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 相处与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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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蜥蜴”旅馆的服务生牵走了布里，又搬来了两个椅子，这下圆木桌周围更加拥挤了。

赫尔森被林恩挤了一下，他有些不高兴地看过去，却又很明显不想跟比自己串行高的人闹别扭，便看向拉弥亚和卡兰，以一种挖苦的口吻说道：“呵，又有两个自以为是的菜鸟要开始他们伟大的冒险之路了，先从别被怪物吓尿裤子开始吧。”

毕竟现在已经是同伴了，对面还挺客气的，话不能说的太重，只能这么调侃一下。不过成为非凡者的没有几个不是心高气傲、总觉得自己必定能成就一番大事的，这样想的低串行非凡者尤其多。赫尔森的挖苦讽刺加之“挑衅”几乎百试百灵，即便是老练的雇佣兵也会有几个中招。

他本以为那两个年龄加起来可能比他鞋码大不了多少的年轻人即便不对自己怒目相视也至少红一下脸，却没想到那两人对视了一眼，紧接着那小姑娘就这么点了点头：“当然，我们初来乍到，又是新手，需要你这样的前辈的指点。”

她的态度好得不得了，准备了半天更加恶毒的语言的赫尔森一下子就哑了火，他想再说些什么，可对方已经转过了头，开始讲述“恩赐者”的一些情报。赫尔森啧了一声，但也没觉得不高兴，毕竟他就是想显摆一下自己在年龄方面的优势，让年轻人听话，现在对方顺着他的话说了，他还要发什么脾气呢？

“有点意思。”赫尔森心想，“比林恩那小子讨喜，让我听听她要讲什么。”

“将这条恩赐途径告诉我的人称这条途径为掮客”。”

“掮客？”林恩思索了几秒，“这就是这条途径串行9的名称吗？”

“也就是说，这个串行的通俗说法就是皮条客”，中间商”————结合你刚才的说法，他们的经商方式或许不是在柜台后面卖货，而是作为中介或者平台活动，是这样吗？”

卡兰连连侧目，他开始怀疑对方的非凡能力或许和分析思考有关—毕竟是知识与智慧之神的信徒嘛。

“是的，就是这样。”他说，“我就上了掮客”的当，他一开始和我做的是普通交易，售卖一些家具和日常生活用品，周边的邻居也会在他那里购买，我就没有太过警剔————过了一段时间，他给我推销的东西越来越贵，但是我每次都莫明其妙地觉得合适，不断地掏钱。”

六人都认真地听着，这些故事一样的情报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发挥作用，帮他们避开危险。

“我和他的交易是从二手家具开始的，那时候我正在装修我的房子。”

想到自己的家，卡兰的声音也有些沉重：“他卖给我很多符合我审美但是没用的贵家具，当家具已经彻底没地方塞了之后，他和他的下属就开始合伙给我下套，让我去高价购买我用来晋升的魔药配方和材料他的下属高价卖我东西，他自己卖给我高利贷！”

“啊。”佣兵道森说道，“这是在用你洗钱吧？”

莉拉点点头：“我也觉得。”

“大概率是的，这样的非凡能力偏向合作，很容易发展壮大，捐客”的团伙里肯定少不了黑钱。”林恩也点头，笔在本子上刷刷地记录着，与此同时他又敏锐地注意到了一个问题，“你说他们卖给你晋升的配方？他们的市场说不定比我想象的还要大，不过，你知道他是非凡者吗？你告诉他你的途径和串行了吗？”

“根本没有。”

“那是————”

林恩放下了笔，试探着开口：“他有某种类似“占卜”的手法吗？或者是情报能力很强？”

拉弥亚耸耸肩：“这就是要加钱的部分了，朋友们。

随后她笑着抱起双臂：“开玩笑的，林恩说得对，掮客”们可能已经有了大得惊人的市场，如果不多说些情报，谁都有可能中招，还可能带着其他人一起遭殃。”

“秘密藏在这条途径的串行7里—我想应该是7，因为我的朋友遇到的就是串行7。”拉弥亚拍拍卡兰的肩膀，后者苦笑了一声，“这条途径的串行7多了一项很神奇的非凡能力。”

林恩的好奇心已经完全被勾起，立刻问：“是什么？”

“是看到他人犯的罪，并且还可以借此在一定程度上惩罚”有罪的人。”

看到他人犯的罪？

“看来是仲裁人的相邻途径啊————”林恩若有所思，“恩赐可以和非凡相邻吗？”

在场众人都皱了皱眉，谁手上没有几条人命呢？就算没有，谁没有在灰色甚至黑色地带大鹏展翅过呢？要是遇到了“掮客”，被宣判有罪受到惩罚，岂不是一开始就落入了下风？

更何况“掮客”自己也不干好事，凭什么审判别人？

“很不巧，我朋友的途径特殊，犯的罪也特殊，立刻就被他猜到了非凡者的身份，进而设计了陷阱。有趣的是那家伙在让他背上巨额债务的同时，还胁迫他晋升，为自己工作。”

“这就很有意思了。”

赫尔森自言自语：“看起来这群人还会用这种方法“招揽”其他途径的笨蛋啊。”

