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切磋

“小砚啊。”母亲的声音很软，带着点手术后的虚弱，却很精神，“今天医生跟我说了，手术特别成功，排异反应不明显，再观察半个月就能出院啦。”

“你那边工作忙不忙啊？别总熬夜，按时吃饭。你看你，视频里都瘦了。”

她絮絮叨叨地说著，跟天底下所有的母亲一样，翻来覆去就是叮嘱他照顾好自己。

听到这里，沈砚挺意外，他没想到，手术这么快就做完了。

毕竟，原本说好的，是下周才开始。

沈砚猜测，可能是因为他的表现，让这件事提前了。

“我挺好的。”沈砚的声音放得很轻，跟平时的冷硬完全不同，“你好好养身体，别操心我。等你出院了，我去看你。”

“哎，好。”母亲笑得眼睛都弯了，“等我好了，给你包白菜猪肉馅的饺子，你小时候最爱吃的，管够。”

“嗯。”

沈砚应了一声，喉咙有点发紧。

聊了半个小时，沈砚挂了视频，房间里重新恢复安静。

他坐在床边，左手搭在膝头，袖口卷著，露出肩颈处狰狞的黑纹。

可他心里清楚，这只是暂时的。

只要他动用力量，侵蚀度就会涨；如果遇到更强的异灵，他就不得不动用更多的力量。

靠心法慢慢压，根本赶不上消耗的速度。

母亲刚从鬼门关走回来，他还没来得及好好尽孝，还没兑现带她回家、给她养老的承诺。

他不能死。

更不能失控异化，变成被人格杀的怪物。

正统功法太慢了，他等不起。

窗外是地下基地永恒的冷白灯光，走廊里传来巡逻队员整齐的脚步声，远处训练室的方向，偶尔传来能量碰撞的闷响。

整个第三行动处的人都在拼命，都在跟时间赛跑，跟体内的异灵赛跑。

沈砚沉默了很久。

他低头看着自己手背上的黑色纹路，纹路深处微微跳动，像在回应他的心思。

脑海里的那个声音安安静静的，像是在等他主动开口。

又过了不知多久，沈砚轻轻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眼底出现一抹决绝。

他主动在意识深处开口，声音很稳，没有丝毫犹豫：

“你说的灵级陵墓，位置在哪里？”

话音落下的瞬间，脑海里响起了压抑不住的低笑声，带着如愿以偿的快意，也带着些蛊惑。

“早这么问不就好了，但是在此之前，还得做些准备。”

“放心，我不会让你死的，跟着我，你会站到所有人都仰望的高度。”

入队第七天，第三行动处的新人例行切磋赛如期举行。

地下训练区的合金擂台围了不少人，既有同期的新人，也有闲来观战的老队员，连智囊团的陈老都拄著拐杖站在人群里，想看看这批新人的训练成果。

这一周所有人都在练习各自的心法，进步快慢，实战里一验便知。

沈砚本来没打算上场，靠在擂台边的柱子上，抱着胳膊看场上的新人交手。

他这七天按部就班练正统心法，身手还是当年盗墓练出来的底子。

虽然闪转腾挪、借力卸力都是顶尖的，可对付带煞气的异化攻击，纯物理身手作用有限，镇煞心经又只主防御不主进攻，真打起来占不到便宜。

“沈顾问，站着干嘛？上来练练？”

一道带着挑衅的声音响起。

赵峰从人群里走出来，跳上擂台，活动了一下手腕。

右手指尖泛著灰黑色的煞气，指甲微微变长，泛著冷硬的光泽。

这是他融合的尸煞爪，锋锐如刀，还带着尸毒煞气，擦破点皮就能侵蚀经脉。

他这一周憋了口气。

耐受测试被沈砚碾压也就算了，可凭什么一个空降的新人，一来就拿顶级资源，而他们这些正经选拔上来的，只能拿最基础的资源？

在他看来，沈砚也就是耐受度高点，真动起手来，未必有真本事。

“光靠坐得住没用。”赵峰活动着指节，居高临下地看着台下的沈砚，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融合者靠的是手上的功夫，不是打坐的功夫，占著最好的资源，总得拿出点真东西，让大家看看配不配吧？”

这话一出，周围瞬间安静了几分。

不少新人本来就对沈砚的“特殊待遇”心存芥蒂，此刻都看向沈砚，眼神里有好奇，也有等著看笑话的意味。

几个老队员抱着胳膊没说话，想看看这个传得神乎其神的新人，到底有几分本事。

苏凌皱了皱眉，刚想开口打圆场，沈砚已经直起了身子。

“行。”

他淡淡应了一声，纵身跃上擂台。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点到为止，别下死手。”苏凌在台下喊了一句，她见过沈砚在墓里的决断，知道他下手稳准狠，怕赵峰吃亏。

她本来是对沈砚说的，然而，这声提醒，在赵峰眼中却变了意思。

赵峰嗤笑一声，活动了一下脖颈：“放心，我有分寸。就是给新同事立立规矩，省得有些人以为靠特殊渠道进来，就能横著走。”

话音落下，裁判员示意开始。

赵峰率先动了。

他脚下发力，整个人像一道灰黑色的影子，直扑沈砚面门。

右手成爪，带着凛冽的煞气，爪风扫过空气，发出“嘶嘶”的轻响，光是靠近都能感觉到刺骨的寒意。

沈砚侧身闪避，脚步错动，身法快得只剩残影。

这是他下墓练了十几年的本事，在狭窄的墓道里躲机关、避粽子，全靠这身闪转腾挪的功夫。

赵峰一连三爪都扑了空，锋利的爪尖擦著沈砚的衣角划过，在合金擂台上划出三道深深的刻痕。

“有点意思。”

赵峰咧嘴一笑，攻势更猛了。

尸煞爪的优势就是快、狠、煞气侵蚀范围大，哪怕碰不到人，散逸的煞气也能慢慢消耗对手。

他步步紧逼，爪影重重，将沈砚的闪避空间一点点压缩。

沈砚只能不断后退、侧闪，偶尔抬手格挡，也只用掌缘卸力，不敢硬接对方的煞气。

然而，祖传的身手再灵活，也架不住对方带着范围伤害的异化攻击。

几个回合下来，他胳膊还是被爪风扫了一下，袖口瞬间被煞气侵蚀出一道破口，小臂上浮现出一道淡黑色的爪痕，寒气顺着皮肤往里钻。

“啧，就这点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