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五章 他抱着她、他也抱着她、

赵衍昼站在卧室门口，胸口起伏。

墙那头的声音一下比一下清淅。不是隔音不好，是陆霆琛根本没打算让他听不见。

酒精烧得他太阳穴突突跳，领口扯了两颗扣子也觉得闷。

他拿着酒瓶把最后几口洋酒全灌进去，正准备去卫生间冲个冷水澡。

床上的女人翻了个身。

赵衍昼拿着酒瓶的手停在半空中。

他忘了。

是他下午电话让人过来的。

他看着床上的女人穿着灰蓝色连衣裙，黑橡皮筋绑着的马尾散了一半在枕头上。

她蜷着身子侧躺，一只手压在肚子上，睡得很沉。

他手滑了一下，酒瓶掉到了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林时盈被声响惊醒。

她迷糊地睁眼，看到赵衍昼站在暗处，胸口松了几颗扣子。

她只感觉胃里一阵阵抽着，又开始隐隐地疼，她按住腹部，撑着床垫坐起身，抬眼看他：

“你回来了。”

赵衍昼没回答。

下一声从墙后传来，比刚才更清楚。

赵衍昼的下颌收得很紧，他往床边走了一边，脚踢到酒瓶，磕出一声脆响。

他没看她。视线钉在那面墙上。

一下、又一下。

林时盈顺着他的视线看向那面墙。

沉闷的撞击声，隔着两个房间传过来，节奏不定，但足够让人听明白在发生什么。隔壁住着谁，她现在猜到了。

林时盈在黑暗中看着他走过来。她坐起身，赵衍昼站到床边，没说话。光线昏黄，她看到他的眼框是红的。

“赵先生。”

“叫我什么？”

“衍昼。”

墙那边又传来一声响。

赵衍昼的手收紧了些，拇指按过她的唇角。昏暗中他盯着这张脸，看了很久。

“再叫。”

林时盈抬起手，抱住他的腰。

“衍昼。”

他低头吻住她。

林时盈后背压进床铺，胃里抽了一下。她的呼吸断了半拍，手却没推他，反而攥住了他的衣襟。

她从京城坐了几个小时硬座过来。下午没吃东西，晚上也只吃了几块凉水果。她原本想着睡一觉就好，没料到疼得越来越密。

可赵衍昼今晚叫她来，不是让她养病的。

赵衍昼扯开领口，额头抵着她。

“看着我。”

林时盈睁开眼。

男人眼底全是未散的酒意。他看着她，看的又不是她。

林时盈早就习惯了。

她伸手碰了碰他的脸，学着林菀说话时的语速，轻轻叫了一声：“衍昼。”

这两个字落下，赵衍昼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力道很大。

隔壁的声音又传过来一阵。

赵衍昼把她压倒在床上。

动作不象平时那样带着距离感，他把脸埋在她颈窝里，呼吸又急又重。

赵衍昼压上来的时候，胃痛让她吸了一口凉气，身体下意识往后缩了一下。

赵衍昼停了两秒。

她反手搂住了他的脖子。

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那个音调，那个气声，和林菀在电梯门关上前那一声笑一模一样。

赵衍昼闭上眼睛。

他没有再停。

林时盈咬着自己的唇，她没有叫停，这个男人难得主动，还是这样不管不顾的主动。

有时候，她觉得他真的很象一个人。

隔壁的声响一直在。一下，又一下。

赵衍昼也象在跟谁较劲。

林时盈的眼泪流了出来，但她没有哭出声。她的手扣在赵衍昼的后背上，指甲掐进去。

赵衍昼深深看着怀里女孩哭红的眼，以为她和自己一样。

很久。

隔壁安静了。

赵衍昼也停了。

他喘着粗气，额头上全是汗，撑在她上方。

房间里也安静了。

他侧躺下来，把她拉过来。

这举动让林时盈慌乱了一下，因为这样的赵衍昼跟往常不一样。

往常每次完了之后，他都是转身就去另外的房间，从不过夜，就算留下来也会翻身去另一侧，但今天没有。

他的身体沉下来，整个人压在她身上，手臂从她腰下穿过去，收紧了。

他在抱她。

林时盈愣住了。

她的手悬在半空，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过了很久，赵衍昼睡着了。

就这么抱着她睡着了。

这是第一次。

林时盈睁着眼睛，一动不敢动。怕把他弄醒。她就这么僵着身体，听着赵衍昼的心跳。

很快，很有力。

窗外的路灯光通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天花板上留下一道窄窄的亮线。林时盈盯着那条线，脑子里什么也没想。

她忍着痛，忍着忍着，也睡了过去。

这边卧室里，林菀趴在陆霆琛胸口上，哭得打嗝。

陆霆琛的手

林菀抬起头瞪他，眼框红红的，脸上还挂着泪。

陆霆琛看着她这副样子，喉结动了一下，低头在她眼睛上亲了一口。

陆霆琛没接话，抱着林菀进了浴室。

林菀两只脚都没落地，眼睛和鼻尖都是红的，哭过以后打嗝停不下来。

“陆、嗝……陆霆琛。”

“恩。”

“你别碰我了。”

“我抱你洗澡。”

“不要，我自己洗。”

“你自己站得住？”

陆霆琛把人放到洗手台边，手刚松开，林菀腿一软，额头直接抵上他胸口。

他低头看她。

林菀闭了闭眼，索性不抬头了。气得闷闷地问：“你笑什么？”

“没笑。”

“你胸口在动。”

“这是呼吸。”

林菀抬手在他腰上拧了一把。

没拧动。

陆霆琛握住她的手，送到嘴边亲了亲，另一只手托回她腰后。

“泡一会儿，明早不会太难受。”

“你还好意思说明早。”

“我说了抱你回去。”

“我不要你抱。赵磊和熊军都在，我还有没有脸了？”

“他们不敢看。”

“陆君澜敢。”

陆霆琛想了想……这倒是真的。

林菀靠着他缓了一会儿，突然抬起头。

“你刚才是不是故意让墙响？”

“没有，只是那矮柜正好靠着墙。”

“胡说。你后来还把我往墙上放。”

“那是你不肯叫。”

林菀抓过旁边的毛巾，整个盖在他脸上。

陆霆琛没躲，任她盖着。隔了几秒，他把毛巾扯下来，给她擦了擦眼角。

“好了，我的宝，以后老公不这样了。”

林菀看他，将信将疑：

“真的？”

“真的，回去换一面墙。”

她抬手又打。

这回陆霆琛笑出了声。

他看着她通红的耳尖，把人捞进怀里，下巴搁在她头顶泡在这舒服的浴缸。

卧室的窗户开着半扇，窗外海风吹着纱帘轻轻飘动。

津门的夜很安静。

除了有情人的心跳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