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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惊喜发现

书名:宿命:天灾 作者:天墟极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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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惊喜发现

—58—

周四,去附近的镇上送货,还要上门屠宰,路程远货物多,拉弥亚和巴里直接坐上了查姆先生的马车。

马儿在前面哒哒哒地跑着,拉着车跑出了萨伦特的城区,走上了它熟悉的土路,向着最近的小镇瓦尔跑去。

板车摇摇晃晃,路上无聊,太阳刺眼,巴里打了个哈欠,昏昏欲睡,便主动拉着查姆老板说话:“老板,现在天热了,路上的人真少啊,你别可被晒晕了。”

查姆老板扶了扶头顶上的草帽,哈哈笑道:“我年轻的时候最喜欢在太阳好的时候骑马,热风呼呼地往我脸上吹,一点汗都不流,马儿跑得快了就跟自己在飞一样!”

南大陆水草丰茂,有众多平原和天然牧场,牛羊成群。虽然城市逐渐增加,但有牧场的地方就一直有游牧民族生活,而查姆老板来自这样的部族,还会特色烤肉。

拉弥亚没骑过马,便好奇道:“不嫌颠簸吗?”

“马儿小跑的时候才颠呢,喏,就象现在这样,或者还要更慢一点,坐久了颠得人都要吐出来。”查姆老板说道,“不过我的妮莎一旦跑起来,那就一点都不颠了,脚下像踩着一片云,比坐蒸汽列车还要舒服!列车又吵又晃,咣咣铛铛的,而且还看不清外面的景物,有什么好的————”

巴里不困了,他趴在板车的外围板子上,看着前面那匹哒哒哒的棕色白花的马。很难相信这是查姆口中“跑起来象是云一样”的快马,不过想想查姆老板的年纪,他也就相信了。

“老板,你年轻时候是牛仔吗?”

“哈哈哈,算是吧,我年轻的时候在坦帕斯草原上和家里人一起放牛赶羊,还能在马背上睡觉呢!”

“那你是不是也穿那种有套腿的裤子?我一直很奇怪啊,为什么那种裤子要套在腿上?不应该在屁股那边加厚吗?”

“那当然,裤子—果然啊,一听你说这话就知道你都没上过马背。经常骑马的人根本不是真的坐”在马背上的,我们都是踩着脚蹬蹲”在马身上的!”谈起年轻时候的事情,查姆老板脸上的笑容就没下去过,声音也变得更加响亮,“我们家一直是在塔帕斯草原上讨生活的,我的烤肉做得可好了,吃过的人就没有不喜欢的。”

巴里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根本不是坐着的!”

“是啊,要是一直坐着的,屁股大腿早就磨烂了!”查姆老板一边驾车,一边打开了话匣子,“要我说,年轻人就该去学学骑马,骑一次就上瘾了,比什么自行车都好使!”

“不过在城里活动,还是骑自行车方便。”

拉弥亚放下了手里的报纸,她第一次跟着老板去别的镇上送货,本来打算带点东西打发打发时间,结果太阳晒得她根本睁不开眼睛。报纸折射着阳光,她得在草帽的阴影里眯着眼睛才能看清楚上面的单词,比正常看书还累。

事已至此,她只好选择去听老板和巴里的聊天。

萨伦特作为一个大城市,周边理所当然地有许多大大小小的村镇,按照因蒂斯人留下的城市行政划分,萨伦特和周围距离最近的的六个小镇十多个村子都算做一个大的“城镇集合”,或者说“市镇集合”,隔壁的派洛斯港、德维斯,还有稍远的雷诺等,都是一样的划分。

而9个“市镇”组合在一起,就构成了马塔尼邦,在因蒂斯叫做“省”。

先前想要向查姆老板投递合作的布鲁诺镇也是萨伦特“城镇集合”的一部分。

而“邦”或者“省”上面还有“大区”,“大区”就是多个“省”的集合。因蒂斯里当然有大区划分,而在南大陆,一直都是“因蒂斯殖民大区”这样叫着。后来随着北大陆各国对殖民地的争夺越发激烈,因蒂斯逐渐守不住那么大的殖民地,“殖民大区”这一称呼也就消失了。

相较于富庶的、首先成为因蒂斯在二百年前的攻击目标的拜朗,高地就相对不起眼一些。但古代高地王国和周边小国曾经也是被更多的国家瓜分的,因此还有不一样的划分体系,不过那些拉弥亚就不是很了解了。

