕在地上。一下,两下,三下。每一下都带着力,第三下抬起来的时候额角已经红了一片。

林菀捏紧手,把头偏向一边,她没有劝,也没有拦他。

她就站在那里,垂着眼看这个跪在她面前的老人。

“张叔,起来说话。”

林菀开口了。

声音不冷,但也谈不上热。

张国梁是张妈同乡,她抱着二宝站在堂屋门口,看到这番景象欲言又止。

林菀又说了一声,“地上凉。”

张国梁跪着没起来,浑浊的眼泪流了满脸。

“我真不知道!秀兰和启辰做的那些事,我是后来才知道的……如海兄弟当年对我们家多好,我没看住家里人,我对不住他……”

他边哭边说,断续续的。

林菀等了一会儿。

“坐着说吧,张叔。”

张国梁抬起头来,艰难地起身。

“该判的人已经判了。你不知情,法律也没追究你。至于你来道歉。”

林菀停了一停。

“我收到了。但我没办法替我爸妈原谅任何人,因为他们已经不在了。”

张国梁的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来。

最后他弯下腰,从脚边拿起那个布包,放在桌上,颤着手解开麻绳。

包里是一沓钱。

大票小票都有,十块的、五块的、一块的、还有几张两毛的。用橡皮筋扎了三捆,又用报纸包了一层。

“三百块。”张国梁说,“我这些年攒的。不够赔的,但我只有这些了。你拿着,算我替启辰赎罪……”

林菀看着那沓钱没有伸手。

三百块。对这个老人来说,大概是多少年的辛苦。

“张叔,这钱你留着养老。”

她的声音不重,但很清楚。

“张启辰进去了。以后没人管你了,你自己留着看病吃饭。”

张国梁愣住了。

他大概做好了林菀不收钱却骂他一顿的准备,做好了林菀收了钱赶他走的准备。但他没想到林菀会说这样的话。

不是原谅,也不是绝情。

是一种清楚楚的界限。

他的眼泪又下来了。这一次是无声的,顺着脸上的褶子往下淌。

“菀菀……你和你爸妈一样心善……”

“我不善。”林菀站起来,把水杯往他面前推了推。

“我只是不想亏欠谁,也不想被亏欠。这钱你拿回去,我不缺这个。”

她顿了顿:“以后好照顾自己。”

张国梁坐了大约一刻钟,把钱重新包好塞回布包里。临走时他在门口又站了一阵,想说什么,最后只鞠了个九十度的躬。

然后走了。

林菀默默看着,没有相送,该说的都说了,以后也不需要来往了。

此时天空蓝得发白,日头正烈。

树的影子打在地上,石榴已经开始泛红了。

前屋里收音机的声音响了,林菀看了一眼,知道是老爷子开了收音机,刚才的事他老人家肯定也看到了。

赵磊这时也不在院里了,直接去了堂屋打电话。

林菀在石榴树下的石凳上坐了一会儿。

没哭。

只是坐着。

手攥在膝盖上,慢慢地松开,又攥上。

大毛从屋里跑出来,歪扭扭地走到她脚边,伸手搂住她的小腿。

“妈妈。”

林菀低下头,把儿子捞起来抱在怀里。小家伙肉呼呼的脸贴着她的颈窝,热乎乎的一小团。

她闭了闭眼。

这就够了。

日子都是往前过的。

晚上陆霆琛回来,又听了一遍赵磊的现场报告,他解着风纪扣的手指停了停,然后点了点头。

他进屋的时候,林菀正坐在床上看信。

是以前陆霆琛出任务时寄回来的那些信。

她翻来复去地看,信的边角都磨毛了,折痕处有细小的裂口。她把信叠好塞回枕下,拍了拍枕头让它恢复蓬松。

陆霆琛在她旁边坐下。床垫陷下去一块,她顺势靠了过去。

“难受了?”

“恩,有一点点,因为我想到我爸妈。”

“哭一下?”

“不想哭。就是堵得慌。”

陆霆琛把她搂过来,手搭在她后背上,一下一下轻轻拍着。

林菀闭了闭眼睛,又睁开。

她把脸往他肩窝里又埋了埋,闷声闷气地说了句什么。

他没听清。

“什么?”

“哥哥……”

陆霆琛的手停住了,他们就那么靠着。

陆霆琛的眉心微微拧紧,他听着,嗯了一声。

“还好,这辈子我最亲的人还有你。你还给我了……好多亲人!”

陆霆琛没说话,只是轻轻抚摸着林菀的头发,因为林菀的这一句话包含了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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