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四章 夜半，她推了一下门，没锁。

四合院里。

陆君澜看到陆霆琛进来，脸上那点灰全收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笑着上前跟着陆霆琛的步伐走。

“哥，回来了？今天怎么这么早。”

“恩。你嫂子呢？”

陆霆琛边走边解开领口的扣子。

“嫂子进屋了。今天我带嫂子回来的，强子岳母来了，我没让他送嫂子。”

陆霆琛的手从领口边拿下，看了陆君澜一眼。“你不要因为自己想做什么就把你嫂子掺和一起，你懂我的容忍度。”

陆君澜吐了吐舌头，“我可没有那种心思，我就是单纯的想嫂子和你能真心接受他。”

陆霆琛蹙了下剑眉，“我接受他重要吗？”说完，抬手掀开堂屋的门帘走进去，没再理陆君澜。

陆君澜站在堂屋门口，看着空落落的院落，想起刚才赵衍昼不肯让她亲。

她想了想——

也许是时候不对，地方不对。他这个人讲究分寸，在司令家门口卿卿我我确实不太合适。

陆君澜拍了拍脸，换上了平时的表情，昂首阔步地往西厢自己的房间走。

林菀在里屋，隐约听到陆君澜在外面自言自语。

她坐在床边，把包放在膝盖上，盯着对面墙上的挂钟发呆。

1979年5月23日。

部队专线。

她闭了闭眼。

外婆住院的时间点，她记得。

赵衍昼说得没错。外婆入院比那通电话早了四五天。

那个打电话的人不早不晚偏偏在那天通知了她。

林菀的手松了又紧。

脚步声急促，陆霆琛回来了。

她听到赵磊和谢常在院子里说话的声音。

她抬起头的时候，陆霆琛已经推门进来了。

军装还没换，帽子夹在腋下，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他看了她一眼。

“怎么坐在这，不开灯？”

“刚进来。”

“听说强子岳母来了，怎么不给我打电话。”

“想着你今天有重要部署，本来是要找赵磊的。但君澜她拉着我，我想算了，反正她在也没多大事。”

陆霆琛走过去按了灯。屋子亮堂了起来。听完林菀说的话，他站了两秒。

然后他转身，走到他的面前，他在她面前蹲下，把帽子搁在旁边，抬手摸了摸她的脸和手。

“手怎么是凉的。”他的声音很温柔。

林菀的心动了动。摇头说：“我没事。”

“晚饭想吃什么？”

“你中午不是问过了？”

“再问一遍。”

林菀看着陆霆琛的眼睛。

她想问。想问1979年5月23号那天，是不是他叫人打的那通电话。

但她没有开口。

不是因为她怕听到答案，而是因为她此时看着陆霆琛的眼睛，那里面只有她。

林菀看着忍不住抱了上去，用脸挨着陆霆琛的脖颈处，小声告诉他：

“你知道我以前在学校诗社的笔名是什么吗？”

陆霆琛坐下回抱着林菀嗯了一声问：“恩？是什么。”

林菀退开了一些，抬头看着陆霆琛的眼睛，有些委屈地说：“是林深慕鹿。”

陆霆琛挑了挑眉，“林深慕陆？你……”

“恩，那时候我进诗舍写的四首诗都是为你而写的。我说过，我十八岁第一次见到你，就喜欢你了不是假的。陆霆琛，你相信我吗？”

林菀把那些念头咽了回去，她看着陆霆琛的眼睛，对他真切表白自己的心意。

她抚摸着他的眉宇，想抚慰他的不安。

她感觉他那么做的时候应该是不安的吧？

陆霆琛看着她，一时没有说话。

“你听到了吗？陆霆琛。”

陆霆琛点了点头，把林菀慢慢抱进怀里，抱紧，脸贴着她的脸，闭着眼睛紧了又紧。

他的眉头越拧越紧。

半晌后，陆霆琛站起来，弯腰在她头顶吻了一下。

“先换衣服吃饭。”

“好?”

两人都没有提。

——

毓圭园。

赵衍昼到家的时候已经快七点。

天暗下来，零星落了几滴雨。

助理把车开进院门，刚熄火，扭头跟赵衍昼说了句：“赵先生，门口有个人。”

赵衍昼顺着他的视线往后视镜里看。

毓圭园大门外的台阶下面，蹲着一个人。

脑袋埋在膝盖里，头发湿透了，衣服上一片水渍。

缩成很小的一团。

没有打伞。也没有敲门。

就那么蹲在雨里。

林时盈。

助理又说了一声：“全身都淋湿了，看样子等了不短的时间。”

赵衍昼看了几秒，想起林菀说的善待二字。

“让她进来吧。”

助理落车去开门。林时盈抬起头的时候，脸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别的。她看到助理，又往车窗的方向张望了一眼，没看清车里的人。

“赵先生让您进去。”助理说。

林时盈站起来，腿有点打颤。她跟着助理进了院子，被领到后院东侧的客房。

不是书房。

佣人给她拿了干毛巾和换洗衣服。

林时盈擦了头发，换好衣服。薄荷绿的家居棉裙，不是她的尺码，大了一号。

她在客房坐了两个小时，没人来找她。

她问佣人：“赵先生在哪儿？”

佣人礼貌低头回她：“在书房。赵先生说了，今晚不见客。您早点休息。”

林时盈点了点头，捏着袖口站在客房门口看着外面的雨，没再说什么。

佣人走后，她在房间里坐了很久。

时钟走到十点。

窗外的雨大了起来，打在玻璃上噼里啪啦地响。

客房的灯熄了，但林时盈睡不着。

她听到外面路过的佣人讨论她和陆君澜，她大概也猜到赵衍昼这段时间不见她，不是因为她为了陆霆琛甘愿记过的事，而是他换了一种方法接近自己想接近的人。

她等了将近一个小时，确认走廊没有脚步声了，才赤脚踩在地砖上，拉开门。

穿过连廊，绕过中院的假山，书房的窗户透着昏黄的光。

沿着回廊她走到了二楼。

她推了一下门。

没锁。

房间里没开大灯，只有书桌上的台灯亮着，光影昏黄。

赵衍昼穿着一件深色的棉布衬衫，扣子上面三颗没系，露出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