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过往
书名:盗墓判无期,国安请我去镇邪 作者:深海时光鲸
第五十二章 过往
第52章 过往“找民国十七年的方志。”沈砚开口,目光快速扫过书架排布,“柳凝霜的事,大概率就记载在那一年。”
几人迅速分工,分头翻阅古籍卷宗。
白清鸢熟悉史料排布,精准定位到晚清至民国的分区。
苏凌负责排查残缺孤本;剩余新人整理零散笔录,效率极快。
不过片刻,白清鸢指尖一顿,抽出一本泛黄卷边的线装县志,声音微凝:“找到了。”
书页翻开,民国十七年的青溪镇纪事,上面清晰地记录著一段惨烈往事。
【青溪镇方士柳公,世代承袭方士一脉,精通阴阳机关、祭坛秘术,为人仁善,护佑古镇数十年。
其独女柳凝霜,容貌清丽,温婉贤淑,是镇上有名的佳人。
当年秋,柳凝霜与镇上书生定下婚约,大婚吉日定在七月十五中元节。
大婚当日,红妆铺街,宾客满堂,全镇皆贺。
可迎亲途中,山中土匪骤然下山劫掠,冲破古镇防线,大肆打砸抢掠。
混乱之中,柳凝霜被土匪掳走,受尽折辱。
待镇民集结人手追回人质时,柳凝霜早已清白尽毁、心死成灰,不堪受辱,投镇西枯井自尽,尸骨沉于井底,无人收殓。
等候拜堂的书生新郎,得知噩耗悲痛欲绝,当场在喜堂之上自刎殉情,血染红绸,死状惨烈。
一日之间,女儿惨死、女婿殉情,大喜之日沦为大悲之日。
柳公痛失爱女,悲恸疯魔,满心怨愤无处宣泄,认定是全镇镇民护佑不力、冷眼旁观,才酿成悲剧。
为泄心头之恨,也为殉女鸣冤,柳公动用了家族传承千年的禁术,开启古镇地下祖传祭坛,以全镇地气为引,以万千镇民性命为祭,施下滔天煞局。
一夜之间,繁华古镇尽数封入浓雾,全镇百姓无一幸免,尽数陪葬。自此,青溪镇与世隔绝,常年雾锁,再无生人出入。】
一段读完,在场众人皆是心头沉坠。
“原来是这样。”一名新人低声自语,“诡新娘柳凝霜,是含恨而死,怨气不散滞留古镇。她不断杀人,是痛恨世人冷漠,靠杀戮泄愤,等怨气杀尽,应该就能消散了。”
这是最合理的解释,也是最直观的线索。
仇杀怨念。
但是,要杀多少人才算完呢?这又是个问题。
所有人下意识默认了这个真相,心里稍稍松了口气。
若是单纯的怨魂复仇,那就有迹可循,只要找到她的尸骨遗骸,超度怨灵、平息怨念,这场诡异的煞局就能彻底破解。
就连苏凌都连连点头:“若是仇杀执念,那破局核心就是超度柳凝霜。之前的规则索命、戏台演戏,都是她怨气演进的幻象,杀够闯入者,怨气自会衰减。”
然而,全场唯有沈砚觉得不对劲。
若只是单纯复仇怨魂,何必搭建循环戏台?何必定下严苛的演戏规则?
耗费千年时光,执著于招赘新郎、完成大婚仪式?
复仇的怨念,暴戾、疯狂、无序,只会肆意屠戮生灵,不会如此规整、如此程序化地维持一场循环剧本。
沈砚伸手接过县志,指尖抚过泛黄的纸页,逐字逐句反复核对记载,确认没有遗漏。
随即他翻到书籍最后一页,指尖轻轻一抹。
最后一页,被人整齐撕去。
切口平整干净,明显是人为刻意销毁,抹去了最关键的收尾记载。
众人看到此处,皆是心头一紧,原来这段往事,根本不是完整的真相。
沈砚将县志翻转,露出空白的封底。
下一秒,他瞳孔微缩。
洁白的封底纸面上,有几道深浅不一的指甲刻痕。
字迹潦草用力,几乎要戳穿纸页,透着极致的惶恐与绝望,是有人在绝境之下,仓促留下的遗言。
短短九字,颠覆了所有人的认知:“戏没唱完,谁也走不了。”
一语惊醒梦中人。
原本笃定的“仇杀论”瞬间崩塌。
如果只是复仇,何来戏文?何来唱完落幕之说?
根本不是怨灵复仇泄愤。
青溪镇的真相,从来不是杀与被杀的仇怨,而是一场永恒往复、无法落幕的剧本循环。
柳凝霜的怨念不是为了杀人,是为了唱戏,为了完成那场七十年前没能圆满的大婚戏文。
杀人,只是清理剧本之外的“拆台者”与“旁观者”。
看到这里,众人后背齐齐发凉,之前的所有推断全部作废,他们从一开始,就走进了错误的误区。
沈砚指尖摩挲著纸上深刻的指甲印,触感粗糙坚硬,能想象出留言者当时的绝望处境。
他目光扫遍整间县志馆,开始仔细观察四周的书架、地面与墙角,试图找到更多蛛丝马迹。
很快,他的目光定格在墙角的一处砖缝上。
青砖缝隙里,卡著一点早已干枯的黑色墨屑,是特制勘探墨粉,稳定性极强,只有总局资深遗迹勘探员才会使用。
除此之外,旁边的木质书架边角,有一道极新的划痕,痕迹深浅、磨损程度,绝非数十年的旧痕,顶多只有三年光景。
沈砚心头一震,俯身仔细查验。
墨粉残留、新鲜划痕、被撕去的尾页、仓促留下的指甲遗言。
所有线索串联在一起,指向一个让他心绪翻涌的事实。
三年前,有人来过这里。
对方同样翻阅了这本民国县志,同样发现了被掩盖的真相,同样在绝境之中留下了这句警示。
而这套特制墨粉,这种精准的勘探手法,整个总局,只有一个人惯用。
是他失踪三年的师叔。
他师叔当年追查汉代方士遗迹失踪,根本不是失踪在卧牛山,他早在三年前,就孤身闯入了这座青溪镇,查到了这段被掩埋的真相,触碰了这场无尽的剧本循环。
沈砚指尖微微收紧,眼底掠过一丝沉凝。
原来从三年前开始,他的命运,就已经和这座诡镇、这场无尽婚戏,牢牢绑定在了一起。
这间安静陈旧的县志馆,看似只有尘封的往事,实则藏着贯穿数年的宿命伏笔。
而那场没人能唱完的戏,至今,还在静静等着它的最终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