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四章 秩序仲裁者

波风水门的气质在这一刻发生了微妙的变化，那如阳光般和煦的感觉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同出鞘利刃般的锋锐与专注。

“正面战场，你们确实劣势巨大。大野木和烈门都是经验丰富的影，他们联手，以你们现在的状态，硬碰硬是死路一条。”

奇拉比沉默着点头，这是不争的事实。

篝火的噼啪声在寂静的雨夜里显得格外清淅。

波风水门温和的声音，象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云隐村血淋淋的现实，不带一丝多馀的情绪，却比任何愤怒的咆哮都更具穿透力。

波风水门脸上的温和从未改变。

那双纯粹的蓝色眸子里，不起一丝波澜。

“我们现在要做的，是阻止更多那样的牺牲出现。”

水门将视线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云隐忍者，最后重新投回地图，手指轻轻点在雨之国、草之国与火之国的交界处。

“....”

“在合作之前，我需要知道，木叶的和平维持部队，究竟想从这场战争中得到什么？”

这个问题，象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刺向了这场脆弱联盟最内核的部位。

篝火的噼啪声仿佛在这一瞬间都安静了下来。

奇拉比身后的云隐忍者们，身体不自觉地再次绷紧。

他们可以接受战术上的合作，但绝不能接受村子被当作战利品瓜分。

就连营地另一侧的宇智波带土和弥彦，也都停下了小声的议论，将注意力投了过来。

他们也想知道，三代目火影和水门老师，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

这支部队的名字，听起来太过伟大了，伟大到让他们有些琢磨不透。

面对奇拉比那双不再有任何玩笑意味的探寻的眸子，波风水门没有直接回答。

他反而提出了一个问题。

“奇拉比阁下，你认为云隐村的未来，是掌握在自己的手中，还是掌握在岩隐和砂隐的刀下？”

一句话，让奇拉比准备好的所有后续质问，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是啊，未来？

云隐村还有未来吗？

这个问题就象一柄重锤，狠狠砸在了所有云隐忍者的心上。

他们的未来，早在三村联军兵临城下，四代目雷影艾痛苦地写下那封求援信的时候，就已经不完全掌握在自己手中了。

看到奇拉比陷入沉默，水门继续开口，声音平稳而清淅，每一个字都象经过精确的计算。

“木叶想要的，不是土地，不是资源。”

他停顿了一下，让这句话有足够的时间在众人心中发酵。

“我们想要的，是秩序。”

“秩序？”

奇拉比重复着这个词，满脸的费解。战争就是为了打破秩序，木叶却说自己想要秩序？这是什么道理。

“三代目火影大人认为，无序的战争只会像扑不灭的野火，不断蔓延，最终烧到每一个人的身上。今天它可以烧掉云隐，明天就能烧到雨隐，后天，就会烧到火之国的边境。”

水门的手指在地图上，从雷之国，缓缓划过中间的小国，最终停在了火之国的边疆。

“与其被动地等待火烧过来，不如主动去创建一个能够控制火源的规则。”

水门的双眸在火光下亮得惊人。

“木叶此行的目的，就是向整个忍界，创建并展示这个规则。”

“任何，试图通过侵略战争来破坏地区稳定的行为，都将受到来自木叶的制裁。”

“轰！”

这番话，仿佛一道惊雷，在所有云隐忍者的脑海中炸响。

他们震惊地看着波风水门，那个脸上总是挂着温和笑容的金发青年，此刻在他们眼中，却散发着一种前所未有的，令人心悸的“霸道”。

这是什么？

这不是援助，这是审判！

木叶，竟然想要成为整个忍界的秩序仲裁者！

这口气，未免也太大了！大到了狂妄的程度！

可是……

可是为什么，当这番“狂妄”的话从眼前这个青年口中说出时，他们却感到了一种荒谬的……信服感？

因为他们是失败者，而木叶，是涡之国战场上无可争议的胜利者。

胜利者，有资格书写规则。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营地陷入了一片死寂。

奇拉比和他身后的云隐忍者们，全都呆住了。

他们脸上是无法掩饰的震惊与荒谬。

这是什么？

这简直是在以一村之力，向整个忍界宣告，自己要当所有人的裁判！

在忍界数百年血与火的历史中，他们从未听过如此狂妄，却又……似乎隐隐合乎某种逻辑的战争理由。

“哈……”

一名云隐忍者忍不住发出一声短促的嗤笑，里面充满了讽刺，“真是冠冕堂皇的借口。说到底，所谓的秩序，不过是你们木叶一家独大的秩序罢了！”

“住口！”

奇拉比再次呵斥了部下。

但他没有反驳那名忍者的话，因为那也正是他心中的话语。

营地另一边，带土听得热血沸腾，他拽着卡卡西的袖子，压低了声音兴奋地说：“听见没，卡卡西！太帅了！我们不仅仅是来打架的，我们是来当裁判的！是来维护和平的！”

卡卡西瞥了他一眼，用他那特有的、没什么起伏的声线回应：“白痴，裁判的规则，是由制定规则的人说了算的。”

琳在旁边无奈地笑了笑，轻轻拉了一下带土，示意他小声点。

“所以……”

水门的声音拉长，他看着奇拉比，以及他身后那些面色剧变的云隐忍者，一字一顿地给出了最后的答案。

“我们得到的，将是一个稳定的、可预测的、以木叶为秩序内核的忍界。”

“而云隐村付出的‘代价’……”

他微微一笑。

“就是承认，并添加这个新秩序。”

奇拉比猛地站起身，强大的查克拉一闪而逝，强行压制住了所有部下的躁动。

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仇恨与现实，骄傲与存亡，在他脑中疯狂地交织、碰撞。

内心，正在进行着天人交战。

向杀死三代目雷影的人低头，这是何等的屈辱。

可土代大人的话语，又在他耳边回响：“雷影大人，村子的存亡，才是里……”

哥哥艾在指挥部里，砸碎了无数桌椅后，那痛苦而又无奈的决择……

还有那些在阵亡名单上，一个个年轻而鲜活的名字……

如果拒绝，云隐村将在三村的围攻下，走向灭亡。

这是一个无比艰难的决择。

但，他们还有得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