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五章 那下次你替我……

陆霆琛的声音瞬间沉了下去，周身的气压骤降。

赵磊的脸色也极为难看，压着嗓子重复：“人确实不见了。”

林菀听到后，心也跟着悬了起来。手下意识地攥紧了陆霆琛的手。

她抬头问：“大哥不在里面？”

“是的，嫂子。门没有开过，守卫也没有离开。”赵磊皱着眉，“我已经问过所有人，没有人见过他出来。但他不在里面！”

陆霆琛反手将林菀的手包裹得更紧，给了林菀一个安抚的眼神，“我去去就来！”随即转身，步履生风地往外走。

“留两个人守着清晖阁。”他对赵磊命令道。

“是！”

“我也要去！”

“不行。”

“我只是去看看，不会靠近他。”

陆霆琛转身握住林菀的手，劝道：“子安院现在没人知道他会做什么。”

林菀抬头看着他，“那你知道吗？”

陆霆琛停了一下。“我不知道。”

“所以你更不能一个人进去。”

“有赵磊和范管家。”

“你们三个都是男的，进门就会把他吓得更厉害。”

林菀将手从他手里抽出来，转身拿了件外套，“你让我去，我只站在门外。”

陆霆琛看着她挺着肚子往外走，几步追上去，把她的外套接过来，亲自披在她肩上。

“你现在不是一个人。肚子里还有两个。”

“我知道。”

“那就乖一点。”

“陆司令，你是命令我吗？”

“是请求。”

“你请求人的时候，脸色可不象。”

陆霆琛低头替她把衣领拢好，声音压得很低，“菀菀，我不想在大婚第二天跟你争。”

林菀看了他两秒，伸手戳了下他的胸口。

“那你答应我，别凶大哥。我站在外面等着你！”

陆霆琛知道林菀的性子，没再多说，只是放慢了脚步，牵着她让她能跟上自己。

一行人快步赶到子安院。

门口的两个守卫脸色发白，见到陆霆琛，几乎要跪下去。

“大少爷，我们一步都没离开过，里面半点动静都没有。”

“饭是按时送进去的，结果就不见人了。”

院门紧闭，那把用了十几年的旧锁已经被撤下，换上了一把新锁，此刻完好无损地挂着。

陆霆琛的目光扫过院墙，最后落在紧闭的房门上。

范管家已经哆哆嗦嗦地拿出钥匙，手抖得几次都对不准锁孔。人在他的管辖范围不见的，太离奇了。

赵磊一把接过钥匙，咔哒一声，开了锁。

陆霆琛对着林菀说了声，“不许离门口超过三步。”

“知道了。”林菀点头，陆霆琛望着她，最后只得抬手替她把围巾往上拢了拢。

然后转身大步进去，推门而入。

赵磊带了四个人进屋，从床底查到柜顶，又把书架后的木板一块块敲过，连炉膛里的灰都拨开看了。

范管家站在门边，家仆几人也站在旁边。全部看着赵磊带着自己的手下搜索。

全都是当兵的，自然比家里的人搜得利索。

“司令，西墙没有暗门。”一个士兵回复。

赵磊从柜子后面出来：“前面房间的窗户插销在外面，窗外的雪没有脚印。”

“屋顶呢？”

“上去看过，瓦片没有动过。”

另一个士兵过来汇报：“报告，地上也没有暗道。”

连床底、柜后、墙壁都查了，纹丝没动。

陆霆琛抬头。

头顶有口天井，一人宽的一块天光漏下来，离地面少说三层楼高，墙壁光滑，连只蚂蚱都爬不上去。

“司令，确实没有能出去的信道。”赵磊压低声音。

范管家想上前，被士兵拦在后面。

陆霆琛没接话，往里走了两步，推开洗手间的门。

所有人都惊呆了。

陆霆珩好好地坐在洗手池旁边的矮凳上，身上穿着昨天那件灰色毛衣，头发已经被陆霆琛剪短，左手缠着干净的纱布，右手抱着一本旧书。

赵磊走进洗手间，检查墙面和地砖，又打开通风口看了看。

“这里也没有出口。”

范管家喃喃道：“那大少爷……不是，那珩少爷是怎么出去又怎么回来的？”

陆霆珩他抬头看了众人一眼。

然后看到陆霆琛。

没躲，也没有激动。

就那么看着，然后又低下头去翻书。

“都出去。”陆霆琛说。

赵磊立刻领着人退到院子里。范管家把门带上，院子安静下来。

“怎么了？人呢？”林菀问向赵磊。

“嫂子，人在里面，司令让我们出来。您先回屋吧。”

范管家看着赶过来的白荷，“白荷，快带少夫人回屋，天冷。”

林菀想了想，既然陆霆琛在处理，那自己赶紧去做甜汤。

陆霆琛在洗手间门口站了一会儿，才蹲下身，和陆霆珩平视。

“大哥，你为什么藏起来？”

陆霆珩的嘴唇动了动。

“你说了的。”

“说了什么？”

“你说婚礼完了，会带她来。”陆霆珩的声音很轻，象是怕说大声了会把这句话吹散，“还有甜汤。你说了的。”

陆霆琛没吭声。

“你说了的。”陆霆珩又重复了一遍，低下头去看自己包着纱布的手。

陆霆琛抬手揉了揉额头，头疼。

不是生气。

是心疼。

他大哥二十多年被关在这间屋子里，唯一能抓住的东西就是别人对他说的只字片语。

谁答应过什么，他全记得。

因为能记住的东西太有限了！

关于承诺，一个字都不会忘。

“昨天喝了酒。”陆霆琛开口，没有用哄小孩的语气，他一句一句说得很慢，“然后是洞房。菀菀怀着孩子，很累，睡得晚，今天早上……还没醒。”

陆霆珩听到“菀菀”两个字，手上的纱布松了松。

他很平静地抬头好奇地问道：“你们是不是做了夫妻要做的事？”

陆霆琛看着他：“这是我的家事。”

“那就是做了。”

“大哥！她累了，所以没有来？”

陆霆珩便懂了，抱着书往后一靠：“你骗人。”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你说礼成以后，她会来。”

“我会带她过来。”

陆霆琛伸手，把他抱膝的骼膊轻轻拉开，“是我让她多睡一会儿。她肚子里有两个孩子，累不得。”

陆霆珩点了一下头。

陆霆琛观察着他的表情。

和昨天不一样。昨天见到林菀的时候，陆霆珩的情绪剧烈起伏，兴奋、紧张、恐惧搅在一起。今天只剩下一种东西。

失落。

很纯粹的失落。

“大哥。”陆霆琛的声音放得很低，“我会带她来，但你不能再这样躲起来。范管家他们找不到你，会上报给老爷子，老爷子会怎么做，你比我清楚。”

陆霆珩的身体缩了一下。

他当然清楚。

找不到人，就打镇静剂。打完了绑在床上，绑一天一夜。

“我不准你再故意藏起来，好不容易老爷子说不锁你了。知道吗？”陆霆琛说，语气不重，但很硬，“你得答应我。”

陆霆珩没说话，过了很久，象是在做什么很艰难的决定。

“你也要答应我。”他说。

“什么？”

“你说了的话，要算数。”

陆霆琛伸出手。

陆霆珩看着那只手，尤豫了几秒，把自己缠着纱布的手放了上去。

两只一模一样的手。

骨节、掌纹、手指长度，几乎分毫不差。

陆霆琛握了一下。

“算数。”

“好，那下次，你替我留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