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五章 背负

小女孩浑身一颤，用那双空洞得几乎没有一丝光彩的眸子，怯生生地望着眼前三个陌生的人。

那柔和的绿色查克拉，是这片焦黑废墟中唯一的温暖色彩。

她的声音细若蚊蚋，带着哭腔和极度的恐惧，

“你……你们是什么人？”

“是……是和那些坏蛋一伙的吗？”

这句话，象一根无形的针，刺进了弥彦的心里。

弥彦刚想开口，想用自己最洪亮、最坚定的声音告诉她，他们是不同的，他们是来守护和平的木叶忍者。

可小南的动作比他更快。

她没有回答，只是更专注地将治愈的查克拉渡过去，让女孩身上最深的几道划伤缓缓愈合。

空着的另一只手，极其轻柔地，拂去了女孩脸颊上的一抹灰。

这个动作，比任何语言都更有力量。

女孩身体的颤斗，终于彻底平息下来。

“我们不是。”

小南的声音，温润得如同雨后初晴的阳光，“我们是木叶的忍者，是来把那些坏蛋打跑的。”

她凝视着女孩那双失去神采的眸子，一字一句，郑重地许下承诺。

“以后，姐姐会好好保护你的哦。”

“保护……”

女孩喃喃地重复着这个词，这个在她过去几天的人生里，已经彻底破碎、化为齑粉的词汇。

仿佛有一道闸门在她的心底轰然洞开，被恐惧和麻木强行压抑住的所有情感，在这一刻排山倒海般地决堤而出。

“哇——”

她再也控制不住，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哭嚎。

没有扑进小南的怀里，而是用尽全身的力气，死死地抱住了小南的小腿，将整个脸都埋了进去。

“谢谢……谢谢你们……呜呜呜……”

她的哭声充满了委屈、恐惧，以及一丝劫后馀生般的庆幸。

小小的身体剧烈地抽动着，仿佛要将这几天所承受的所有苦难，都通过这场嚎啕大哭宣泄出来。

小南僵在了原地。

她能感受到腿上载来的湿热和女孩身体的颤斗，这股颤斗，似乎穿透了衣物，直接传达到了她的心脏。

想起了很多年前的雨之国，那个同样战火纷飞的午后，她和弥彦，也曾这样蜷缩在废墟里，绝望地等待着一个不知是否会到来的明天。

那一刻，小南觉得，自己抱住的不是一个陌生的小女孩，而是过去的自己。

弥彦站在一旁，胸中那股熊熊燃烧的怒火，被这悲恸的哭声浇得一滞。

他原本紧握的拳头，不知不觉地松开了。

低头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第一次如此清淅地感觉到，自己肩膀上所承载的，究竟是什么。

那不是和平两个字所能概括的抽象理念。

那是一个个鲜活的生命，是一双双充满泪水的眼睛，是一个孩子对保护这个词最原始的渴望。

长门安静地站在最后，他闭上了双眼，任由那股庞杂而混乱的情感洪流冲刷着自己的感知。

女孩的悲伤，小南的怜悯，弥彦从愤怒转向坚定的意志……所有的一切，都清淅地呈现在他的脑海里。

他只是将双手，轻轻地放在了身前两个同伴的肩膀上。

哭了很久，女孩的哭声才渐渐平息，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噎。

她缓缓地松开小南的腿，用脏兮兮的袖子胡乱地抹了抹脸，抬起一张哭得通红的小脸。

然后，她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举动。

她退后一步，对着他们三人，深深地，深深地鞠了一躬。

“拜托你们了……一定要……把坏蛋都打跑……”

她如此懂事，如此郑重其事，反而让弥彦的心揪得更紧了。

“我们会回来的。”

弥彦蹲下身，郑重地看着她。

“恩！”

女孩用力地点头，然后她抬起头，仰望着这三个仿佛从天而降的身影，用一种近乎天真的语气说，“我就在这里待着，等你们胜利归来！”

一句话，让弥彦的心瞬间梗住。

带她走？

这个念头第一时间就从他脑海里冒了出来。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把她背在自己背上，无论如何也要保护她的安全。

可是……

理智很快就将这个冲动的想法压了下去。

前方的战场是什么情况，谁也不知道。

他们是尖刀，是先遣队，随时可能遭遇最激烈的战斗。

带着一个毫无自保能力的小女孩，不仅是对她生命的不负责，更是对整个小队的拖累。

他的嘴张了张，那句跟我们一起走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这种无力感，比面对再强大的敌人，都让他难受。

小南看出了弥彦的挣扎，她从自己的忍具包里，拿出了水和几块压缩饼干，塞到了女孩的手里。

“你先吃点东西，藏好。”

小南的声音无比温柔，“我们去确定一下周围是不是安全，很快就回来找你。你好好等着我们，好不好？”

这已经是她能想到的，最两全其美的办法了。

然而，女孩却摇了摇头。

“不用啦。”

她努力地挤出一个笑容，尽管那个笑容比哭还难看，“我可以好好的！大哥哥，大姐姐们，你们快去吧！加油哦！”

女孩的小手紧紧攥着饼干，那双刚刚被泪水洗过的眸子里，闪铄着一种倔强的光。

她死死地忍着，不让新的眼泪掉出来，因为她知道，这些人是去为她、为死去的爸爸妈妈报仇的，自己不能成为他们的累赘。

看着女孩这副模样，弥彦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他只能沉默着，重重地点了点头。

三人转过身，背对着那道小小的身影，再次朝着废墟深处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