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四章 这一夜，清晖阁动静不小。

“等什么？”陆霆琛不解地问。

“当然是问你，为什么你会让大哥出来？”

“箭在弦上，你这个时候问这个？”

林菀嘟嘴：“你不说清楚，我没法安心啊。

“……”

陆霆琛惩罚性地咬了一下她的耳垂，在她耳边小声告诉了她。

“这就是你答应他的条件吗？”林菀惊讶，“让他白天出来，当成你，转一转？”

陆霆琛收紧了手臂。

“有赵磊看着，出不了事。”

“那刚刚他怎么一个人跑到清晖阁来了？”

“因为……”陆霆琛顿了一下，“唉，因为我提前回来了。大哥生气了，甩了赵磊。应该是这样！”

“你为什么要提前回来？之前在哪？”

“还能为什么，当然是想你啊。”

“……”

“说好晚上十点换人，我实在受不了了，直接偷偷跑回来了。”

林菀被他说得又好气又好笑。

“你从子安院大大方方走出来，院子里的小刘他们都没拦你？”

“走的时候我的人把小刘他们支开了，院里剩的都是凿墙的工人，他们不敢多看。”

林菀呆了一下。

她忽然想起白天的事。

下午她去子安院送甜汤，小刘说陆霆珩在看书，情绪很稳。后来她在路上看到一个人带着赵磊往东边暖房走，背影是陆霆琛的。

原来……

“中午从子安院出来的那个人，是大哥？”

“恩。”

“去暖房的人，也是大哥？”

“恩。他说想看看母亲留下的东西。二十多年没进去过了。我答应了他。”

林菀沉默了片刻。

二十多年。

陆霆珩六岁被换了身份，从此关在后院，连母亲倒下的暖房都再没踏进去过。

今天的他走在老宅的青石路上，身边有赵磊跟着，路过的佣人喊他“司令”，没有任何人追着要给他打镇静剂。

那是他三十二年来，第一次以一个正常人的身份在阳光下行走。

而她的丈夫，在子安院的屏风后面躺了一整个下午，穿着大哥的衣服，等大哥回来。

“那你手上的伤……”

“不是修花枝弄的。”陆霆琛说，“换衣服的时候不小心磕到了柜子角。”

怕林菀担心心疼，陆霆琛撒了谎。

其实是故意弄伤的，为了和大哥很象。

他把暖房留给了大哥。

把自由留给了大哥。

把母亲留给了大哥。

自己缩在那间关了陆霆珩二十多年的屋子里，对着一台彩色电视机，看了一个下午。

“我说过，不瞒你。”陆霆琛的声音很轻，“本来准备上床跟你说的，没想到他先来了。”

林菀靠近，面对着他。

台灯的光被帐幔滤了一层，落在陆霆琛的脸上，半明半暗。

她伸手摸了摸他手背上的纱布。

“你怕做什么嘛？还是怕他跑来见我？或者说怕我认错？”

陆霆琛没说话，眼神很认真地看着她，林菀知道了，她说的都对。

“那你在那间屋子里待了一下午，是什么感觉？”林菀继续问。

陆霆琛想了想后，才说：“冷。”

“只是冷吗？”林菀抬手抚摸陆霆琛的脸颊，发现他呼吸有些微抖。

她没再问了。

她凑过去，在他嘴角亲了一下。

很轻，很慢。

陆霆琛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他猛地搂住她，象一个快要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

力气大得吓人，但又在碰到她肚子的前一刻，精准地收住了力气。

“菀菀。”

“有你真好。”

“我也是……”

她把手环过他的脖子，用指腹轻轻摩挲他后颈的短发。

过了一会儿，她说：“但这不是长久的法子呀。他出来，你就得关进去，我不要！~”

“我知道的。”

“而且大哥以后还要说媳妇的，即便是那个房间，我也不想你替代他，被别的女人占便宜！”

“放心，就这几天。等假期休完，咱们就回京北四合院了。让他自由这几天吧。”

