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旧约

书名:盗墓判无期,国安请我去镇邪 作者:深海时光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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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旧约

第55章 旧约下一秒,细密冰冷的红绳层层箍紧脖颈,窒息的闷堵感顺着喉管不断往上涌,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刺骨的刺痛。

沈砚周身流转的墨蓝色煞气如同断线流水,源源不断向外飘散,被阁楼上空漂浮的猩红雾气牵引吞噬,生机与本源力量正被规则持续抽取。

外界所有声响尽数隔绝,偌大天地只剩下这间被血色烛火包裹的阁楼,与被死契牢牢锁死的他。

脑海里残魂那句“唯有逆势改戏”的提醒还在回荡。

寻常人面对必死绝境,只会慌乱思索对抗规则的办法,可沈砚的心神却全然脱离眼前的死亡胁迫,冷静复盘起一路以来所有被他疏忽的细微反常。

随着红绳越收越紧,皮肉被勒出深深凹陷的红痕,可他眼底没有半分慌乱,无数碎片化的疑点在脑海中快速拼接、串联,一条完整清晰的逻辑链条缓缓成型。

第一个疑点,从踏入青溪镇地界便隐隐浮现。

体内这道伴随他许久的残魂,对柳凝霜、汉代地下祭坛、引煞婚契、殉情闭环整套流程知悉得过于详尽。

县志、考古简报、师叔遗留的笔记,他全部仔细翻阅过,所有书面记载只记录了民国年间那场伪造的悲剧,关于祭坛底层的千年私约、殉契会抽干本源煞气这类隐秘代价,无一字提及。

可残魂总能提前预判规则走向,精准点出每一步陷阱,内里细节详实到根本不是单纯依靠方士师门传承就能知晓的内容。

第二个疑点,是残魂长久以来藏不住的情绪破绽。

自得知柳凝霜的存在后,残魂不止一次催促他主动靠近柳府、完整走完婚嫁流程,嘴上只推脱自己与柳家先祖是同门挚友,理应了结后辈执念。

可每一次谈及柳凝霜两千年无尽等待,他语气里总会漫开一层难以掩饰的怅惘与深重愧疚。

先前沈砚只简单归为同门惋惜,眼下生死关头重新回想,那份愧疚根本不属于同门情谊,是亏欠挚爱之人独守千年的悔恨。

第三个疑点,方才柳凝霜执念爆发时的那句“负心汉”,终于有了合理的解释。

她两千年筛选无数闯入者,从来不会随意认定某人是自己等待的故人,唯独认准沈砚身上这一缕同源气息。

从前沈砚只以为是自身传承的方士血脉引发共鸣,此刻才猛然醒悟。

这股独特气息根本不属于他,是寄宿在他体内的残魂带来的。柳凝霜等的从来不是拥有血脉的外人,是气息对应的旧人。

最后,就在方才柳凝霜灵体崩碎锁死婚约的刹那。

残魂第一时间精准道出殉契闭环的全部后果,从规则锁死、煞气抽取,到最终悬梁献祭重启循环,每一层代价都说得分毫不差。

古籍只会记载祭坛凶险,绝不可能将殉情献祭的内部机制描述得如此透彻,唯有亲身经历过当年约定、见证过祭坛布设的亲历者,才能掌握这般隐秘信息。

所有线索层层叠加,颠覆性的推论在沈砚心底彻底落地。

他不再徒劳挣扎束缚四肢脖颈的红绳,任由死亡压迫笼罩自身,心神沉入识海,平静开口。

“不必再遮掩了。两千年之前,与柳凝霜私定终身、许下生死相守婚约的人,从来不是我。”

识海之中,原本还带着几分淡然笃定的声音骤然一顿,语气多了几分仓促的回避。

“眼下殉契已成,规则已经锁死你的生机,你不该纠结这些陈年旧事,该思考如何打破献祭闭环,保全自身性命。

我与柳氏先祖乃是同门,知晓内情实属正常,你不必无端揣测。”

“同门不会清楚殉情献祭会抽干本源煞气,不会听闻她千年等候便心绪动荡,更不会让她仅凭一缕气息就认定我是负心之人。”沈砚不受对方干扰,逐层抛出自己推演出来的证据,步步紧逼,“全镇包括失踪三年的师叔在内,所有人都只看懂民国编撰的悲情戏码,唯有你清楚这场循环的根源是两千年私人婚约。

若非当年与她定下约定的亲历者,绝不可能掌握这些隐秘。”

“她认准的同源气息,并非我与生俱来的血脉,是你寄宿在我躯体之内,借我的肉身现世。

她苦等两千年的负心人,从头到尾,都是你。”

一番话落下,识海之内陷入长久死寂。

往日里那副看透世事的腔调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沉淀了两千年的沉重悔恨,那道残魂终于卸下所有伪装,坦然承认了尘封千年的过往。

“没错,当年与她定下终身、许诺生死不离的人,是我。”那声音低沉沙哑,满是无力与愧疚,“当年突发天地煞变,我只余下一缕残魂四处漂泊,无力赴约。柳公心疼女儿,动用家族祭坛秘术稳住她的灵体,却也无意间将她困入无限循环,日复一日重复婚嫁悲剧,硬生生独自熬了两千年。”

“两千年来,无数闯入古镇的人,都会被她误认成转世的我,尽数沦为献祭祭品。

我寄宿在不同人的躯体里,一次次目睹她心碎绝望,却始终没有办法出面履约,只能旁观一场场死亡循环,心中亏欠堆积如山。”

沈砚眸光微敛,顺着对方的话语追问:“如今婚契锁死,你打算如何了结这份亏欠?”

“我早已身死道消,留存世间的仅仅是一缕残魂,本就不属于活人之列。”残魂的语气,“祭坛殉情献祭的判定标准,是婚约对应的灵体,而非承载灵体的肉身。

我可以从你体内剥离完整魂影,独自承接全部死亡反噬。

于我而言,本就是早已消亡的残魂,再承受一次献祭之苦,刚好兑现当年没能赴下的生死约定,彻底消解她缠绕两千年的执念。”

沈砚心中了然,随即问出二者之间的交换条件。

天下没有免费的代偿,残魂甘愿替他扛下必死死局,必然有所求。

“地底祭坛核心藏有一枚煞丹。”残魂没有半分隐瞒,直白道出诉求,“两千年祭坛阴气、方士本源力量尽数汇聚于此,我若能拿到煞丹,便可补足残魂损耗,不用永远依附在他人躯体中苟活,拥有独立存世的根基。”

沈砚心中快速权衡利弊。

煞丹是解开整条长线谜团、制衡后续各处诡异规则的关键物件,深入地底祭坛取走煞丹本就在他的计划之内,二者诉求完全不相冲突,不存在利益矛盾。

“我答应你。”沈砚淡淡应声,敲定这场交易。

此刻体外煞气抽取的力度已经抵达顶峰,勒在喉间的红绳深深嵌入皮肉,窒息感几乎要剥夺他所有意识。

阁楼中猩红雾气翻涌得愈发剧烈,悬在房梁之上的红绸绳索无风自动,缓缓垂落,正是预言里悬梁献祭的刑具。

识海之中,残魂的声音再度响起,褪去悔恨,多了一些释然:“顺着剧本走完悬梁流程即可。献祭的所有致命反噬、煞气抽离、生机损耗,都会全数转嫁到我这缕魂影身上,你的肉身不会承受半点损伤。”

沈砚抬眼望向横梁垂落的血色绸索,白清鸢预见的惨死画面在脑海中清晰浮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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