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八章 又死又残

刘美凤立即扭头去看站在几步外发愣的丈夫。

何夏梅反应很快，一步上前，朝林舒嚷嚷，“你说什么？我孙子原本好好的，被你治了后还得去医院住院？还要长期调养？你究竟是怎么治的？是不是给我孙子吃了什么不能吃的药？把我孙子害成现在这样，你必须负责。”

林舒这会实在没精力跟这女人掰扯，只丢下一句话，“要我负责可以，你去公安局告我，去法院起诉我，只要法院判我该负这责，我一定负。”说完拿上针包和水壶准备离开。

何夏梅拦住林舒，“你不能走，不把话说清楚，你不许走。”

赵柯见何夏梅蛮不讲理，也失了耐心，正准备动手柄人扯开，就听刘美凤大声喊道：“罗志伟，你还是不是人？你要还是个男人，你把你妈拉开，这是小宝的救命恩人啊！没有她，小宝现在已经没了，你们的良心都被狗吃了吗？”

周围人也都一起附和着，“就是啊，要不是人家军官同志，娃娃现在都没气了，你们怎么能恩将仇报呢？”

“是啊！你们这样一搞，谁还敢仗义救人？把社会风气都给搞坏了，真不是人。”

“这要是换成之前，这都能算是坏分子，就该去蹲牛棚接受改造，什么玩意啊！”

众人义愤填膺，你一句我一句，哪怕脸皮厚如城墙的何夏梅也遭不住，但她还是不觉得自己有错，毕竟这一辈子都是这么过来的，还想象从前一样跟群众撒泼耍横，刚一张嘴，就被身边的罗志伟给拦住了，罗志伟脸色通红，把何夏梅拉到一边，给林舒让出路来。

林舒看了罗志伟一眼，没有多说，径直走了。

林舒和赵柯离开后，罗志伟这才松开箍住何夏梅的手，何夏梅一巴掌扇在罗志伟脸上，怒骂，“你干什么？老娘怎么跟你说的？你当耳边风了？”

罗志伟看了眼缩在刘美凤怀里呜呜哭着的儿子，心里十分复杂，他说，“妈，算了，这么多人看着呢，别把事闹大，对咱们没好处。”

何夏梅冷哼，犀利的目光环视四周，众人怕被她缠上，赶紧散开，各回各铺。

何夏梅又看向罗志伟，朝他伸手，“把你身上的钱都拿来。”

罗志伟不解，“干嘛？”

何夏梅冷哼，“钱放在你身上不安全，都拿来，一分不许剩。”

一旁的刘美凤闻言，哪里不知婆婆安的什么心，赶忙大声喊，“罗志伟，你不能把钱都给她，小宝还要治病。”

罗志伟这才反应过来，老娘要他把钱都拿出来，就是防止他拿钱送小宝去治病。

对于别人来说，这或许是个两难的选择。

可对于罗志伟来说，这根本就不需要选择。

想明白后，他几乎没有尤豫，直接将身上所有的钱都掏了出来，全塞给了何夏梅。

他原本就没想过要拿钱送小宝去医院，要是想送，早就送了，还能拖到现在吗。

何夏梅拿到儿子塞来的钱，得意的斜了儿媳刘美凤一眼，随即将钱往衣兜里一塞，扭身走了。

罗志伟见老娘走了，原本想跟着一起走，又不知想到什么，转身走到已经气得浑身发抖的刘美凤跟前，居高临下看着坐在草席上的刘美凤，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美凤，你别多想，妈也是为了咱们好，要是钱都花到医院去，以后我们的日子也不好过。”

刘美凤紧紧抱着儿子，慢慢垂下头，眼里原本的惊愣愤怒，慢慢转变成怨恨冷漠。

好啊，你们母子不做人，那就别做了。

林舒找了个空车厢钻进去休息，叶景瑞回来时，见到林舒累成这样，心疼坏了，找人借了把蒲扇，也钻进车厢里，坐在林舒身边给她打扇，希望她能睡的安稳些。

安稳是不可能安稳的。

不知是不是睡前和刘美凤刚说过话，她睡着不久后就入了刘美凤的梦。

梦里，刘美凤站在一个斜坡上，眼神冷漠的看着摔下斜坡，头破血流的婆婆，没有呼救，也没有任何要下去救人的行动，就那样冷漠的看着。

没一会，罗志伟跑了过来，他不顾一切跳下斜坡去救老娘，结果自己也摔了，同样头破血流，伤的甚至比何夏梅还重，直接就昏了过去，鲜血流了一地，要是不立即止血，这样的失血速度，罗志伟必死无疑。

然而刘美凤依然静静站在那里没动，眼神冷漠至极，脸上甚至浮出一丝笑。

这个梦没有持续太久，林舒醒了一看时间，才睡了一个小时。

“怎么了？做梦了？”叶景瑞问。

林舒这才发现叶景瑞坐在她身边，手里拿着蒲扇。

此时她依然很困倦，但她还是决定去看一眼刘美凤。

从车上下来，径直去了安置点，远远看见刘美凤正抱着儿子躺在草席上睡觉，刘美凤的婆婆何夏梅在不远处跟一个婶子说话，刘美凤的丈夫罗志伟蹲在安置点大门外，跟几个男人在吹牛皮，梦里的事并没发生。

林舒收回目光，转身回了车厢。

叶景瑞全程跟在她身边，什么也没问，见她又躺下休息，就继续给她摇扇。

林舒知道叶景瑞肯定也很累，闭着眼抓住他摇扇的手，“别摇了，我不热，你也睡一会。”

叶景瑞依言在她身边躺下，看着她明显憔瘁了的脸，很是心疼，“好，一起睡。”

林舒很快睡着了，叶景瑞依然在给她摇扇，怕自己挨太近热着她，还刻意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林舒再次醒来，已经是下午三点，这一觉睡的很沉，许是因为有叶景瑞在身边，也没有再做梦。

起来时发现何红星他们也在车厢里睡觉，鼾声此起彼伏，看来大家都累惨了。

叶景瑞也睡了一觉，感觉到林舒起身了，他也马上清醒过来，跟着她一起轻手轻脚的落车。

两人早饭午饭都没吃，这会已是饿的前胸贴后背，估计何红星程枫他们也一样都没吃。

林舒对叶景瑞说，“我们找地方煮点吃的，一会喊他们一起过来吃。”

叶景瑞说，“安置点那边有临时搭建的灶台，我去拿两包挂面过来，咱们煮点挂面吃。”

林舒点头，“行，我去看看灶台。”

两人分开行动，林舒找到安置点新搭建的临时伙房，里头有人在烧水，一进去就听见一个女人小声在说，“你听说了吗？早上那个胡搅蛮缠不讲理，想讹人家军人同志的何夏梅，为了抢一盆水，从那边的坡台上摔下去，直接给摔残废了，他儿子罗志伟为了救她，也摔了，头磕在砖上，直接就没命了，哎哟，那叫一个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