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六章 她隐约有种预感。

翌日下午。

陆霆琛破天荒向司令部登了半天假，陪媳妇产检。张参谋拿着演习方案站在门口，看司令拎起军帽往外走，嘴张了张，说了声：“恭喜司令啊！”

陆霆琛很高兴，几乎整个司令部今天都知道司令的媳妇又怀了。

上次在三医院的方医生给做了初步B超确认，但陆霆琛不放心。林菀有早产史，腰椎骨裂的旧伤一直没根治，他要找总院最好的产科主任再看一遍。

谢常开车，从司令部直接到三厂接林菀。

林菀从办公楼出来的时候手里还拎着一沓报表，被陆霆琛堵在楼梯口。

“你怎么来了？不是说好我自己打车去嘛。”

“嘴上答应身体诚实，上回我不在你就没去检查拖了一个礼拜。”

“我那是忙。”

“忙也不行。”

陆霆琛把她手里的报表抽走递给身后的赵磊，赵磊接过来也不知道该放哪，夹在腋下跟着走。

林菀被半扶半拽着上了车，回头看了一眼赵磊抱着她报表的狼狈样，没忍住笑了。

“你把我的报表还回来，那个周主任等着要。”

“让他等着。”陆霆琛关上车门。

“陆霆琛，你霸道不分场合的吗？”

“在你面前从来不分。”

车子开往京城军区总医院，走的是正门。

这次陆霆琛直接报的名字，军官军属优待信道，钱教授专门留了号。

钱主任是妇产科的老专家，五十出头，做了二十几年接生。她看了方医生的B超报告，又重新做了一遍检查，确认了双胎的位置和大小。

“六周半左右，两个孕囊发育正常。你上一胎有早产和腰椎损伤的记录，这次我给你调保胎方案，每两周复查一次。”

钱主任开了保胎药和叶酸片，又写了一份饮食注意事项。

“少吃凉的，少站着，别弯腰搬重东西。头三个月过了再说。”

陆霆琛站在旁边，把每条都记在一个小本子上。字迹工整得象在写作战日志。

钱主任抬头看他一眼，又看了看他手里的本子。

“你是家属？”

“对，她丈夫。”

钱主任笑了。“军人记笔记倒是利索，不用背下来。你只用记住头三个月不能房事就行。”

林菀尴尬在现场。

陆霆琛点了头，但这句划掉没写。

林菀在旁边捏了捏他的手，小声说：“行了行了，你写得比我考试还认真。”

“你考试才不认真。”

“你怎么知道。”

“你大一的时候逃了三节历史课。”

林菀愣住。狡辩道：“那是选修的！”

她大一逃历史课的事，她都快忘了。他怎么知道的？

陆霆琛把本子合上塞进口袋，面不改色。“走吧。”

林菀张了张嘴，决定不问了。

问到最后还是她没面子！

这个人查她的底细查到什么程度，她已经不想深究了。

越问越吓人。

出了诊室，林菀拽他的袖子。“你刚才记了多少？”

“全部。”

“一个字不落？”

“一个字不落。”

林菀哭笑不得，“你不用这么紧张，我上次怀大毛二宝的时候也没这样。”

“上次是上次。”陆霆琛把处方单折好放进上衣口袋。“上次我不在。”

这话说得很轻。

但林菀听出来了。

上次她怀孕的时候，他正在边防作战，苏兰英和苏娟制造的意外和早产，他赶回来时孩子已经在保温箱里了。

那些他没能陪在身边的日子，一直是他心里的结。

林菀没再逗他，反手握住他的手。

“这次你在。”

陆霆琛低头看她，手掌翻过来，把她的手整个包住。

掌心干燥、滚热。

“恩，这次我在。哪儿也不去。我陪着你！”

取药的时候，药房的小护士认出了陆霆琛的军衔，偷偷看了好几眼。

林菀拎着药袋正要走，陆霆琛直接从她手里拿过去，把女士背包也接了过来。

“我拿。你往后但凡超过一斤的东西都不许拿。”

“一袋药才几两？”

“规矩。”

“陆霆琛你要不要这么夸张？”

“不夸张。”他走在她左手边，挡住走廊里来往行人的方向。药袋提在右手，手臂勾着一个编制的奶白色女式包，左手虚虚护在她腰侧。

路过的护士和病人看到这一幕，再看看他肩上的军衔，眼神都变了。

高大冷面的军官替媳妇拎着媳妇包和一个小药袋，另一只手护在人家腰后面，脸上虽然还是那副谁欠他八百块的表情，但步子放得极慢，慢到跟林菀的小碎步同步。

真不愧司令部都在传，陆阎王，天下第一惧内。

等两个人走过去之后，后面传来一阵压低的议论声。

“那是陆司令吧？”

“手怎么一直搂着？这也太……”

“人家夫妻感情好，你管得着嘛。”

林菀的耳朵热了，想推开陆霆琛，被陆霆琛反手扣住手腕子。

“别动。”

“人家都看着呢。”

“看就看。”

药拿好了，谢常把车开到门诊楼前。

上了车，林菀靠在后座，陆霆琛把药袋放好，回头看她气色，忽然伸手在她鼻尖轻轻捏了一下。

“笑什么呢，这么开心？”

“我笑你，堂堂军区司令给我拎一袋药，走廊里那些人的表情你没看到吗？”

“看到了。”

“你就不怕别人说？”

“说什么？”

“说陆司令怕媳妇。帮媳妇拎包？”

陆霆琛系好安全带，很自然地回了句：“他们没错，是事实。”

林菀噎住。

谢常在前面差点咬到自己舌头。

车子驶进胡同口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多。

十月的京城暗得早，巷子里梧桐树的影子拉得很长，几户人家大门口的白炽灯已经亮了。

谢常把车停稳，陆霆琛先落车，照例绕过去给林菀开门。

张妈已经在院门口等着了，手里还拿着个搪瓷茶缸。

“哎呦，司令和太太可算回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张妈接过林菀手里的包，表情挺兴奋的样子，嘴巴一直咧着，欲言又止。

林菀看她那样子，“张妈，怎么了？”

“来客人了。”张妈压低声音，眼神往堂屋方向飘了飘。“堂小姐下午带了个人来，说是……带对象回来见老爷子的。”

林菀脚步一顿。

陆霆琛也停下来。

两人对视一眼。

“谁？”陆霆琛问。

张妈搓了搓手，“堂小姐谈的对象。那位先生挺体面的，穿得讲究，说话也斯文，老爷子正和他在堂屋喝茶呢。就是……”

“就是什么？”

张妈打量了一下陆霆琛的脸色，到底没敢往下说。

陆霆琛哼笑了声：“我倒要看看这个毛丫头看上谁了，以前眼光一个比一个差。”他迈步往里走。

林菀跟在他后面，心里忽然沉了一下。

她隐约有种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