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六章 贾蔚
书名:红楼当家主母 作者:潭子
第二百零六章 贾蔚
贾赦翻烂了书房里的书,终于给孙子起了个好名字。
“贾蔚?”
“是!”
迎春笑:“蔚有茂盛之意,《诗;
她爹得意的很。
不过,也确实让他选着了。
后街上的族人多,草字头的好名字,都被人取得差不多了,难得还漏了这么一个。
“蔚哥儿,蔚哥儿,甚好!”
贾母也笑了,难得大儿子能干一件正经事,“过些日子,就请蓉哥儿帮他弟弟上族谱吧!”
上族谱是大事,老太太难得的用了一个请字。
尤本芳笑着点头,“只蓉哥儿恐怕不行,蔚哥儿是琏二弟的长子,上族谱这等大事,该请族老们一起才是。”
不管王熙凤的最后结果如何,至少现在的命运是改了。
尤本芳一直都很喜欢凤姐。
红楼里,在某些事上,她确实有做错的地方,可无可否认的是,她是被王夫人一步步下套,走到那种地步的。
不论是谁,站在她那个位置,只要信了所谓的‘好二婶’,结局都不会比她好多少。
这里,她终于改了所有。
尤本芳觉得非常好。
“是老婆子糊涂了。”
贾母知道她和王熙凤的关系好,却没想到,能好到这种程度。
兰哥儿当初上族谱,也就是二儿提一句,贾珍应下,写进族谱后过来禀了一声便罢。
蔚哥儿
贾母明白,尤本芳无形中已经在替蔚哥儿立威了。
就这样吧!
这荣国府本就不是二儿的。
“还是芳丫头你想得周到。”
贾母已经完全歇了帮二房争的心思,“鸳鸯,去跟大老爷说一声,蔚哥儿上族谱的时候,得再选个吉日吉时才可。”
“是!”
鸳鸯没有半句废话的应下,亲自往荣禧堂传话。
“昨儿听赦儿说,明儿你和四丫头、蓉哥儿要去铁槛寺?”
“是!”
尤本芳敛了脸上的笑容,“大爷这一走快两年了。”
清明节,总要过去上个香。
“去了铁槛寺,我们还打算去趟玄真观。”
“去吧去吧!”
贾母轻轻的叹了一口气,“见着你公公,帮老婆子问问,他什么时候回家,我年纪大了,难不成想他了,还要亲上玄真观不成?”
嘴上是这样说的。
但心里面,贾母已经不想贾敬再回来了。
贾琏好不容易才走到今日,侄子回来,万一太上皇再想起什么
贾母不敢赌。
当然,她也从贾敬的种种上,知道他绝对不会回来连累家人的。
“是!”
尤本芳又何尝不知这里面的弯弯绕绕?
但不管是红楼里,还是现在贾家,其实还都受贾敬的庇护。
红楼里,贾敬一死,贾家更是急转直下。
这里
尤本芳希望老头能安安稳稳的活着。
那什么炼丹吃丹药,把自己吃死的事,别人信不信,她不知道,但尤本芳是不信的。
正册判词十一,有一句‘情天情海幻情深,情既相逢必主淫;漫言不肖皆荣出,造衅开端实在宁’表面上说是贾珍和秦可卿等人引发了一系列的不轨行为和家族丑闻,导致了家族的衰败。
事实上,是直指贾敬的。
但贾敬有法子吗?
身为勋贵世家子弟,他辛苦读书,好不容易考中进士,只为做道士?
这进士是那么好考的吗?
看看范进中举就知道,只要他好好的,以后必会位极人臣。
问题只出在太子没了。
和太子走得很近的贾敬被猜忌了,不得不做道士。
作者布了很多暗线。
要不然,贾敬一个无职无爵的道士之死,能引得皇帝额外恩旨,追赐五品之职,还着光?寺按上例赐祭,更准朝中王公以下祭吊?
