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九章 “和我试试！先试这一次！”

四十分钟前。

与主宅隔了几个院落的客院里。

陆君澜站在廊下，刘阿嫂在旁边。

她们看着赵衍昼的司机老陈躬敬地从房间里退出来。

陆君澜隐约听到里面赵衍昼交代的话。

“下个月，让家里把聘书备好，直接送到陆家。”

老陈连声应着，快步走了。

陆君澜的心跳漏了一拍。

聘书？

给谁的？

她让刘阿嫂等在门口，自己推门进去，瞬间酒气扑面而来。

赵衍昼靠在沙发上，领带松松垮垮地挂着，平日里一丝不苟的头发也有些凌乱。

他喝醉了。

那他刚才说的话，醒酒后自己还记得吗？

陆君澜走过去，蹲下身，想把他扶起来。

“衍昼，去床上睡。”

赵衍昼睁开眼，眼神有些涣散，看到是她，他下意识地推了一把。

力道不大，却让陆君澜的心沉了沉。

她没动，眼圈有点红了。

“你为什么不碰我？”

她的声音带着哭音，全是她的委屈。“连林时盈你都碰，为什么不碰我？”

赵衍昼的眉头皱了起来。

“君澜，你们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

陆君澜终于忍不住了，眼泪掉了下来，“都是借口！男人和女人做那档子事，能有什么不一样？关了灯，不都一样吗？”

“别无理取闹。”

赵衍昼的声音有些沙哑，他撑着沙发想站起来。

“我没有无理取闹！”

“君澜，如果你愿意，下周我就让家里来提亲。”

“我不要那种施舍！”

陆君澜中午也喝了点酒，借着酒劲，心里的委屈和不甘全都涌了上来。

她看着眼前这个自己很欣赏的男人，借酒消愁，忽然觉得又爱又恨。

“赵衍昼，你也该死心了！”

她冲他喊。

赵衍昼站住了，回头看她，眼神里带着被刺痛的恼怒。

陆君澜不管不顾地继续说：“我尊重你，我欣赏你，所以我才不忍心看你这么作贱自己！我嫂子，她这辈子都不可能喜欢你！就算，就算她哪天跟我哥分开了，她也绝对不会跟你在一起！”

“你知道为什么吗？！”

她几乎是吼出来的，“因为我喜欢你！你懂不懂？”

赵衍昼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这些话象一把把刀，戳在他不让人看到的伤口上。

他不想争吵、也不想理论，转身就要走出去。

陆君澜一把拦住他，红着眼睛，明知道不该这么说，但她就是忍不住。

“怎么？你连林时盈那种身子都不嫌弃，还嫌弃我吗？”

赵衍昼的脚步顿住。

“你什么意思？”

“你别装傻了！”

陆君澜苦笑，“凭你的权势人脉，你会查不到林时盈以前发生过什么？她被卖到过黑厂，被多少个男人糟塌过，你不知道吗？她还怀过孕，打过胎！孩子是谁的都不知道，这些，你都知道吗？”

赵衍昼的身体僵住了。

他猛地转过头，眼睛里满是震愕。

“你说的…是真的？”

“我有没有骗你，你自己去查查看不就知道了？”

看着赵衍昼震惊到说不出话的样子，陆君澜心里的那股气焰，忽然就消了下去。

“我知道，你根本都不爱林时盈，你爱的是我嫂子，林菀！0523……对吗？！你一直拿林时盈当我嫂子的替身！不对，你们互当替身！！”

赵衍昼听着陆君澜的话看着她，过了很久，才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我都要忘了，准备给你婚书了。你为什么…还要戳破？”

他的声音明显带着自嘲。

这几天，他一个人的时候，在这房间里，一遍一遍地在宣纸上写着同一个字。

忘。

现在想来，真是可笑至极。

他跟跄着后退一步，撞到了身后的书桌。

“砰”的一声。

桌上的那方砚台被撞翻在地，厚重的端砚摔在青石地砖上，碎成了几块。

黑色的墨汁溅得到处都是。

也溅在了他白色的衬衫上，象一朵丑陋的墨花。

门外的刘阿嫂听到吵架赶紧到窗户口看，正好看到赵衍昼推翻了砚台，刘阿嫂不知道该不该进去，怎么办呢？想来想去，还是先去搬救兵。

房间里。

赵衍昼看着地上的狼借，又看看自己衬衫上的墨迹，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呵呵。”

他转身，慢慢往门口走。

陆君澜却一把拉住了他的手腕。

“赵衍昼！”

她哭着说，“我们都是不完美的人，你以为我就完美吗？”

陆君澜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赵衍昼。

“你知道我当初为什么非要闹着出国吗？因为我受够了家里对我人生的摆布！我想活得精彩一点，我想靠自己！我明知道你喜欢我嫂子，还一头热地往你身上撞，你以为我傻吗？”

她的声音颤斗着，“不是我傻！是我真的很欣赏你！我觉得我们是同一类人，骄傲，固执，不肯认输！你为什么就不能试着…真心地喜欢我？”

“哪怕，你心里空出一个小小的角落，放下我，行不行？赵衍昼！”

她抓着他的手，仰着脸，泪水从眼角滑落。

“赵衍昼，你想幸福的，对吗？”

这个问题，瞬间劈醒了赵衍昼。

幸福？

他有多久没想过这个词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骄傲的陆家大小姐，第一次在自己面前哭得如此软弱，如此卑微。

让人心疼。

鬼使神差地，他对着她，轻轻地点了下头。

他说：“我想。帮我忘了她，君澜！”

陆君澜什么都听不进去，就听到他想这两个字。

她再也忍不住，松开他的手，猛地扑上前，双臂紧紧圈住他的脖子，整个人象只树袋熊一样跳到了他身上。

她的唇，带着酒气和泪水的咸涩，狠狠地印了上来。

野蛮地啃咬和辗转。

赵衍昼被她撞得后退一步，后背抵在了冰冷的墙壁上。

他想推开她。

可她的吻，孤注一掷。

“那就放开你自己！赵衍昼！”

陆君澜在亲吻的间隙，喘着气，在他耳边说。

“和我试试！先试这一次！”

赵衍昼闭上了眼睛，双手抱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