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四章 收心
书名:红楼当家主母 作者:潭子
第二百二十四章 收心
贾母醒了,但听说湘云一早又回了史家,又气又急。
这不是添乱吗?
“快,马上派人把她给我接回来。”
值此敏感时刻,两家来往过多,也很容易让人误会。
要是连累了琏儿和元春可就糟了。
贾母都后悔昨天留下她了。
但现在后悔也没用了,“如果她不回来,就告诉她,老婆子我病了。”
要是还不回来,那从此以后,就不必回来了。
贾母也不觉得自己还有管她的必要。
时间在她的焦虑中一点点向前,好不容易小丫环说林之孝回来,却没说湘云回来,贾母就在心里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林之孝跑得满身汗,“史侯爷进宫了,云姑娘说,她要等侯爷回来,等侯爷回来,她马上来就回来看您。”
贾母:“”
进宫?
进宫干什么?
贾母的呼吸都急促了些,“知道侯爷进宫是为了什么吗?”
“好象好象”
林之孝额上的汗落下来,“好象是为了还甄家藏匿的财物。”
什么?
贾母猛的站了起来。
侄子是听了二儿的提议,自首去了?
皇上还能放他回来吗?
太上皇在病中,王爷们都在宫中侍疾,皇上如今大权在握
此时自首,可不是什么雪中送炭,而是锦上添花。
但问题是皇上愿意让他添上这份花吗?
贾母心慌的很。
这一会,她也顾不得湘云回不回来了。
皇上会不会治侄子的罪,大约很快就能知道了。
“赶紧去打听着。”
贾母坐下时,忍不住捂了胸口,“有什么消息,马上报来。”
“是!”
林之孝忙躬身退出。
但贾母还是不放心,“去,把东府的尤氏请过来。”
这个家里,最让她安心的就是尤本芳。
侄子自首这事,皇上高抬手放过,还是狠狠处置,她心中实在没底。
贾母怕东想西想的,再把自己吓着。
于是,没多一会,尤本芳就来了。
尤本芳先给老太太行了一礼。
”贾母指着自己的身边,示意她过来坐,“芳丫头啊,你可知湘云回去了?”
“听说了。”
尤本芳今儿一早就听紫鹃过去禀告了。
还是林妹妹差她告诉的。
“到您这之前,我还听说史表叔已经进宫向皇上自首了。”
贾母抓住尤本芳的手时,深深的叹了一口气,“你说他年纪轻轻的,怎么就那么糊涂?”
这一会,她完全忘记了,自己当初也非常糊涂。
“如今好了吧?”
贾母语带哽咽,“祖宗的脸面,都让他丢尽了。”
她一大把年纪,还要替他操心。
“也不知道皇上能不能看在你三表叔还在为国效力的份上,饶一饶他。”
希望皇上能看在史家祖宗的面上,以及三侄子的面上,只申斥二侄子,把史家的爵位留着。
要不然,就是她以后下去了,都不好见自己的父兄。
“有错就认,我想皇上也不会那么不近人情!”
死顶着不认,那才是找死呢。
庄王身边的吴王、唐王、辽王都站到了皇帝身边,甄家的藏银还能是秘密吗?
