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五章 我怎么舍得放手！？

白天的院子比夜里清楚。

门上的铁锁已经卸了，守门的小刘站在不远处，见陆霆琛过来，连忙让开。

陆霆琛没有立刻推门。

他侧头看林菀。

“站在我身后。”

“我站旁边。”

“菀菀。”

“我答应你不靠近。”

她挽住他的手臂。

“但我不躲在你后面。”

陆霆琛看了她片刻，终于点头。

门被推开。

陆霆珩坐在昨晚的书桌前，手里摆着三块木牌。

听见声音，他立刻抬头。

看清陆霆琛后，他把其中一块木牌放下。

“你来了。”

“恩。”

陆霆琛牵着林菀静静站在门外。

陆霆珩的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她也来了？”

“她来了。”

林菀朝屋里看了一眼，虽然告诉自己要冷静，但看着陆霆珩和陆霆琛一模一样的脸，内心还是有些动容。

“你好，我叫林菀。你的弟妹！”

陆霆珩没有回答。

他盯着林菀的肚子。

“是两个？”

“恩。”

“是男孩还是女孩？”

“还不知道。”林菀答。

“你会走吗？”陆霆珩看着林菀的眼睛问。

林菀睫毛颤了颤，看着陆霆珩的眼睛，不知道为什么鼻子轻轻发酸，她回答得很认真：

“我会走，但还会回来。因为这里，也是我的家。”

陆霆珩低头摸了摸木牌。

“家？很多人说会回来，但都是在骗我。”

“我和他们不一样。”

林菀说得很认真，他是陆霆琛的亲哥，那也是她的亲人。

陆霆琛握紧了林菀的手。

“菀菀。”

林菀侧边抬头看着陆霆琛，对他微笑道：

“我只是和他说话，你不用担心我。”

陆霆珩忽然问：“你有糖吗？”

林菀怔了一下。

陆霆琛也停住。

屋外的风吹过廊下，灯笼轻轻晃动。

林菀从口袋里摸出两颗大白兔奶糖。

这是她出门前随手放进去的。

但是她没有直接给陆霆珩，而是把糖递给陆霆琛。

“你给他。”

陆霆琛接过糖，走到门边，放在距离陆霆珩不远的桌上。

“糖在这里。”

陆霆珩盯着那两颗糖，伸手拿起一颗。

他没有拆。

只握在手里，看了陆霆琛一眼后低头自言自语：“糖，要给喜欢的人……”

陆霆珩突然说出这句话让林菀怔住了。

陆霆琛低头看了林菀一眼，对她点了点头。

林菀瞬间明白，陆霆珩被关在这方寸之间的地方，唯一知道的趣事，就是陆霆琛每次来看他时，和他讲述他在外面的故事。

原来陆霆琛会把无法吐露的心声和自己的情感秘密，都分享给陆霆珩。

陆霆珩这时低声问：“你会一直来吗？”

林菀看着他。

“你不砸门，我就来。”

陆霆珩抬起头。

“我不砸门。”

“说话算数？”

“算数。”

“那我下次给你做甜汤。”

陆霆珩看着她，手里的糖终于动了一下。

“甜的吗？”

“甜的。”

“比糖还甜吗？”

林菀想了想，“没有糖甜。”

陆霆珩摇头。“你骗人。”

林菀没有料到他会反驳，愣了片刻。

陆霆琛侧头看她。

“除了我之外，他很少主动说这么多话。”

林菀轻轻撞了他一下，对着陆霆珩接着说：

“那我下次带更甜的。”

陆霆珩把糖贴到耳边，听了一会儿包装纸的响声。

“弟妹。”

林菀眼睫一颤。有些没想到这个称呼，赶紧接话回：“我在。”

陆霆珩转了身，慢慢从椅子上站起来，面向林菀问：“你会叫我哥哥吗？”

陆霆琛的脸色变了。

屋里的风声忽然停了。

陆霆珩看着林菀，神情仍旧平静，只反复捏着手里的糖。

林菀蹙了蹙眉头，挛生兄弟，共情共感，陆霆琛把自己的事情分享给陆霆珩，是觉得他走了他的人生，而陆霆珩会这样看着她，会在意她有没有糖，会不会来看他，是因为把陆霆琛的故事，当做了自己的了？

陆霆珩确实有点问题，从小关在这么个地方，不病才怪。

她握紧了陆霆琛的手，对着屋里的陆霆珩开口。

“我会。我会在霆琛的身边一直来看你，在这里，我会叫你大哥。”

陆霆珩低下头。

陆霆琛深深地看着林菀，握紧她的手，知道她这么说是因为顾及他的感受。

陆霆琛声音压得极低，“菀菀。”

林菀仰头看他，弯起嘴角。

“我知道分寸。”

她看着屋里那张与丈夫相同的脸，轻声说道：

“大哥，我是林菀。”

陆霆珩的手停了。

过了很久，他把那颗糖放在胸前。

“林菀。”

“恩。”

“霆琛，你说过这个名字吗？”

陆霆琛的呼吸猛地沉了下去，准备开口的时候，陆霆珩抬起了头，向前走了三步直直看向他们。

陆霆琛护着林菀，把她抱进怀里，本能地挡在前面。

眉头紧锁看着陆霆珩。

看到陆霆琛这个举动，陆霆珩低头转身自言自语地说：“对，你说过，给糖的小姑娘叫林菀，树林的林，草字头的菀。又说小姑娘还有另一个名字是……林深处，有陆。”

说完，便看到陆霆珩拿起那截断木戳着自己的掌心。

林菀惊讶地捂住嘴，被陆霆琛捂住了眼睛。

两人从杂物楼出来走到花园里的时候，林菀才慢慢缓了下来，她看着陆霆琛问他：“你是不是跟他说过，你喜欢我？”

陆霆琛点头。

“那他这个样子难道是……吃醋？”林菀感叹，挛生兄弟果然这方面是统一的。

陆霆琛点头，语气有些无奈地说：“我说这些故事的时候，也没想到他会这样。菀菀，他只是生病了，并不是真的冒犯。”

林菀点头：“我懂的。”

两人回到清晖阁，窗外是腊梅的香气隔着窗缝飘进来，淡淡的。

屋里还有玉兰的幽香。

林菀闭着眼，窝在陆霆琛的怀里，听着陆霆琛的心跳。

一下又一下。

很沉。

很稳。

恍惚间，椅子上头发偏长的陆霆珩在她脑海里闪了一下。

那张和陆霆琛一模一样的脸，无焦距的目光，自顾自晃着身体的单调动作。

同一张脸。

一个站在阳光和聚光灯之上。一个关在无人知晓的阴暗角落里。

林菀把陆霆琛抱得更紧了。

“你不是替代品。”她又说了一遍，闷闷的。

“你就是陆霆琛。我嫁的是你，不是什么长子嫡孙的名头。你听见了没有？”

陆霆琛的手掌复在她后脑勺上，轻轻按了按。

“我听见了。”

“我会帮他的，因为帮他，就是帮你。老公，我只想要你……要我们的孩子们。”

林菀说着红了眼框，陆霆琛剥开衣襟，掀起被子，把林菀抱在怀里侧身爱抚着她。

林菀满脸潮热迷糊间，听着他不断地重复，重复一遍又一遍：

“听见了……我都听见了。”

“从很早以前就听见了。”

林菀不知道陆霆琛指的什么，刚想问，却忍不住哼唱了起来。

陆霆琛把人抱好。

钳禁中，他流着汗不停地说：

“最爱我的菀菀了，总让我这么开心这么释放，我怎么舍得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