之前厂子不算太大,查姆老板也会接去没有屠宰场的镇子村里上门屠宰的活儿,偶尔还会收购一些新鲜肉类,不过以后厂子要扩建,也就不用再跟其他地方的屠夫们抢生意了。

现在做的是老客户老朋友的生意。

巴里和查姆老板开始聊中午吃什么了,拉弥亚打了个哈欠,也听着他们的闲聊打发路上的时间。

在参加了那个隐藏在布店里的非凡聚会之后,她又去了马蒂厄的废弃别墅区两趟,都没有等到五楼的那扇门上出现白色的标记。时间已经过了快要一个星期,她不想再等这个草台班子了,干脆直接去找了阿尔蒂尔,打算补上“刺客”途径完整的配方,从他那里问出最后一个聚会地址的情报。

她去的时候,惊讶地发现阿尔蒂尔的“幸运首饰”小摊子居然人满为患,客人们聚在那个小摊位前为了争夺几条首饰大打出手,拉弥亚上去看了一眼,发现这些首饰也涨价到5镑一条了,但是老客户八折。

这家伙赚钱的速度简直快得令人发指。

不过那些客人貌似也不都是好评,虽然干个里面有七个都在说阿尔蒂尔买的首饰真的带来了好运,让他们追回了自己的债务、找到了丢失已久的物品、买到了想要的东西、仇人倒了大霉,但是也有些不和谐音在里面说阿尔蒂尔坑人,说好了是给自己当前的困境带来转机,结果躲开头顶意外坠落的花盆的代价是在前面的一个坑里摔折了腰,有人欠了债希望得到一笔钱,没想到是被马车撞了之后车里人随手丢下来的赔偿。

——

“转机————这些不都是转机吗?”

当时阿尔蒂尔看起来有些紧张,可拉弥亚觉得他并不是因为这些控诉而紧张,毕竟这些事情怎么看都是确实带来了好运,天上都掉馅饼下来了,被砸出脑震荡也很正常。

欠了债然后被撞断腿得到赔偿不是很正常吧?那不然还想怎么样,希望债主原地去世吗?

更何况这些人一边控诉,一边拄着拐杖上去拿着他的转运首饰就往口袋里塞。

可见他们心里都知道这是个好东西,自己也得到了足够的好处,说出这些话只是为了吓退别人自己独享。

拉弥亚也有些眼热,要是一个首饰真的能给自己带来好运,那自己也不介意被撞断腿获得几十万的赔偿,反正非凡者的伤好得快身体素质更好,然后就这样去买晋升材料一但是阿尔蒂尔的自言自语打消了她的想法。

“不该这样啊————”

当时人多嘈杂,只有拉弥亚注意到了阿尔蒂尔嘴里在嘀咕什么,他的声音听上去有些不安,甚至还有————恐惧?

“不该这样啊————幸运”的实现方式应该是更加温和的,只是给予一定的帮助,不会这样为了强行完成持有者的心愿而导致危及生命的事情发生,也不可能毫无理由地给他们天降这么大的好事,这只是让他们变得好运,不是许愿啊!————唉,我的运气还在失控————他们的运气在被透支————”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这莫非就是我的晋升考验————但是我的晋升在哪里啊?不会没有吧?”

如果能稳定地用一些损伤换到金钱,拉弥亚也是愿意的,而阿尔蒂尔的反应实在不正常,他象是完全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甚至联想到了自身的“失控”!

失控吗?魔药的失控?

这家伙的失控就是变得不幸吗?这份不幸会招致死亡?

“(费内波特粗口),我只是想赚一点钱,打探一下情报,都能出这样的问题————”

客人们如风卷残云一样抢空了阿尔蒂尔的摊位上的所有东西,连他的纸笔都没放过,只留下来满桌钞票。阿尔蒂尔迟疑地看着这些钱,不知道自己是该拿还是不该拿。

过了一会儿,他才叹了口气,只拿走了其中的一些纸币,剩下的全部留在那里,开始收拾东西。

这时候他终于注意到了拉弥亚,他刚要开口说自己的东西已经全卖完了,就听到拉弥亚说:“我已经验证过了,你的集会情报是正确的,最后一个集会在哪里?”

阿尔蒂尔松了口气,重新坐下来,想要伸手去拿纸笔,但是尴尬地发现自己桌上除了钱什么都没有,他只好说道:“我直接告诉你,你也直接把配方材料告诉我吧。”

“可以。”

“最后一个集会有风险,这也是我没告诉你的原因。”阿尔蒂尔小声说道,“你知不知道“玫瑰学派”?”