卡兰默默地低下了头。

“请问方不方便告诉我这条途径的串行7和串行8叫什么？”林恩探头，“我可以付钱。”

“8叫什么我也不知道，7的话我不要钱，我也很好奇你的途径是什么。”拉弥亚问，“可以告诉我吗？”

“可以，那就待会儿再说吧。”

就在这时，又一个脚步声从门外传来，众人循声看去，只见坐在门口喝果汁的那个衣着花哨的北大陆人走了进来。他拿着自己的漂亮帽子，一头金色的半长卷发在后脑绑了个小辫子，阳光下闪得晃人。

这同样是一个未知途径的串行7非凡者。

“听你们聊了半天恩赐”啊，暴食”啊了，既然有这么多情报，有谈论出到时候怎么完成任务不？”

紧接着他看向拉弥亚和卡兰，脸上换上了精心设计过的惊讶，象个舞台上的演员般语调夸张地说道：“又有新人添加了！你们好，作为欢迎，我来给你们表演个魔术吧？”

他手腕一翻，一枚闪闪发光的银币凭空出现在他的指尖，被他一把握住，摊开手掌时又瞬间消失了。

随后，他再次握拳，这一次拳头里传来了奇怪的声音，一只常见的蓝白色蝴蝶从他的手里飞了出来，扑闪着翅膀飞到门外去了。

拉弥亚有些惊讶又有些好奇。

魔术师—这个人肯定在扮演，他全身上下的打扮和每一个表情动作都是在为了让别人觉得他是个魔术师—这会是某个途径的串行7吗？“魔术师”居然也可以是一种魔药？

林恩依然很有求知欲：“好啊，维克托，你又研究出什么新的魔术了？”

“不过我们现在正要讨论队长透露给我们的那个任务，如果你要讨论的话就现在坐下，不想讨论的话就回房间准备你的魔术道具—怎么样？”

“哈哈，我可不会再在你面前眩耀技术了，林恩，你学的太快了，再让你多看几次，我的看家本领就要全被你学走了。”维克托耸耸肩，语气里带着圆滑和恭维，巧妙地转移了话题，在旁边靠墙站着了，“让我来旁听一下聪明人们有什么计划。”

他的费内波特语发音和其他人都不一样啊。

有很多类似装饰音的多馀音节，还有奇怪的、夸张的尾音————卡兰好奇地听着维克托的话语，对方的习惯发音和他听过的都不一样，就跟他本人一样花哨。

随后，维克托不知从哪儿摸出了一把小剪刀，看大小应该是剪指甲的，然后开始在旁边剪纸。

“能有什么计划。”

赫尔森哼了一声，不以为然地抬起了头：“到了地方就调查，调查过后确认目标，然后我们大伙一拥而上，把那些邪教徒乱拳打死！队长去这种地方，不就是给我们放松放松的吗？天天在船上车上晃，骨头都散架子了。”

听到赫尔森的发言，他抬头好奇地问：“现在有什么情报了？”

“关于那个恩赐途径暴食”的。”莉拉耐心给他解释，“林恩说这个恩赐途径的非凡者会有异常的食欲，并且生命力顽强，能够用吃东西来快速修复损伤，如果非凡者被咬到的话，可能还会被夺走一些非凡能力。”

“哇哦。”维克托惊讶地捂住了嘴，他的动作总是带着点夸张的表演成分，“听起来真可怕！”

他看向林恩，林恩点了点头，随后他的目光便扫视了一下其他人，最后停留在两个新人身上，看热闹不嫌事大地问道：“两位新朋友，你们也是非凡者吧？对咱们接下来的第一个任务有什么头绪没有？”

说完，他注意到了拉弥亚身上的挎包和上面的红十字，眼神中带着一丝玩味：“医生吗？难道是咱们现在最需要的药师”？又或者不是，除了治疔之外，你们还有什么别的手段吗？你们觉得在这个委托里，能有什么样的表现？”

卡兰立刻就意识到了维克托语气中的那些许调侃和试探，自己二人是串行8的非凡者，无论是资历还是战斗力，团队作战计划这种事情横竖都轮不到自己和拉弥亚来决定，但维克托硬是把这件事情包装成了对两人的考验。

他看向周围，六人的目光都紧盯着自己，除了林恩是纯粹的求知欲和好奇之外，其他人都或多或少带着些审视，甚至是更加“看好戏”的意思。

真是个讨厌的家伙。

现在他们连要去哪个城市都没说出来，情报只有恩赐途径，就这么点怎么做计划？

而且计划又能是什么？不就是跟那个大叔说的一样吗？先伪装，再调查，确认目标之后行动——难道这种人人都会的计划还能被自己这样的新人说出个花来不成？

卡兰不太高兴，拉弥亚缓缓坐正了。

TBC

“别的手段？”

她重复了一遍维克托的问题，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面无表情地沉思着，手指慢慢地敲打着放在腿上的医疗包。