那是绝不可能的。
翌日一早,尤本芳带着惜春和贾蓉,就亲往铁槛寺祭拜。
这边结束,一家三口又赶往玄真观去见贾敬。
其他日子,他们不好来见贾敬,但今日他们是先去的铁槛寺。
正所谓,法不外乎人情。
两个未成年的孩子,在祭拜完死去的哥哥(父亲)后,想念年老的老父(祖父),哪怕皇家监管严重,在这一日,也会稍稍松那么一点点。
尤本芳主要是为了惜春。
虽然她也帮她改了许多,可有父不见于她的伤害也是巨大的。
尤其林如海开窍。
每半月一次的书信,以及各种东西,林妹妹收的有多幸福,惜春就有多难受。
京城和江南离多远?
贾家和玄真观又有多远?
老头给了一次温情后,权衡利弊下,不敢再回来了,偏偏他又不能跟年岁小小的孩子说明白,这对小孩子的伤害有多重?
“大嫂,父亲会见我吗?”
眼见快到玄真观了,惜春越发的忐忑。
“老爷不见我们,我们可以见老爷啊!”
尤本芳握握小姑娘有些冰凉的手,“我们不让通报,自己进去,老爷还能躲着不见?”
惜春:“”
林姐姐也曾教她这样干。
她原想着,等天暖和了,磨着蓉哥儿带她这样干。
倒是没想到,嫂子先一步帮她这样干了。
她往尤本芳身上靠靠,“大嫂,我还带了两百两银子,想请观里的道士再给我娘和哥哥祈个福,您看如何?”
“好啊!”
尤本芳搂过她,“那这次我和蓉哥儿就不和你争了。”
惜春忍下眼中的酸热,往尤本芳身上靠的更狠了。
今天,贾敬也一直在给去世的妻子、儿子和可称兄道弟的太子念《太上洞玄灵宝救苦拔罪妙经》。
此为道教济幽度亡类道经,在度亡道场中常用。
经以五言韵文写成,赞颂太乙救苦天尊拔众生脱离迷途,超出三界;称众生若能悟得虚空,超出万象,即得解脱生死,免受轮回之苦;又谓众生归命太上尊,能消一切罪。念诵此经不息,可致天堂享大福,地狱无苦声
没事的时候,贾敬就给他们念。
其实有时候,他也觉得是给自己念的。
死的人什么都不知道了,活的人——如他这样的,才是最苦的。
可是,他也不敢死。
他的女儿还没长大,他的孙子离撑起一府也还有段距离。
指着隔壁的西府
这世上,谁能指着谁啊?
西府的赦弟一大把年纪了,还指着他呢。
贾敬只能在这里苦熬着。
他最近学习炼丹,表面上很沉迷,甚至连胡子都被燎了一些,但事实上,那都是他故意的。
炼丹挺没趣的。
他不爱炼丹。
可他又不能不借用炼丹,钓着那位太上皇。
给他希望,贾家才能安稳的过下去。
其实在心里,贾敬非常希望那位太上皇的寿数不要那么长了。
他已经熬死了太子,再把皇帝熬坏了
贾敬念着经,又把早逝的太子想了一遍。
上一次,赦弟过来说,蓉哥儿和秦家的那孩子感情极好,很像当初他和沈氏的样子。
当时他好像无所谓,但晚上,一夜尽是梦。
梦里,有太子有夫人,还有儿子。
他们看到他,都只是笑。
不论他说什么,他们对着他,都只是笑。
醒来的时候,贾敬泪湿了枕巾。
都说过世的人,来看你时,都是不能跟你说话的。
他们唯有笑容来给他鼓励。
贾敬念着经文,脑子好像又飘回了过去。
身后传来急切,却好像又有些熟悉的脚步声。
但听着又不像是熟悉小道童的。
一声梦中都想念的声音,让贾敬猛的回头。
他看到了什么?
又长了好一些的女儿惜春?
别是他念着经,睡着了又做梦吧?
最后几步,惜春缓缓的走向贾敬。
她看到他内里的衣服了。
那衣服已经洗的毛了边,但那走线,一看就是她第一次给父做的衣裳。
惜春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她扑过去的时候,贾敬没有半点犹豫的伸出了双手,“四丫头,你怎么来了?”他的声音里带着颤抖,“就你一个人吗?”