拉弥亚眉毛一挑:“知道。”

“最后一个集会的主办者就是玫瑰学派的成员,而且还是个有点厉害的非凡者。”阿尔蒂尔搓搓手,看起来很紧张,“是有一定危险性的,参加的基本都是非凡者,如果你觉得不妥就不要去,但是真的很有门路。”

“这里是拜朗腹地,我还以为会是灵教团组建聚会,顺便招揽信徒。”

“玫瑰学派也是这个目的。”阿尔蒂尔解释,“灵教团在这里的掌控力不算太强。玫瑰学派的聚会的情报会出现在棕羽毛区石英小巷尽头的屋子里,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应该是每个月都有至少一次集会。”

拉弥亚了然地点头,也把“刺客”的完整配方告诉了他。正要离开,阿尔蒂尔忽然问:“你考不考虑买一个转运挂件?”

拉弥亚不着痕迹地后退一步:“首先我没那么多闲钱,其次我听到刚才你说的话了。

“”

阿尔蒂尔愣了一下,有些失望地缓缓坐了回去,苦笑道:“你听到了?难怪你在这里站了半天,连碰都没碰过。”

————主要还是因为你3镑的时候我就买不起,5镑了我更买不起,你怎么不想想为什么几个隐秘聚会的情报我还得用价值十万的配方换呢?拉弥亚反问:“你说你的运气在失控是怎么回事?”

阿尔蒂尔迟疑两秒,他拿起一个硬币,忽然抛起,然后任凭它自己落在摊位的桌布上,正面朝上。

“————嗯————”

拉弥亚听到他低估了一句“应该是个不错的预兆”,紧接着就转过头,阿尔蒂尔象是狠下心来,问道:“你愿不愿意跟我做交易,帮我做一件事?只是打听消息,没有别的需要做的。”

“不愿意。”

“这些钱都给你。”

“会不会被你的运气影响?”

“不会,运气没有那么可怕。”阿尔蒂尔摇头,“只要不使用非凡力量,或者把我的非凡力量利用仪式抽取出来做成道具佩戴,我的运气不会影响到其他人。”

拉弥亚抱起双臂,安静地思考了一会儿,最后说道:“那就说给我听一听吧。”

“话说你为什么说话的时候手也一直在动?”

“哦?嗯?哦,不好意思,我们费内波特人喜欢说话的时候搭配一些手势,这样能更好地表达感情嘛————”

TBC

待宰的猪的嚎叫声震得围观群众纷纷面露难色,捂住耳朵,而拉弥亚和巴里作为屠夫早就习惯了。两人合作把猪从委托人家里拖出来,拖向准备好的空地。

空地上长着几棵树,也有个膝盖高的石台,把猪放上去,拴在树上割喉,慢慢等它的血流干净就行了。

放血一般要放上好几分钟,杀完这头猪之后就做完了所有的活,老板去镇上找其他客人谈生意了,两人没什么事就可以直接坐着休息或者去看着锅烧水,很是清闲。要是还在厂子里,一天都得连轴转杀好多头牛羊,连坐下来歇个几分钟的功夫都是老洛扎那样的老人的特权,有的老板还会扣工资,相比之下,跟着梅萨先生出来去镇上做生意都算是休假了。

“一上午就两头猪两头羊,这么清闲的日子上哪儿找去啊。”

巴里一边感慨,一边攥紧手中的绳子往前拽:“这还没到九月呢,太阳就晒得我头都晕了,咱们再加把劲,就能买杯糖水休息了!”

拉弥亚在抓着绑着猪腿的绳子使劲:“行!”

他口中的糖水是个胸前挂着木头箱子、踩在阴影里沿着街道在整个小镇走街串巷的小孩,他胸前的木头箱子里摆着冰镇的甘蔗水和玻璃杯子,一般2比索一杯,是乡镇里很常见的冷饮小贩。

虽然拉弥亚还是不太适应太甜的东西,去“猎手”酒吧都放弃了热红酒,只点普通啤酒,但现在情况不同:头顶太阳暴晒,又流了一上午的汗,按照习惯是该喝点甜的,不然就要发昏了。

两人费了点力气,把嗷嗷乱叫的猪拖上了空地上的石头台子。

石台下面正好是道沟,之前洒在里面的羊血还没有完全干透,沟里的泥土都是暗红色的。或许是因为察觉到了危机,猪嚎叫的声音更大了,闲极无聊的镇上居民坐在附近,他们被牲畜的嚎叫吸引过来,一个个已经瞪着眼睛看了他们一上午,猪哀鸣想跑,他们就哈哈大笑,猪挣扎得越厉害,叫得越大声,他们笑得也越开怀,仿佛杀猪宰羊是什么了不得的新鲜节目似的。

