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章 打扫战场

打扫战场是忍者任务中必不可少、却又最令人不快的一环。

空气中弥漫着雨水冲刷过的泥土腥气，以及无法被完全洗去的、淡淡的血腥味。

弥彦、长门和小南三人已经从北侧包围圈赶了回来，与猪鹿蝶组合一同汇合。

“水门队长，北侧七名岩忍，全部肃清。”

弥彦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响亮，带着一丝急于证明自己的亢奋。

“南侧三名，也解决了。”奈良鹿久打着哈欠，一副随时能就地躺下睡着的模样。

秋道丁座拍了拍肚子，关切地问：“大家都没事吧？水门队长，我们什么时候回去吃饭？我感觉查克拉快耗尽了。”

“是肚子饿得快耗尽了吧。”

山中亥一在一旁吐槽，引来丁座一个不满的瞪视。

波风水门微笑着点头，他将视线投向了远处。

“开始吧，按照手册流程，封存敌方尸体，回收所有忍具，不要留下任何可以被追踪的痕迹。”他的指令清淅而沉稳，让刚刚经历了一场激战的年轻忍者们迅速安定下来。

没有人再说话。

现场只剩下卷轴展开的轻微声响，以及封印术式亮起时查克拉流动的微弱嗡鸣。

带土是所有人中最沉默的一个。

他没有再咋咋呼呼地喊着要保护同伴，也没有抱怨任务的繁琐。他只是拿着封印卷轴，一个一个地处理着那些已经冰冷的岩忍尸体。

他的动作很笨拙，远不如卡卡西那般精准高效，甚至在处理一个卡在岩石缝里的尸体时，还差点滑倒。

卡卡西走过去，一言不发，抽出短刀，刀光一闪，精准地切断了卡住尸体的藤蔓。

“笨手笨脚的。”

卡卡西的声音平淡得听不出任何情绪。

带土抬起头，护目镜后的黑眸看了卡卡西一眼，嘴唇动了动，却没有象往常一样立刻反唇相讥。

“哦”

他只是闷闷地说了一句，然后继续手上的工作。

这反常的安静让卡卡西准备好的一连串吐槽都卡在了喉咙里。他看着带土有些落寞的背影，觉得有些不习惯。

这家伙，不应该是在大喊“你这个戴面罩的怪人懂什么”吗？

另一边，长门和弥彦也在配合着。

弥彦负责将尸体集中起来，而长门则安静地站在一旁，双手结印，每一次封印术式都亮得恰到好处，精准而稳定。他的红发在阴沉的天色下，象一团不会熄灭的火焰。

小南则在用她的纸片仔细清理着战场上的每一寸土地，将散落的苦无、手里剑，甚至是被切断的起爆符引线都收集起来。她的动作轻柔而细致，仿佛在进行一场安静的艺术创作。

一个小时后，这片刚刚经历了生死搏杀的树林，除了翻开的泥土和折断的树木，几乎看不出任何战斗过的痕。

“清点完毕，全员无伤亡。”

一名木叶忍者从远处传来讯息。

“亥一。”水门下令。

山中亥一闭上双眼，庞大的感知力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确认周围数公里内没有任何窥探的视线。

“安全。”

“好，返回营地。”

返回营地的路程，气氛比来时要轻松许多。

雨已经彻底停了，乌云散去，露出一角洗过的天空。

“咕——”

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在安静的队伍里响起。

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到了队伍中央，那个体型最丰满的身影上。

秋道丁座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脸颊上的螺旋标记似乎更红了。

“抱歉抱歉，肚子先替我提出抗议了。”

“哈哈哈！”

一阵善意的笑声打破了沉默。

“丁座，你这家伙的肚子比感知忍者还伶敏啊。”弥彦大笑着拍了拍丁座的肩膀。

“那是当然！”

丁座立刻挺起胸膛，自豪地说，“我的肚子能分辨出方圆十里内所有烤肉的产地和年份！我敢打赌，今晚营地里一定有朔茂大人农场特供的木叶一号豚！那油脂的香味，就算隔着这么远，我都能闻到！”

“麻烦死了，只是普通的军用罐头而已。”

奈良鹿久懒洋洋地反驳，“别抱太大期望，不然失望会更麻烦。”

“鹿久你这家伙懂什么！”

丁座立刻激动起来，“食物是慰借忍者疲惫心灵的最终归宿！是一场战斗后最神圣的仪式！你这种把什么都当麻烦的家伙，是无法理解烤肉在舌尖上绽放时的那种感动的！”

“是是是，你说的都对。”

鹿久敷衍地摆摆手，闭上眼睛，仿佛多说一个字都会消耗他宝贵的能量。

他们的对话，让整个队伍的气氛都活跃了起来。

带土似乎也从那种沉闷的情绪中走了出来，他凑到琳的身边，小声问：“琳，我……我刚才的表现，是不是很差劲？”

琳转过头，温柔地笑着：“没有啊，带土很勇敢，一直冲在最前面呢。”

“可是……我还是被轻易打倒了，如果不是老师和卡卡西……”带土的声音又低了下去。

“笨蛋。”

一个冷不丁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卡卡西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他们身边，他双手插在口袋里，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看着带土。

“意识到自己很弱，总比盲目自信要好。至少，脑子还没完全坏掉。”

“你这家伙！”

带土瞬间被点燃了，“你说谁脑子坏掉了！”

“哦？总比某个连敌人的动作都看不清，被人一拳打飞的吊车尾要强吧。”

“你说什么？！”

“好了好了，你们两个，别吵了。”

琳无奈地挡在两人中间，一人头上给了一下，“刚刚才结束战斗，就不能安分一点吗？”

带土和卡卡西同时哼了一声，各自扭过头去。

但不知为何，看到带土又恢复了这副中气十足的样子，琳和卡卡西都暗暗松了口气。

还是这个咋咋呼呼的宇智波，更让人习惯。

走在最前面的波风水门，听着身后学生们的斗嘴声，湛蓝的眸子里满是笑意。

成长，总是在一次次的碰撞和磨合中完成的。

痛苦、不甘、羞愧，这些都是养料。能将这些情绪转化为下一次站起来的力量，才是最重要的。

他相信他的学生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