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四章 又是一年除夕夜

第二天一早，一家人收拾了东西，回了谢家村。

老宅子也提前找人打扫过了，院子里干干净净的，柴房里的柴火堆得整整齐齐，厨房的大锅小锅都刷过了。

张秀兰进去看了看，说收拾得不错。

小甜甜回谢家村之后，看什么都新鲜。

鸡、鸭、鹅，她没见过，追着跑，院子里有棵老槐树，她非要爬，被张秀兰抱起来，不让她爬。

厨房里有刚蒸上的馒头，她踮着脚去够，差点把蒸笼扒翻了。

谢怀瑾：“她咋比三娃小时候还淘。”

许清嘉：“还不是象你，娘说你小时候也淘。”

谢怀瑾：“谁说的？我小时候可乖了。”

许清嘉不信，去问张秀兰。

张秀兰：“他可乖了？放屁呢，他三岁的时候跟他二哥，把邻居家的鸡追得满村跑，人家找上门来，他爹赔了人家一只鸡；四岁缠着他大哥去溪边抓螃蟹，把人家小孩推倒了，他爹又赔了一只鸡。”

谢怀瑾不说话了，他去找了谢家贵。

兄弟俩坐在后院石凳上，谢怀瑾把京城书院夫子的话同他说了。

“二哥，书院的院长想问问你们，有没有想过让三娃学武？”谢家贵愣了一下。

谢怀瑾：“三娃读书不行，但是在骑射方面很出彩，书院院长说这孩子天赋好，不走武举可惜了。”

谢家贵沉默了一会儿：“我倒是没意见，三娃能出息是最好的，可娟儿那边不好说，我俩就这么一个男娃，我怕她不同意。”

谢怀瑾：“二哥，你跟二嫂好好商量，三娃自己是想学武的，而且现在天下太平，也不用打仗，学武也不失为一条好路，不过还是要你们商量着来。”

谢家贵点了点头：“知道了，我晚上就跟你二嫂商量。”

晚上谢家贵把周娟儿拉到屋里，关上门说了这事。

周娟儿一听就急了：“学武？那多苦啊，万一伤着怎么办？”

谢家贵：“三娃自己想学。”

周娟儿眼框红了：“咱俩就这么一个男娃，万一有个好歹，咱俩怎么活？”

谢家贵叹了口气：“娟儿，你听我说，三娃读书不行，你硬逼着他读，他读不出来，将来怎么办？现在有个武举的路子，他自己又愿意，你拦着，将来他怪你怎么办？”

周娟儿不说话了，低头擦眼泪。

谢家贵又说：“大妞读书好，将来能考女官，可家里的门楣，难道要大妞一个女娃累死累活撑着吗？弟弟不成器，将来大妞再优秀，找婆家都找不了太好的。”

周娟儿抬起头，看了看他，咬了咬牙：“行，只要三娃自己不怕苦，那就让他学。”

隔天谢家贵就去把三娃叫来说，三娃高兴得差点跳起来。

三娃：“娘你放心，我肯定好好学，以后考武状元。”

周娟儿被他气笑了：“武状元那么容易考？”

三娃：“容易，我骑马射箭都行，好好学，肯定能行。”

周娟儿：“行了行了别吹了，好好学就行。”

三娃嘿嘿笑了两声，跑出去找甜甜玩了。

谢家贵看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跟周娟儿说：“这孩子，总算有件他愿意做的事了。”

周娟儿：“可不是嘛，念书跟要他命似的，一上骑射课就生龙活虎。”

谢家贵笑了笑：“随他去吧。”

周娟儿点了点头，窗外的阳光照进来，暖洋洋的，等年过了，春天就要来了。

事情定下来了，谢怀瑾写了封信，问了书院夫子金陵的书院哪家最好，他想着去了之后就不用再花费时间打听了。

半下午谢家富去了谢有银家。

谢有银正在院子里劈柴，王氏在灶房忙活，看见谢家富进来，谢有银放下斧子，问道：“家富来了，啥事？”

谢家富：“二叔，我爹说让你和二婶，三十晚上来家里吃年夜饭。”

谢有银愣了一下，又看了看屋里，王氏也探出头来。

谢有银：“知道了，到时候去。”

谢家富又说了几句，转身走了。

王氏从灶房出来：“谢怀瑾升官了，倒想起咱们来了，不会有什么事吧？咱家可没钱。”

谢有银瞪了她一眼：“大过年的，你少说两句。”

王氏不说话了。

除夕那天，张秀兰一早就起来忙活了，罗翠儿和周娟儿在厨房帮忙，许清嘉也跟着打下手，说是打下手，其实就是炒个菜。

小甜甜被三娃带着在院子里玩，谢怀瑾在旁边看着，怕她摔了。

谢有银和王氏来得晚。

王氏进门的时候，脸色不太好看，也没说什么，谢有银手里提着两壶酒，放在桌上：“大哥大嫂过年好。”

谢有福点了点头：“坐吧。”

狗剩和春花也来了，狗剩穿着新衣裳，精神得很，春花跟在后面，手里提着篮子，篮子里装着她自己做的糕点。

王氏看了她一眼，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这倒楣媳妇儿，做了东西不留在家里，带过来干什么，反了她了！

谢玉珍和赵大山带着孩子也来了，谢玉珍牵着大儿子，赵大山一手牵着大闺女，一手抱着小儿子。

张秀兰：“快坐快坐，别站着了。”

谢玉珍坐下，看着一屋子人，眼框差点红了：“好久没这么热闹了。”

张秀兰：“以后常聚，日子还长呢。”

开饭了，摆了满满两桌。

大人一桌，孩子一桌，小甜甜跟三娃坐在一起，大妞和三娃给她喂饭，她吃得很欢，谢怀瑾在旁边看着，心里酸溜溜的，这小崽子，只会折腾他，他喂饭的时候，简直比过年的猪还难按。

谢有福端起酒杯：“今年过年，一家人齐了，老大老二老三，都在；媳妇孙子孙女，也都在；我高兴！”

众人举杯，一饮而尽。

王氏闷头吃饭，不说话，张秀兰为了面子给她夹了块肉：“吃，别客气。”

王氏应了一声，吃了下去，心里犯嘀咕。

谢有银喝了酒，话多了起来，说起村里的新鲜事，谁家盖了新房，谁家娶了媳妇。

谢有福听着，偶尔应一声，气氛倒也和气。

吃完饭，孩子们去院子里放鞭炮，三娃把甜甜抱得远远的，怕吓着她；甜甜捂着耳朵，又害怕又想看。

三娃：“别怕，三哥在呢。”甜甜点点头，眼睛盯着天上的烟花，亮晶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