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三章 化解

。如果您不信，明天可以去问胖虎他们。

他说的全是真话。

父亲盯着他，沉默了几秒。

那双蠕动着无数细物的眼睛在叶陌脸上来回扫视，像是在寻找任何说谎的痕迹。

然后，父亲脸上的扭曲忽然收敛了。

那些暴起的青筋缓缓平复，皮肤下的蠕动也逐渐停止。他眼中的暗红色光芒退去了一些，从疯狂的赤红变成了带着血丝的微红。

他坐直了身体。

语气平静得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叶陌的内心微微松了一口气，但脸上没有任何表露。

他顿了顿。

。她从九点等到现在，一直坐在客厅里等你。她给你做了宵夜，热了三次，第四次已经凉透了。她还以为你在路上出了什么事，几次想去报警。

父亲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依然平静。但那种平静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感。

他站起身。

这一站起来，叶陌才真正感受到这个体型带来的压迫感，在电视机的光影中，父亲的影子投射在身后的墙壁上，被放大、拉长，几乎覆盖了整面墙。

两个字。

没有咆哮，没有怒吼。只是平平淡淡的两个字。

但叶陌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是空气本身在挤压他的身体。他的膝盖不受控制地弯曲了一下。

他硬生生地顶住了那股压力。

父亲低头看着他。那双眼睛里的暗红色火焰又燃了起来。

禁闭听起来还好，也只是呆在家里而已，只要有机会能整到如果电话亭就没问题。

父亲继续往下说。

“禁止一切接触？不说能不能去找电话亭了，也得渴死了啊，我可不是诡异啊”叶陌面色不动，但大脑在飞速运转看看有什么办法能破局。

客厅的门被推开了。

母亲站在门口，脸上带着担忧的表情。她快步走进来，站在叶陌和父亲之间，挡住了父亲的视线。

。父亲的语气很平淡，但那种平淡里带着不可动摇的确定。

。我的儿子，我心里有数。

两个人对视著。

一个要罚，一个要保。

电视机屏幕上的雪花点沙沙地跳动着，光影在这对峙的两个人之间流转。

叶陌看着他们的背影，脑海中飞速运转。

在母亲的坚持下，父亲的惩罚减轻了一些。

。最少三天。不然他永远不会长记性。

叶陌快速估算了一下，以他的身体素质，三天倒是不会死，但也只是慢性死亡罢了

这还不够。他得想办法让这个惩罚进一步减轻。

“既然亲情牌这么有用的话，那”

叶陌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奶奶。

大雄的奶奶在动画片里是大雄父亲最尊敬的人。父亲小时候也很调皮，但每次奶奶都会包容他。奶奶去世后，父亲提到她的时候总是带着怀念和愧疚。

叶陌开口了。

父亲和母亲同时看向他。

他没有

。好像是去跟人打架了，回来的时候衣服都破了。奶奶什么也没

父亲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叶

。您后来再也没有那么晚回来过。

他停顿了一下。

。我不该让妈妈担心，也不该让您担心。我不是在找借口，我是真的知道自己错了。

他说完这些话，客厅里安静了很久。

父亲的表情出现了极其复杂的变化，那些暗红色的纹路在他脸上波动着，像是在与某种更深层的情感对抗。他握紧的拳头松开了，又重新握紧，然后又松开了。

最终，他闭上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当他再次睁开眼的时候，那些暗红色的纹路已经消退了大半。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沙哑。

事实上大雄不一定记得，但叶陌看过动画片。他知道奶奶对父亲来说意味着什么。

父亲沉默了很久。

最终，他坐了回去。动作有些疲惫，像是一个忽然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的人。

。明天一整天待在家里，不准出门。在房间里写检讨，写完了交给我。

叶陌的内心彻底松了一口气。

父亲挥了挥手，像是已经不想再多说什么了。

叶陌站起身，准备回房间。

但就在他转身的一瞬间，他看到了母亲的脸。

母亲站在灯光照不到的阴影里，嘴角挂著一个笑容。

那个笑容看起来很温柔，太温柔了。温柔到有些过了头。她的眼睛里闪烁著一种异常的光彩，像是看到了什么让她极其满足的画面。

叶陌的心里咯噔了一下。

他还来不及细想，母亲已经走了过来，牵起他的手，语

。你一定饿坏了。

她的手冰凉，指尖的触感像是某种冷血动物的皮肤。

叶陌被她拉着走向厨房。他偷偷回头看了一眼客厅，父亲已经重新坐下了，背对着门口，面对着那台断开了电源线却还在播放雪花点的电视机。

叶陌收回目光，跟着母亲走进了厨房。

厨房里亮着灯，灶台上放著一碗盖著保鲜膜的咖喱饭。母亲掀开保鲜膜，咖喱的香气飘了出来。

她把碗推到叶陌面前，然后在他对面坐下来，双手托腮，笑眯眯地看着他。

叶陌拿起勺子，吃了一口。

味道很正常。

但母亲的目光让他浑身不舒服。那不是母亲看儿子的目光，而是一种更加粘稠的、更加炽热的注视——像是在看一件失而复得的珍贵收藏品。

。母亲忽

叶陌的勺子顿了一下。

。母亲

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叶陌的头发。动作很温柔，指尖带着微微的凉意。

。外面太危险了。你就在家里，妈妈照顾你。

看眼前的妈妈出现异常，叶陌还是没有触这个霉头，反正目标正好在家中，先敷衍过去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