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六章 雷影的至暗时刻

办公室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只剩下艾粗重的喘息声，和窗外呼啸的风声。

许久，艾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那……你说，该怎么办？”

土代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仿佛要看穿这个年轻人所有的骄傲与倔强。

他知道，接下来说出的话，将会是对这位新任雷影最大的侮辱，也是对他信仰的最残酷的践踏。

但，他必须说。

“我们，需要求援。”

土代一字一顿。

艾的身体猛地一震，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向谁求援？”

土代闭上了眼，仿佛不忍看到艾接下来的表情。

“木叶。”

空气，在这一瞬间凝固。

“你说什么？”

四代目雷影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一种风暴来临前的压抑。

土代睁开眼，直视着艾那双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眼睛，重复道：“向木叶求援。这是我们唯一的破局之法。”

“什么！！！”

一声雷霆般的咆哮。

狂暴的雷遁查克拉在艾掌心汇聚。

“你让我！”

艾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每一个字都象是从地狱里挤出来的，“去向那个杀了父亲的仇人！向那个叫猿飞日斩的混蛋！摇尾乞怜？！”

“土代！！”

土代只是用那只仅剩的右眼，平静地、甚至带着一丝怜悯地看着自己的雷影。

“雷影……大人，这是为了村子。”

“我宁愿带着所有云隐的忍者战死！也绝不向木叶低头！绝不！”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了一条缝。

一个戴着墨镜，梳着白色短发，肩上还扛着个小本本的少年探头探脑地伸了进来。

“哟！哟！怎么回事，老哥？发这么大的火气？”

“桌子又惹你了，还是心情太过火热？”

“不如听听我的rap，给你降降火，Yeah！”

是奇拉比。

他看着满地狼借，又看了看暴怒的兄长和狼狈的土代，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没心没肺的笑容，但墨镜下的那双眼，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比！”

艾怒喝一声，“给我出去！这里没你的事！”

“别这样嘛，大哥，”

奇拉比嘻嘻哈哈地走了进来，完全无视了艾的怒火，“大家的烦恼，就是我的烦恼，让我用韵脚，把它全部都干掉！Check it out！”

奇拉比的出现，象一个意外的休止符，强行打断了艾暴怒的乐章。

艾看着自己这个总是不分场合、特立独行的弟弟，胸中的狂怒，不知为何，却象是被扎破的气球，泄掉了一丝气力。

这个家伙……

土代对着奇拉比微微点头示意。

然后，他重新走回艾的面前，没有再提求援两个字。

只是弯下腰，从那堆破碎的办公桌残骸中，捡起了几份被墨水浸染的报告。

他将报告，一份一份地，放在艾的面前。

“雷影大人，这是西部边境三号哨站的伤亡名单，驻守的忍者无一生还。他们的平均年龄，不到二十五岁。”

“还有这份，来自村内的医疗部....”

土代的声音平静，却象一把把重锤，狠狠地砸在艾的心上。

艾的身体僵住了。

他盯着那份名单，那些陌生的名字仿佛变成了一张张绝望的脸。

他的愤怒，他的骄傲，他的仇恨，在这一刻，显得那么苍白无力，甚至可笑。

一个战士可以为了荣耀战死，但一个影……不行。

艾的身体，不可抑制地颤斗起来。

这些，都是他的同胞。

是父亲，是整个云隐村，交到他手上的责任。

“雷影大人.....”

土代的声音，仿佛来自遥远的天际。

艾猛地抬起头，看向站在一旁，虽然还在努力摆出嘻哈姿势，但神情已经变得凝重的弟弟。

奇拉比……八尾人柱力……

村子最后的屏障，也是最容易被敌人觊觎的目标。

一旦防线被彻底撕碎，三村联军的目标，必然有奇拉比！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艾的脚底直冲天灵盖，瞬间浇灭了他所有的怒火。

他想起了父亲曾经的嘱托。

“守护好村子，守护好比。”

骄傲？仇恨？

在守护这两个字面前，是何等的苍白无力。

噗通。

艾象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缓缓坐在凳子上。

他那岩石般坚实的臂膀，此刻无力地垂下。

周身的雷光，彻底熄灭了。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奇拉比收起了他所有的玩世不恭，默默地走到兄长身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

终于，一个嘶哑、干涩，仿佛被砂纸打磨过的声音，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响起。

“土代……”

艾的声音，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斗。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曾经燃烧着熊熊烈焰的眼，此刻只剩下灰烬般的死寂。

“以我的名义……”

他停顿了一下，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把接下来的话说完。

“向木叶……”

“……发出最高等级的求援文书。”

云隐村的山巅。

一只通体漆黑、双眸如电的雷鹰，凄厉地长鸣一声。

它双翅猛地一振，瞬间撕裂云层。

这只忍界最快的雷鹰，背负着一封浸透了屈辱与绝望的信，化作一道刺目的闪电。

它冲破阴云，笔直地扎向了火之国的方向。

信纸之上，是云隐的命运。

而这封信落地之时，便是木叶决定忍界那一刻的十字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