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二章 雪已至

夜风停息，火影岩上那棵枯萎的古树枝头，第一片晶莹的白霜悄然凝结。

紧接着，细碎的白点从铅灰色的云层里漏了出来。

原本在神社阴影里站定的宇智波斑，伸手接住了一片落下的白。

那一点冰凉在他的指尖瞬间消失，只留下一抹几乎察觉不到的湿意。

宇智波斑把手揣进宽大的和服袖子里，看着山脚下灯火通明的木叶。

些许笑声还隐约顺着风传出来，听着真切，却又隔着岁月的厚重。

“呵。”

斑低声吐出一句，转过身，身形消失在深沉的夜色里。

与此同时，木叶隐村的中心地带。

猿飞日斩站在火影办公室巨大的落地窗前，双手背在身后，肩膀略微塌了一些，维持了一整天忍者教授的伟岸形象，在这一刻终于可以稍微卸下。

“这雪，下得可真是时候。”

日斩呼出一道长长的白气，白气扑在冰凉的玻璃窗上，形成了一层朦胧的水雾。他伸出一根手指，

作为穿越者，他看到的可不只是浪漫的初雪。

那是冬日祭的场地维护费用，是恒温结界农场的供暖补给消耗，更是大蛇丸实验室里那些娇贵仪器对恒温环境的额外开支。

“鹿角这家伙，跑得比兔子还快。”

他低头瞅了一眼办公桌上那叠快要戳到天花板的文档。

就在半小时前，奈良鹿角还一脸慷慨激昂地拍着胸脯保证一切为了木叶，下一秒就借口家里鹿群受惊溜之大吉。

甚至连鞋印都留在地板上没来得及擦。

【未来仿真器温馨提示：明天早上的气温会大幅降低。请注意，秋道取风预定的室外巨型烤肉架可能需要额外的防滑垫，否则会有三十名忍者同时表演滑铲入坑。】

脑海里系统的声音冷不丁跳了出来。

“知道了，知道了。”

猿飞日斩揉了揉发酸的眼角。他拉下窗帘，把所有的财政赤字和博览会方案统统关在屋子里。

第二天一早，木叶彻底变了样。

整个村子被厚实的白雪复盖。火影大道上，那些新铺设的混泥板路被踩出了嘎吱嘎吱的声音。

忍者学校。

由于是入冬初雪，加之暖气渠道还在最后调试，猿飞日斩特批了提前放学。

“放学啦！”

随着这一声充满了穿透力的嚎叫，一群裹得象饭团似的小豆丁从校门口喷涌而出。

远处。

旗木卡卡西正弯着腰，细心地整理着他那个特制的小面罩。那面罩是他母亲美子连夜用保暖的羊绒织成的。

低着头，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死死盯着脚下的积雪。

他在算。

算积雪的厚度，算雪花的粘稠度，甚至还在算受力点。

阿斯玛正哈着热气，手里抓着一个歪七扭八的雪球。

“卡卡西！快看我的大杀器！”

阿斯玛怪叫一声，助跑两步，由于穿得太厚，跑起来象一只笨拙的企鹅。

他铆足了劲，把手里的雪球砸了出去。

卡卡西连头都没抬。

他只是左脚轻轻一拨，身子侧开三公分。

雪球擦着他的头发尖飞了过去，啪的一声扣在了一根电线杆上。

“重心不稳，发力过早，阿斯玛，你这球连门外的流浪猫都打不着。”

卡卡西用一种和他父亲极其相似的、淡定到让人想打人的口吻说道。

他蹲下身，两只小手精准地插进雪堆。

男孩的动作不快，但极其稳。

他把雪聚在一起，然后用手掌心反复揉搓、挤压。

不一会儿，一个近乎完美圆形的雪球内核就成型了。

“卡卡西，你在这儿磨叽啥呢？”

阿斯玛凑过来，鼻尖上还挂着一点晶莹的清鼻涕，被风一吹，摇摇欲坠。

“我在堆哦托桑。”

卡卡西认真地说道，他用手背抹了抹额头上的汗。

“堆朔茂叔叔？我也来帮忙！”

阿斯玛撸起袖子，二话不说，抓起一大把散雪就往那个球上面拍。

“住手！你那是破坏结构！”

卡卡西急了，两只小手拼命护住他的工程。

“雪人要堆得高大才行！你看朔茂叔叔拿着刀的样子多威风！”

阿斯玛不管不顾，两个小不点在校门口的雪地里扭成了一团，滚出一圈又一圈不规则的痕迹。

校门口另一侧。

忍校的三人组正站在一颗歪脖子松树下。

弥彦穿着一身并不合身的灰色棉衣。他两只手叉着腰，胸膛挺得老高，眼睛里直放光。

“这就是木叶的初雪啊！比雨之国那些冷冰冰的雨舒服多了！”

弥彦用力跺了跺脚，溅起一片细碎的雪粉。

“我要在冬日祭的时候，做一个最大的冰雕！就刻自来也老师的样子！刻他召唤大蛤蟆的那个姿势！”

“....”

旁边的小南安静地站着。

她白淅的小手伸进兜里，摸出了一张带有纹路的彩纸。

手指尖非常灵活，翻动之间，那张纸在寒风里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她低着头，没接弥彦的话茬。

一分钟后，一只晶莹剔透的、看起来简直像冰雕出来的纸鹤停在了她的指尖。

小南对着纸鹤哈了一口气。

那纸鹤仿佛有了生命，在她手心里微微颤动。

“真好看。”

一直没说话的长门小声嘀咕了一句。

他正把两只手揣在袖管里，缩着脖子。因为没有了轮回眼，他那双纯粹的黑眸里，此刻满是宁静。

他看着不远处的学校建筑，看着那些在大雪中依然巍峨的火影岩。

“水户老师说，雪能掩盖掉泥土里的铁锈味。”

长门的声音很轻，只有身边的两人能听见。

“我觉得，这样的雪，要是能一直下在大家家里就好了。”

“那不行，地里的庄稼会冻坏的，朔茂叔叔会哭的。”

弥彦一本正经地反驳，然后他象是想起了什么，猛地一拍大腿。

“噢！差点忘了，村子冬天也能种菜！”

“走！咱们去堆雪人，堆个巨大的！”

长门被弥彦拽着衣领往前跑，差点一个趔趄趴在雪地里。

他看着脚下那一串串脚印，忽然觉得，这种脚踏实地的感觉，比任何梦想都要真实。

“救命啊——！”

一声极其惨烈的、属于少女特有的高八度尖叫划破了寂静。

那是旋涡玖辛奈。

此时的少女正处于一种极度狂躁的状态。

她那头标志性的火红长发在白雪中显得格外扎眼。

“波风水门！你不准跑！”

玖辛奈愤怒地咆哮着。

她正撅着屁股，双手像上了发条的收割机，疯狂地在身前的雪地里搓雪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