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六章 争锋

推开门。

赵衍昼脚站定。

露台上，林菀靠在藤椅里，眼睛闭着。

月光从她头顶洒下来，照着她侧脸的轮廓。鼻梁挺秀，嘴唇抿着，睫毛在眼下投了一小片阴影。

风把她鬓角的碎发吹起来，又落下。

赵衍昼站在门口看了几秒。

他走过去，在她旁边的藤椅上坐下。没出声。

林菀的呼吸很浅，胸口起伏微弱。

她好象睡着了。

赵衍昼侧过头看她。

从额角到下颌的线条，她皮肤白，月光底下白得发光。

脖子细长，锁骨的弧度从衣领里露出来。那里隐约还有红痕。

他闻到依兰的香味。

怎么这么巧，100瓶香水里，他也最喜欢依兰香。

赵衍昼的身体微微前倾。

这香味混合了她身上自己的气息，混在一起闻起来让人忍不住想靠近。

他一直看着林菀，他想看清她闭眼时睫毛的弧度。

他想听清她呼吸的节奏。

他的头低下去，离她的发顶只有几寸距离。

发香。是玫瑰洗发露的味道，普通的那种，但闻着干净。

他的手从膝盖上抬起来，手指悬在她肩膀上方。

慢慢停住了。

他看到林菀的头发有一捋缠在她的脸上，鬼使神差地手指伸过去轻轻帮她把头发绕在耳后，触碰中不小心碰到她的耳垂。

林菀的嘴唇动了动。

含含糊糊地，象梦话。

赵衍昼收回的手僵在半空。

声音软绵绵的，带着鼻音，像撒娇，又象是在喊谁。

这句话像猫爪子在赵衍昼的心口挠了一下。

赵衍昼的手立刻摆正。

他沉稳气息直起身，在藤椅上坐好，神色微沉。他目光从她脸上移开，落在院墙边的槐树上。

月亮照着树梢，风把叶子吹得沙沙响。

他脱下中山装的外套，替林菀盖上，然后他坐了很久。

久到林时盈从洗手间出来，推开露台门看见他坐在林菀旁边，俩人一个睡着一个醒着。

林时盈看了一会，脸上表情有些僵，然后喊了声：

林时盈往赵衍昼的旁边探了一眼：“林菀姐睡着了吗？”

“恩，让她歇会儿。”赵衍昼的语气跟先前没什么两样，只是没再朝旁边看了。

他和林时盈进了包厢，赵衍昼端起茶杯，发现茶凉了，搁下来。

“赵先生，您是做什么的呀？”林时盈坐回位子上，托着腮明知故问。

“做点生意。”

“那您经常来这家店吃饭吗？”

“偶尔。”

“这菜真好吃，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鱼！”

赵衍昼没接话，垂着眼看着桌面上被服务员擦干净茶渍的位置。过了几秒才说：“这家店的老板是我朋友。”

他没有说的是，今天他们开车经过的那条巷子，巷口新开的京华百货，是赵家的产业。而这些，林时盈其实都知道。

而赵衍昼今天本就是来京华百货巡视的。

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服务员敲了两下门：“赵先生，外面有位先生找人。”

赵衍昼还没答话，包厢的门已经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门口站着一个男人。

军装笔挺，肩章在走廊的灯光下格外扎眼。

一米八五的个头把门框填了大半，面容冷峻，颧骨下面的线条绷得死紧。

陆霆琛。

林时盈看到立即站了起来，一只手捏紧成了拳头，整个人胆怯心慌地喊了声：“陆司令。”

陆霆琛的目光扫过包厢，掠过林时盈通红的脸，掠过桌上的残羹，掠过从椅背站起来的赵衍昼，最后定在了露台方向。

玻璃门半开着，林菀蜷在躺椅上，身上搭着一件男人的外套。

陆霆琛的脚步没停，大步穿过包厢走向露台。

皮靴踩在地板上的声响让林时盈下意识往前走了几步。

想出去说明情况，又不敢。

陆霆琛走到林菀面前，先把那件不属于他的中山装从她身上揭下来，叠了两下搁在另一把椅子上，动作不重不轻。

然后蹲下身。

“菀菀。”

他声音压得很低，象是怕吵醒她，又象是在忍着什么。

林菀的眼皮动了动，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先看见的是一片深色的军装布料，然后是那张棱角分明英挺帅气的脸。

逆着光，看不太清表情。但她认得这个轮廓，闭着眼都认得。

还没弄清自己在哪里的林菀，娇气地抬手说：“这里疼，好疼。~”

声音哑哑又娇软，还带着睡意。

这声音当场的三个人都听到了。

林时盈垂头浅笑了下，她没想到林菀姐在陆司令面前这么会撒娇。

难怪把陆司令治理得服服贴贴的。

陆霆琛没说话，把她受伤的手臂拿起来看了一眼。纱布裹得规整，但他的手指在纱布边缘停了两秒，摸到了一点干涸的血迹。

他的下颌咬了一下。

“能走吗？”

”林菀伸出手，脑袋还有点晕，身子往前栽了一下，被陆霆琛一把捞住。

“我说的是背……”

陆霆琛没理她，直接弯腰把人打横抱了起来。

林菀的脸一下贴在他胸口，闻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皂香和淡淡烟草味，他抽烟了！

这时，林菀脑子才算彻底清醒。

“你放我下来，好多人看着呢。”

“让他们看。”

他抱着她转身往外走，经过赵衍昼身边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两个男人的视线在空中碰上。

陆霆琛比赵衍舟高五厘米，又穿着军装军靴，那种气势上的压制是骨子里带出来的。他没有说话，甚至没有多看一秒，只是那一个停顿，就够了。

陆霆琛抱着害羞埋着脸的林菀出了包厢，走廊里的服务员齐齐让路。

赵衍昼站在原地，手插进裤兜，看着两人的背影眼神微冷，嘴唇抿成了一条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