圆木桌很矮，只到膝盖，所有人都能看见这有着利器划痕、弹孔和洗不掉的暗色血渍的旧帆布包。

医生。她想，我是一个医生。

而且这也确实是自己到时候要面对的麻烦，现在想想没问题。

“很荣幸接受您的推荐，让我作为一个添加团队还不到两小时的新人，能够在这么多比我更有资历、比我更加出色且强大的前辈们之前————”

“————就有资格参与到行动计划的订制和建议中。”

拉弥亚转了半圈，她的视线一个一个看过围坐在桌边的六人，最后面朝维克托，学着他刚才的样子弯腰抬手行了个礼，用阴阳怪气的语调着重强调了“资历”和“前辈”，其中的讽刺不言而喻。

赫尔森颇有兴趣地“咦？”了一声，就象是发现眼前的植物不是野草而是仙人掌一样。

老人们当然不会因为这一句轻飘飘的调侃就感觉到被维克托冒犯，但也确实认同了拉弥亚的发言，认为维克托让新人发言实在是有些不厚道。他们都饶有兴致地看看彼此，更加期待拉弥亚接下来会说什么。

“林恩先生刚才的发言确实让我有了一个想法。”

林恩早就准备好了：“请说。”

————这家伙是不是有点太捧场了，还是说知识的信徒碰到座谈会就会这么热情？我以后也得学着跟他一样吗？

拉弥亚笑笑，手指轻轻拍了拍自己的医疗包，笑容里没有多少情绪，反而带着点直面过死亡也亲手终结过众多性命后沉淀下来的冷漠：“我是一个医生，运气好成了非凡者，没什么学问和知识，但我知道只要是人类就逃不出基础的生理规律。”

“暴食”途径的非凡者的力量来源到底是吃”，还是被吃下去的东西”？”

“我认为暴食”途径的非凡者的内核能力并不是吃”，而是消化”。光靠牙齿去咬不太可能获得食物中的营养，除非恩赐力量已经把他们从人类变成了另一种生物，他们的胃部才是非凡能力起效的内核。”

众人互相看了看，微微点头，觉得这样的说法似乎确实有些道理。

她顿了顿，锐利的目光直视维克托：“我并不擅长侦查，也不擅长分析，但战场上可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东西。”

“我不觉得我一个新人有资格对作战计划提出建议，但既然有人想听，那我也尽我所能。”

“按照情报所说的，他们会用有异常的食欲，这很好发现，只需要去注意街边那些食欲旺盛的大胃王就行了，我能提供多个只有对付他们的方法一那就是摧毁他们的胃部。

如果不能消化，那他们的牙口再好也无法从食物中获得力量，把他们开膛破肚，或者用子弹直接打爆肚皮，或许这就是对付这类非凡者最好的办法。”

维克托适时地插嘴：“但是————”

拉弥亚根本不给他找话的机会，她干脆利落地做了个下劈的手势：“验证我的猜测也很简单，到时候我抓一个暴食”恩赐者来，由我来切开他的肚皮，把胃拿出来，再把肚皮缝上，看看这下子他还能不能继续吃东西恢复，看看被他学会的非凡能力还能不能继续使用。”

圆木桌周围顿时一片寂静，只有呼吸声和林恩在笔记本上快速书写的沙沙声响，这个方法简单粗暴，甚至可以说有点残暴，但在场众人都不得不承认这个方法真的有道理，甚至有可能真的是这类非凡者的弱点。

恩赐者虽然比同串行的非凡者弱一些，但在不知道能力和破解方法的情况下也不好对付。

如果能用这种简单残暴的直接攻击胃部的方式最快地让恩赐者失去战斗力，那危险性就会大大下降。

众人的表情顿时有些精彩起来，身为普通人的佣兵和赏金猎人们想到了自己的大口径枪支和子弹，心想这没准这一次不用做后勤和情报工作，可以参与一定的战斗，甚至计划着组队行动，多拿些功劳来成为非凡者。毕竟如果那些“暴食”恩赐者真的有夺取学习非凡能力的方法的话，袭击目标肯定是非凡者优先。

林恩忙着记录这个观点，并且对提出了观点的拉弥亚另眼相看，颇感兴趣，赫尔森以一种幸灾乐祸的表情看着维克托，看他又来欺负新人，结果却碰到了个硬钉子。

“嘿。”他对拉弥亚扬了扬下巴，“打过仗？”

拉弥亚耸耸肩。

赫尔森笑了，朝她竖了个大拇指。

只有维克托看起来最不高兴，脸色有些发青。他通过占下发现这两个新人都是颇有能力的非凡者，本来准备调侃一下，给个下马威，结果反而被对方借力成了展示，还讽刺了自己好几次。

“哈哈，没想到你们居然这么厉害。”他调整了一下心情，轻轻鼓掌，“是我小看你们了，可别见怪啊。”

拉弥亚站起来，也不以为然地笑了，缓和起气氛：“当然了，如果他们的胃液强大到连子弹都能消化，那我就只好去找队长救命了。”

桌边的几人露出笑容，维克托也松了口气，就在这时，他忽然感觉一个坚硬的东西顶在了自己的胸口下方，他猛地低下头去，看见新人正用枪抵着他，保险栓都拉开了！

“维克托先生，胃就在这里。”拉弥亚抬头看着他，皮笑肉不笑，“可别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