林菀点了点头。

“那你把暖房给他，他高兴吗？”

陆霆琛点头：“赵磊说，他在暖房里待了三个小时，没碰任何东西，就站在我母亲以前坐过的那把椅子旁边，站了三个小时。”

林菀听完，她把脸贴紧了陆霆琛的胸口。

“陆霆琛。”

“恩。”

“你是好弟弟。你母亲要是知道，会为你骄傲的。”

陆霆琛忽然翻身，把她按回身下。

“我在那间屋子里闷了一下午，你得安慰安慰我。”

林菀被他逗笑了，笑到一半被他堵住了嘴。

“唔……呜……”

林菀感受到今天这个吻不带着急切和贪婪，还有一点不讲道理。

她被亲得七荤八素的时候，嘴里含含糊糊地蹦出一句：“大哥要是知道你偷跑回来是因为想跟我……这个……”

“他不会知道。”

“万一呢？我总觉得他刚才发现了。”

陆霆琛停下来，看着她。

过了两秒，他一本正经地说：“他会理解的，这是夫妻生活，男人的正常须求。”

林菀小脚踹了他大腿一脚。

陆霆琛笑了。

他抓住那小脚，低下头，嘴唇贴着小腿肚亲了一下。

“菀菀，你今晚是我的。”

“我哪天不是你的了？”

“那你配合点。”

“你轻点就配合。”

“那可不一定。”

“陆霆琛！”

“嘘。白荷在隔壁。”

林菀咬着嘴唇瞪他，满脸通红。

陆霆琛看着她这个表情，觉得这一整个下午的煎熬全值了。

陆霆琛说完，就把林菀小心地抱了起来，走了两步，把人放到躺椅上。

他撑在她上方，浴巾早就松了。

他没管，眉头都没皱一下，林菀直直地看着欣赏。

眼神上下看了几个来回，小声地笑着说了句：“对了，还有一个位置你们应该有区别。”

陆霆琛歪了歪头，看着林菀的视线，自己也慢慢看了去，然后抬头眼神火热地看着她，逼近了一步：“你指哪里？”

“就是你的那里有颗很浅很浅的红痣。而且颜色……我很喜欢。”说完，林菀就捂了脸。

陆霆琛闷声一笑勾唇，“呵呵，小妖精，你倒是观察得挺仔细。怎么？是不是很好奇，想对比啊？你敢试试！”

男人的语气酸溜溜的。

林菀笑出了声，伸手去捏他的鼻子。

“怎么可能啊！吃你亲哥的醋，好意思吗？”

“吃。”陆霆琛毫不尤豫。“管它是谁！只要是关系到你，我就不会忍！想吃你，菀菀……”

林菀推了推。

陆霆琛俯身，嘴唇擦过她的耳朵。

“那我现在，可不可以吃了……”

屋外，夜风穿过回廊，吹得灯笼晃了晃。

积雪复盖的老宅，安安静静的。

只有清晖阁里，帐幔微微摇动，偶尔漏出一两声极轻极轻的喘息。

林菀的手搭在他肩上，手指无处安放地攥了攥他后颈的短发，声音发颤。

“轻点……肚子。”

“知道。”

黑暗里，陆霆琛的眼睛亮得出奇，带着一种被压了太久终于释放出来的滚烫。

林菀看着那眼睛，摇曳生姿。、

这一夜，清晖阁动静不小。

第二天一早，赵衍昼醒了。

他看到身边的陆君澜整个人捏紧了拳头。

他起身平静地穿衣，眉心拧了好几次，他断片了，记得和陆君澜吵架后，有人亲他咬他，服务他。

赵衍昼闭上了眼睛，叹了口气。

他冲动了。

像陆霆琛以前鄙视他时说过的话，找人解决了事。

以前，他对这事都很平静处理。

不是给钱就是给资源。

也不知道为什么，看着陆君澜睡在那里，他此时心里会有从未有过的负罪感。

而这负罪感，竟然并不是对……

陆君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