其实要尤本芳说,皇上没有直接派人去抄史家的家,就已经在给机会了。
“二表叔卖尽所有,还了国库欠银,其实算是老实人了。只是二表婶和甄家有些关系,甄家求到门上,他一时抹不开情面,也是情有可原的。”
宽慰的话还得说。
不过,史鼐想全须全尾的出来,也没那么容易。
红楼里,史家也被抄家了。
史家的穷,在那场螃蟹宴上就可看出来。
湘云傻头傻脑的,还以为宝钗多为她好,却不知道,她那样一干,把贾母的脸也丢尽了。
但不管怎么样,史家在想办法节流,针线上的事,都是史夫人带头弄。
能做到那种程度,尤本芳就觉得,史鼐夫妻比贾家这些当家的老爷太太们好一些。
被抄家还只能是跟着王子腾站队的问题。
如今
史鼐跟着贾家还国库欠银,虽然是没得到半点好处,却也在无形中,站在皇帝那一边。
皇帝就算非常厌恶甄家,对他就算处罚,也不会涉及到身家性命。
更不可能牵连到湘云这个前任保龄侯的遗孤。
尤本芳虽然因为她在红楼里,曾几次针对林妹妹,而不太喜欢她,可对她的下场,也非常不忍。
谁都有小的时候。
史家默认她在贾母身边,为的是宝玉。
可是贾母有了外孙女林黛玉,感觉外孙女更好,就那么把她丢一边了,是个人都得不平衡一段时间。
红楼里,史鼐发现不对,也很干脆的,就给她另择了亲。
八七版电视里剧中,她嫁给了短命的卫若兰,但也有很多学者根据冯紫英宴会上的《喜乐悲愁》酒令,感觉与湘云的曲子《乐中悲》意境高度吻合,觉得她是嫁给了冯紫英。
只是冯家也是一样败落了,冯紫英也未能与其长久。
尤本芳还记得那曲子。
??褓中,父母叹双亡。
好一似,霁月光风耀玉堂。
厮配得才貌仙郎,博得个地久天长,准折得幼年时坎坷型状。
终久是云散高唐,水涸湘江。
这是尘寰中消长数应当,何必枉悲伤。
尤本芳感觉在后一句上,湘云的下场不该是流落花舫。
这分明是说她即便日后婚姻悲剧收场,依旧能坦然应对、向阳而生。
贾母不知这一会,尤本芳的脑子转了多少,只叹息二侄子的时运着实不济,“希望皇上能看在你二表叔老实本分的面上,饶他一回吧!”
二侄子的命不太好,云丫头的命,也是真的不好。
“一定不会有事的。”
尤本芳劝着贾母,“真要有事,庄王出事的第二天,就出事了。”
庄王倒了,朝堂上,也可以说,倒了近五分之一的人。
皇帝顺势安插自己的人手。
不过太上皇能在退位之后,还抓权这么多年,也不是简单的。
皇帝就算有点人手,也不会太多。
“此时主动自首,对皇上而言,应该就还是好臣子。”
与其让唐王等人的人上位,还不如用个老实点的臣子。
尤本芳这样想的时候,皇帝也正在这么做。
对跪在地上战战兢兢的史鼐,皇帝很是恨铁不成钢。
不过,他虽看不上他,却也觉得史鼐还算本分。
朝堂上空出了好些位置,江南那边又洗了一遍,与其提那些早就投靠兄弟们的官员,他还不如敲打敲打史鼐,用用他,顺便也安抚一下中风的太上皇。
毕竟在他那个好老爹的眼中,这些勋贵,还都算他的人。
“皇上,臣有罪,臣认罪,可是臣”
史鼐声音哽咽,“臣这爵位是从臣的大哥手上接下来的,臣对不起我哥哥。”
上面的皇帝老不说话,他害怕。
他害怕等到皇帝说话的时候,祖宗的爵位就在他手上丢了。
“当初为了这爵位,臣还对不起远走的三弟史鼎。”
他一边说,一边又磕了一个头,“如今,臣犯了错,求皇上开恩,看在史家几代为国效力的面上,只治臣一人之罪。”
他想过法子,他想求三弟帮忙。
三弟在军中,能升那么快,除了借贾家在军中的馀泽外,他也在暗中帮了些。
这些三弟心中都有数。
他真要求过去,史鼐感觉三弟不会袖手。
但此时,若说把爵位转给三弟也非常不妥。
就象侄女说的,好象他家的爵位,由不得皇帝做主似的。
在侄女那里,爵位没他的命重要,可是在史鼐眼中,爵位比他一家子的命都重要。
上面的皇帝还是不说话,史鼐重重的又磕了一个头,“求皇上开恩,就算要治臣一家之罪,也请饶了我那可怜的侄女,她是我兄长唯一的血脉了。”
说到这里,他是真哭了。
他的儿女该怎么办啊?
“行了,看看你象什么样子?”
难得,还知道先把最无辜的侄女摘出来。
皇帝把手上的折子往御案上‘啪’的一拍,“如今知道害怕了?当初那脑子干什么去了?被狗吃了,还是被驴踢了?”