“不是,大嫂和蓉哥儿也来了。”
知道给他搞突然袭击了。
贾敬欣慰不已,“又长高了。”
眉眼之中,有他也有过世夫人的样子。
他的眼睛忍不住的就有些湿。
不过,不能在女儿面前太过失态。
尤其女儿已经哭了时。
“乖,莫哭莫哭,爹爹不是在这吗?”
他拿帕子给女儿擦眼泪,“你看,这帕子还是你给爹爹做的。”
他身上除了道袍,都是女儿帮着做的。
虽然不好看,穿着有时还要改几针,但贾敬珍惜着呢。
“爹爹,我想你了。”
“”
贾敬默默就搂得更紧了些。
他也想啊!
他也想回家。
哪怕当个扫地的老苍头呢。可是行吗?
“乖,等爹爹忙完这一段,就回家。”
“你骗人。”
这话,惜春都听了多少遍了?
每封信上都有。
回回家里往观里送东西,蓉哥儿回来时,也都给她带这样的话。
“不骗不骗,爹爹保证,这次绝对不骗。”
儿媳妇和蓉哥儿到现在没来,是想让他们父女多处一会吧?
贾敬按下心中的酸涩,眼中带着笑,朝小女儿道:“你看爹爹的胡子,就是前几天弄的。爹爹又想到了新的办法,再开炉的时候,把握就更大了。”
惜春:“”
她忙摸向父亲的胡子。
不同于赦叔和政叔的的油光水滑,她爹的胡子毛躁的很,偏左边还少了一多半。
“没有伤到其他地方吧?”
“没没,”贾敬笑道:“哪里都没,就胡子受了点屈。”
“您以后可小心着点。”
他们父女在这里叙着话,尤本芳已经指挥着下人,帮忙换洗贾敬的被褥了。
可以说整个玄真观,都是宁国府养着的。
虽然这些人里也有别人的探子,但尤本芳还是从玄真观新增的人数年龄上,看出这周边百姓的不易。
要不然,去年玄真观也不能又收两个连奶都没断的孩子。
贾家可没办法给他们变出奶来。
贾敬写信回家,尤本芳只能送小米和米面,让他们弄米糊。
穷人家就是这么喂孩子的。
命硬的能无忧长大,命薄的
命薄的,也到不了玄真观。
反正尤本芳进观的时候,看到那个被看门老道士抱在怀里的孩子。
小孩子也穿得暖暖和和。
这就够了。
“母亲,米面和香油都送进了厨房。”
蓉哥儿来接她一起去看贾敬。
“听到你小姑姑哭没?”
尤本芳不在意那些,只担心惜春。
“双寿说,就最开始的时候哭了几声。”蓉哥儿也操心着呢,“后来被祖父哄好了。”
“再等等!”
有道士送了才烧好的水来。
尤本芳道:“我们先喝杯茶,也看看你祖父这的茶好不好。”
其实哪有不好的?
贾敬的茶,就是家里的茶。
蓉哥儿虽然也急切的想要跟祖父说说话,但也明白,小姑姑能出府的机会少,难得和祖父见面,该让他们多说会话才是。
“咦?这不是碧螺春吗?”
蓉哥儿亲自冲泡,闻闻香气道:“像是林姑姑那次给我们的茶。”
他没记得自己送这茶过来。
“那就是了。”
尤本芳接过茶盏一闻,便道:“应该是林祥管家送过来的。”
表面上,林妹妹是养在宁国府,但事实上,林如海好像要养下整个宁国府。
吃的喝的,玩的用的,就没断过。
红楼里的林家,因为低调,搞的林妹妹以为自己的一纸一笔,全是出自贾家。
但事实上,那时候的林家,也是养着整个贾家。
唯一不同的是,林家送了东西,她这边会想法子,给折成金银,添在给林妹妹以后的嫁妆上。
红楼里的贾家
不管是老太太还是王夫人,对下人的嚼舌根,可都未发一言。
她们好像也生怕林妹妹知道,其实林如海一直往家里送银子,生怕别人知道,贾家其实是靠林家养的。
“回头问问你祖父,更爱什么茶?以后就送他爱的茶。”
“祖父说过,他对这方面不挑。”
蓉哥儿笑道:“什么茶,他都能喝一点儿。”
这方面,他也跟祖父似的,“他还让我学着品鉴每样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