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二章 特别会看人下菜碟

甜甜和汤圆接到旨意，北疆军饷出了问题。

楚齐慎没有明说，但语气里的意思是“旁人去我不放心”，甜甜听完旨意，把卷轴放在桌上，汤圆坐在她旁边，夫妻俩倒不是愁去北疆查事情，是愁他们儿子。

这平日里他们俩在，小阿远还能收敛一些，他俩这一去北疆，这个混世小魔王不知道要怎么闹腾。

甜甜坐在桌边想了想，然后抬头看了汤圆一眼：“那阿远怎么办？”

汤圆坐在她对面：“带去北疆？总之不能放在家里。”

甜甜：“北疆风沙大，他才五岁。”

汤圆：“那怎么办？”

甜甜沉默了一会儿：“送去给我爹娘吧。”她怕再留下去，这孩子真的要废了。

瑞王府上下都宠他，父王母妃就差给他摘天上的星星了。

太后娘娘更是夸张，每回他进宫，皇祖母总要抱着他亲半天，说小阿远真乖真可爱，汤圆实在不明白可爱在哪里，慈宁宫的金鱼都被他给撑死了，要他说就该揍！

小阿远也确实会哄人，在太后面前嘴甜得象抹了蜜，一口一个老祖宗，哄得老人家笑得合不拢嘴。

有一回他从宫里回来，兜里揣了十几颗金豆子，说是皇祖母给的，说要给他买糖吃。

甜甜气得把那些金豆子没收了，汤圆说你这没收了，他下次还敢，果不其然，隔了几日又揣了几颗回来。

甜甜：“不行，得给他开蒙了。”她看着桌边正蹲在地上玩弹珠的儿子，声音透着无奈，“这都五岁了，还天天玩弹珠。”

汤圆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也沉默了一下：“那就送去爹娘那儿？爹那人规矩重，管得住他。”

甜甜点了点头：“我爹现在留了胡子，看着比从前凶多了，阿远怕他的。”

汤圆：“怕好，怕才管得住。”

甜甜又尤豫了一下，她其实早想过把阿远送去她爹娘那里，但她又担心她娘会被阿远哄住。

毕竟阿远那张嘴随了他外祖父年轻时候，甜起来能哄死人，但转念一想，她爹下值了就回家，她爹在那儿就不一样了，她爹那双眼睛什么看不穿？

甜甜想到这儿，便点了点头：“那我去跟我娘说一声。”

当天下午甜甜回了谢府，把这事跟许清嘉说了。

许清嘉听完有些担心：“你们要去北疆？”

甜甜：“恩，军饷的事得去查，眈误不得。”

许清嘉：“行吧，将阿远就留在这儿吧，你放心，有你爹教他呢。”

甜甜想了想，又说：“娘，你可别被他哄住，这孩子特别会看人下菜碟。”

许清嘉：“你娘我活了多少年了，还看不穿一个五岁的小毛头。”

甜甜看了她娘一眼，没有反驳，但目光里的意思分明是你不一定看得穿，你每次都被他的假象哄住了。

隔日清晨，小阿远被他爹娘送了过来。

他穿着一件大红色的小袍子，腰间系着一条绣了小老虎的腰带，手里还抱着一个布老虎，正趴在汤圆肩头睡得迷迷糊糊的。

甜甜把他从汤圆怀里抱下来，放在谢府堂屋的椅子上，他还闭着眼，象是不肯面对现实。

甜甜蹲在他面前说了几句话，他才慢慢睁开眼，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甜甜：“娘你什么时候回来？”

甜甜：“等你把《三字经》背完了就回来。”

小阿远：“那我今晚就背完。”

甜甜：“恩，你加油。”

小阿远：“爹就不回来了吧？”

汤圆脸都要黑了：“凭什么，我肯定跟你娘一起回来。”

小阿远哦了一声，有点不乐意，爹不回来的话，他就可以跟娘睡了。

甜甜又同他交代了几句，站起来又跟许清嘉和谢怀瑾说了会话，才和汤圆一起往门外走。

小阿远坐在椅子上看着他们的背影，等他们走出院门了，才象是忽然意识到什么似的，从椅子上滑下来，追着跑了两步，站在门坎边冲着他们的方向喊了一声娘，声音不大不小，就是在确认她还在不在。

甜甜没有回头，只是扬了扬手：“好好背书。”

小阿远站在门坎边看了一会儿，直到那道身影拐过巷口看不见了才慢慢退回来，许清嘉在院子里铺开了竹席，把一碟点心放在席子上：“小阿远过来坐。”

小阿远看了她一眼，迈开步子走了过去，娘不在，外祖

头两天还算太平。

小阿远像只刚被挪了窝的小雀，安静地待在许清嘉给他布置的书案前，翻着一本带画的《三字经》，偶尔抬眼看看四周，又低头翻一页。

第三天就不行了，他开始试探。

比如许清嘉让他写三个字，他写了两个就说手酸了，许清嘉说那歇一歇再写，他便歇了，歇完了也没再提笔。

许清嘉端着一碗杏仁茶过来，看见他趴在桌边，没有说什么，只是把茶放在一旁：“写完才可以喝。”

小阿远于是又拿起笔来写了一笔。

又过了半个月，甜甜从北疆写了一封信回来，信上说他们已经到北疆了，一切顺利，让许清嘉别担心。

信里还附了一张小纸条，是单独写给许清嘉的，写着“娘，他要是闹就让他爹管”。

许清嘉看了纸条笑了一下，把信收好，没有跟小阿远说。

其实小阿远老实了不到三日，就开始闹腾了。

回回他都是对着许清嘉撒娇：“外祖母，我想吃糖葫芦，我娘在的时候都给我买糖葫芦。”

许清嘉：“你娘在的时候还让你背《论语》呢，你怎么不记得？”

小阿远：“那不一样。”

许清嘉：“哪里不一样？”

小阿远想了想：“背《论语》是正事，吃糖葫芦是休沐。”

许清嘉被他堵了一下：“那等你写完今天的字再去买。”

小阿远便乖乖低头写字了，许清嘉心里想着，这也没甜甜说的那么夸张啊，这不是挺听话的？

又过了几日，许清嘉终于相信甜甜说的“特别会看人下菜碟”是什么意思了。

小阿远在许清嘉面前和在谢怀瑾面前完全不是同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