他呼呼大喘了几口气,“你把你祖宗的脸,和你大哥的脸,都丢尽了。来人,拉出去重责二十大板,再来说话。”
史鼐被迅速拖了出去。
下面的人都很清楚,皇上真要重责,那至少是三十大板的。
这二十大板,就是还要用的意思吧?
于是,没多大一会,挨了板子的史鼐又一瘸一拐的进来跪下了。
“臣谢主隆恩!”
史鼐也不是傻的。
二十板子虽然疼,可是他的心是畅快的。
性命无忧,爵位
他现在只担心爵位了。
可千万不要在他手上丢了呀!
要不然,他不仅没脸见列祖列宗,还没脸见侄女。
“隆什么恩?”
皇帝声音淡淡的,“朕有说,只罚这二十板子吗?”
“臣恭听圣训!”
史鼐又抖了起来。
“难得你还知道你大哥,惦记你侄女。”
皇帝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保龄侯这个爵位”
“”
史鼐紧张的要命。
“是你祖宗跟着太祖九死一生挣下的。”
皇帝佯装想了一下,“真要割了,太祖那里大概也不落忍,就是朕也觉得过了些,这样吧,罚俸三年,待养好伤,去湖北任个右参政吧!”
啊?
史鼐呆了一呆,反应过来后,感激涕零,“陛下不咎既往,网开三面,使臣得以改过自新,圣德如天,臣定殚诚竭力,以效犬马!”
说着,他又‘哐哐哐’的磕了几个头。
“行了行了,本来脑子就不灵光。”
皇帝阻止他犯蠢。
当然,也挺得意的,保龄侯的心,他应该是收住了。
史鼐艰难出宫的时候,还感觉跟做梦似的。
去地方好,去地方好啊!
好歹能躲一躲。
不用面对某些人的嘲笑。
老天爷,他保住了家里的爵位,还能去地方任职了。
这些年,虽然和各家都有来往,可是一直谨守本分,不敢涉及皇权之争。
在各种各样的杂缝里求生,也好难的。
终于可以离开了。
史家的管家看到他的时候,都要哭了。
也不知道随后,是不是还有抄家的圣旨。
“没看到爷伤了吗?”
史鼐笑了,“去,请个太医。”
啊?
管家终于反应过来了。
也急往这边的林之孝看到他这个样子,一直提着的心,也放了点,“太医大都在太上皇那里,济世堂的李老大夫也极好。”
“那就去请李老大夫。”
史鼐就着管家的手,小心的上了马车,“麻烦林管家回去和姑母说一声,本侯无事。”
“是!”
林之孝的声音一下子就亮了许多。
都是姻亲,史家出了事,贾家肯定要受些影响。
“侯爷保重,奴才这就回禀老太太去。”
“去吧!”
史鼐摆手。
他已经决定了,要把湘云带着一起走。
通过这次的事件,史鼐也看出来了,侄女和姑母也离了心。
他这个做叔叔的还没倒,万没有叫侄女寄人篱下的道理。
马车轱辘往前,带着史家所有人的期盼回来了。
贾家这边,因为林之孝,也早早知道了史家无事。
史鼐虽被打了板子,但于那些砍头的、流放的,不知好了多少倍。
贾母又喜气洋洋起来。
“多亏了政儿。”
她往自己儿子脸上贴金,“那天就叫你表弟自首,要不然,他还糊涂着呢。”
“还是皇上圣度汪洋!”
听到史鼐去宫里了,贾政和贾赦都担心的很,也在荣庆堂这里一同等消息。
如今无事,贾政高兴之馀,又矜持的道:“只盼着表兄以后忠心体国,再”
贾赦咳了几声,打断他的话,“表弟挨了板子,大概伤的也不轻,老太太,儿子过去看看可好?”
“该的该的。”
贾母一下子就忘了他打断二儿的话了,连连点头,“去库房多拿些药,另外”她想了一下,“鸳鸯,把新准备的盒子捧过来,赦儿你也一并带过去,就说,是我这个做姑母的一点心意。”
她准备了一千两的小额银票。
如今无事,也算谢天谢地,给就给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