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六章 我就是傻子，你的傻子

山谷里的日子，过得很慢，白天晒太阳，晚上看星星。

汤圆有时候去探路，回来告诉她外面应该还在打仗，不知道援军到了没有，突厥退了没有，大军有没有搜山找他们。

甜甜：“我爹我娘肯定急坏了。”

汤圆：“你爹急，你娘更急，不过他们现在应该不知道，毕竟战事还没结束。”

甜甜：“你怎么知道我娘更急？”

汤圆：“天底下的娘都急。”

第十一天的时候，汤圆探路回来：“甜甜，我找到出去的路了，明天就能跟大军会合。”

甜甜开心的说：“好呀。”

晚上，两人坐在火堆旁，汤圆忽然喊了一声：“谢仪蘅。”

甜甜愣了一下，嗯了一声，咋突然这么正经了？

汤圆：“这次仗打得差不多了，回去之后，我就让母妃去提亲，可以吗？”

甜甜的脸红了，火光照得她脸红扑扑的，她故意说：“谁说要嫁给你了？之前不是说提亲只是为了让我从军吗？又不是真的。”

汤圆一听这话急了，腾地站起来：“怎么不是真的？我是真的喜欢你，从小就喜欢，小时候你每次来王府玩，我都舍不得你走；你回京城的时候，我在门口站了好久，你送我荷包，我揣在怀里，晚上睡觉都放在枕头底下，你说我是为了让你从军才提亲，不是的，我就是想娶你，想了好多年了。”

他越说越急，语无伦次，脸涨得通红。

甜甜看着他，忍不住笑了。

汤圆：“你还笑，我说认真的。”

甜甜：“我知道。”

汤圆：“那你还逗我。”

甜甜：“逗你玩呢。”

汤圆：“那你同不同意？”

甜甜低下头，看着火堆：“好。”声音很轻，风一吹过去就听不见了。

汤圆愣住了：“你说什么？”

甜甜：“没听见算了。”

汤圆；“我听见了，你再说一遍。”

甜甜：“不说。”

汤圆高兴坏了：“不说就不说吧。”他一把抱住甜甜，转了好几圈，喊着，“我要成亲了我要成亲了。”

甜甜：“你小点声，别把野兽招来了。”

汤圆这才不喊了，松开她，站在那儿一个劲儿地傻笑。

甜甜：“你别笑了，跟个傻子似的。”

汤圆：“我就是傻子，你的傻子。”

火光还是那么暖，山谷里静悄悄的，偶尔有几声鸟叫，汤圆拉着甜甜的手，翻来复去地看。

甜甜：“看什么呢？”

汤圆：“看我媳妇的手。”

甜甜：“谁是你媳妇？”

汤圆一脸无辜：“你答应的。”

甜甜无奈了：“我说好，又没说是你媳妇儿。”

汤圆：“你就是那个意思。”

甜甜：“你说是就是吧。”

京城

许清嘉收到甜甜的信，是半个月以后的事了。

这天下午，宋绾云正好在谢府喝茶，两人坐在花园里，茶凉了，丫鬟去续，还没回来。

许清嘉：“这信走了大半个月，也不知道甜甜现在怎么样了。”

宋绾云：“汤圆也没信来，这孩子，从来不写家书，我整日提心吊胆的，都不知道怎么好了。”

许清嘉把信递给她：“甜甜信上说打了仗，赢了，可我这心里慌得不行。”

宋绾云接过信，从头到尾看了一遍：“你看这丫头，写得多轻描淡写。”

许清嘉：“她就那个性子，报喜不报忧。”

宋绾云：“跟汤圆一样，什么都不说，急死人。”

许清嘉叹了口气：“王妃，要不再去趟护国寺？”

宋绾云：“去，明天就去。”

许清嘉：“那咱俩明日一起。”

宋绾云：“你这几天脸色不好，是不是没睡好？”

许清嘉：“睡不着，一闭眼就梦见甜甜，梦到她吃不好睡不好的，可怜的不行。”

宋绾云：“甜甜不会有事的，汤圆会保护她的。”

许清嘉：“我知道的，可就是忍不住想。”

谢怀瑾从官署回来，看见宋绾云在，行了个礼。

宋绾云：“谢大人回来了。”

谢怀瑾：“恩，王妃你们聊，我换身衣裳。”

宋绾云：“不聊了，我先回去了。”

谢怀瑾和许清嘉把她送出府，谢怀瑾就进屋去了，许清嘉跟进去，把信递给他：“你看。”

谢怀瑾看完，脸色不太好。

许清嘉：“你怎么了？”

谢怀瑾：“打仗了。”

许清嘉：“信上不是打赢了吗？”

谢怀瑾：“打赢了也打仗了，最近粮草被劫了，户部又在筹粮，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

许清嘉沉默了一会儿：“王妃和我明日去护国寺。”

谢怀瑾：“去吧。”

第二天，许清嘉和宋绾云就去了护国寺。

大殿里香烟缭绕，佛象慈悲低眉，两人跪在蒲团上，闭着眼，许了愿。

许清嘉许的是甜甜平安归来，宋绾云许的是汤圆平安归来，两人还一起许了个愿，许的是两个孩子都能好好的。

出了大殿，宋绾云看着天：“清嘉，你说他们会不会在一起？”

许清嘉：“不知道。”

宋绾云：“我希望他们在一起，平平安安的。”

许清嘉：“我也是。”

从护国寺回来，许清嘉心里踏实了些，可她知道，这踏实也撑不了多久，只要甜甜一天不回来，她的心就一天放不下。

她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棵银杏树，叶子快落光了，她伸手摸了摸树干，粗糙的树皮硌着掌心，她想起甜甜小时候爬这棵树，怎么喊都不下来，急得她直哭，那时候她觉得养孩子真难，现在才知道，孩子大了更难。

谢怀瑾从屋里出来，把一件斗篷披在她肩上：“外面凉，别站太久。”

许清嘉：“我在想甜甜小时候。”

谢怀瑾：“想她小时候干什么？”

许清嘉：“想她爬树，不肯下来，你拿梯子上去抱她。”

谢怀瑾：“那时候她胖乎乎的，抱都抱不动。”

许清嘉：“她现在瘦了。”

谢怀瑾：“长大了爱漂亮了，当年金陵的小娘子都喜欢学她，来了京城，京城的小娘子也是。”

许清嘉：“也不知道她现在吃得好不好。”

谢怀瑾：“不会饿着她的。”

许清嘉：“你怎么知道？”

谢怀瑾：“不是有汤圆在。”

许清嘉笑了笑，打趣道：“你不是说汤圆自己都照顾不好自己。”

谢怀瑾沉默了一会儿：“她长大了，你就别操心了。”

许清嘉：“不是你说别操心就不操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