巴里弯着腰,把猪身上的绳子拴在了树上,起身的时候却一个跟跄,大拇指按着太阳穴缓了好几秒。

“快快,赶紧把活干了,我头晕了。”

他穿了两口气,拿起刀就要往猪的喉咙上捅,可是手上又滑了一下,软绵绵的没点力气,直接戳在了猪的前腿上,戳得猪叫得更加凄厉,使出浑身解数在台子上挣扎。

“————还是我来吧。”拉弥亚把刀从他手里拿过来,“你去休息会儿吧,可能是要中暑了。”

巴里苦笑一声,只好到一边休息,而他刚转过身,拉弥亚就手起刀落,让那头猪安静了下来。猪血象水流一样哗啦啦地从脖子里的创口留下,拉弥亚把刀上的血迹洗了,转头问道:“还能站起来吗?”

巴里坐着摆了摆手,看起来连话都不想说了。

“那你在这儿等我,我去买糖水。”

拉弥亚转身离开,去另一条街上给自己和同事买甘蔗水。胸前挂着木箱的小孩正绕着街道往前走,沉重的木箱压得他脖子和肩膀都向前倾,他脚上的鞋子是破的,手腕上有一个用田野上常见的黄白粉野花编织成的手环。听到有脚步声从后方传来,小孩期待地转过头来,棕黑色的头发被汗水湿透了。

拉弥亚走过去,朝他招招手,指向空地的位置:“跟我到空地上去,我们估计要喝不少。”

小孩眼睛一亮,立刻小跑着跟了上来,开了口的鞋底随着他的动作吧嗒吧嗒地拍在地面上。拉弥亚把他带到空地上,靠在树下休息的巴里听到玻璃杯碰撞的声音一下子又睁开了眼睛,连着往嘴里灌了三杯才缓过劲来。

“哎,这天气,热死人了!真不知道,九月怎么过。”

巴里虚弱地喘着气,眼看着是已经处在昏厥的边缘,但是又被甜水拉回来了。拉弥亚也自己倒了一杯在喝,她喝得很慢,因为这个小孩卖得甘蔗水好象特别甜。见她没回答,巴里又问:“老板呢?还没回来?”

“估计是没谈完吧。”拉弥亚说,“能动了没?血放得差不多了,起来帮我下锅。”

“行,咱们速战速决,烫完就切。”巴里尝试站起来,但腿还没伸直,就又摇晃一下坐了下去。他一时间尴尬不已,痛苦地闭上了眼睛,“还是再等我歇会儿吧,五分钟,就五分钟,我缓缓————”

拉弥亚哦了一声,继续坐在旁边等他缓缓。很快,两大瓶甘蔗水就几乎都进了巴里的肚子,巴里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问道:“你还有甘蔗水没?没喝过这么好喝的,再给我来两瓶带回去。”

小孩数完了手上的钱,高兴地抬起头来:“还有!还有很多!”

“那好啊,带回带两瓶来,我回去的路上慢慢喝。”巴里美滋滋地说道,“你家的甘蔗水这么好喝,是不是有什么独门秘方啊?”

“那————没有,当然没有。”小孩尤豫了一下,引的巴里笑起来。听到小声,卖甘蔗水的小孩还以为这是在嘲笑他,着急之下便脱口而出,“没有什么秘方,只要,只要虔诚地信仰母亲,我的甘蔗就能长得又多又大又甜!”

“哦!原来你还是母神的信徒,那就不奇怪了。”

巴里的家里做牧场生意,理所当然地祈求牛羊多多下崽、草原牧草丰美。他坐在地上,张开双臂朝向天空:“赞美母亲!”

就在这时,拉弥亚发现小孩居然没有第一时间照做这个标准祈祷动作,而是停顿了两秒,才照着巴里做出一样的上半身动作,双腿依然保持原样,没有微微分开,说道:“赞美母亲!”

“你这个动作不标准啊。”巴里笑着说道,“既然丰收都庇护你了,你可不能不会这个,回家得多练练。”

小孩连连点头,不再说一句话,也绝口不提母神和甘蔗的事情,他象是做错了什么事情一样低下头,抱着空了的木箱匆匆忙忙跑远,头都不回。

拉弥亚在旁边,缓缓放下了手中还有一半甘蔗汁的玻璃杯。

她现在不仅一点都不嫌热了,还觉得再口于舌燥也能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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