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七章 名为尊重的考量

四代目雷影艾，那双刚刚黯淡下去的眸子，再一次剧烈地收缩，死死地盯着猿飞日斩，里面写满了无法理解的震撼与荒谬。

就连一直隐藏在面具之后，冷眼旁观一切的山椒鱼半藏，面具下的脸庞也第一次流露出一丝难以置信。

联合……追悼会？

这已经不是战争的逻辑，不是忍者的逻辑，甚至不是人类的逻辑。

这是……一种高高在上的、悲泯众生的傲慢。

猿飞日斩没有解释，只是平静地站在那里，任由他投下的这颗巨石，在每个人的心湖中，激起滔天巨浪。

他环视一周，将所有人的反应尽收眼底，然后，他转向了波风水门。

“水门。”

“在，火影大人！”

波风水门上前一步，他的脸上同样带着未曾散去的撼动，但他对老师的信任已经超越了理解。

“追悼会的准备工作，就交给你了。”

猿飞日斩的指令清淅而简单，“记住，每一个人，都要得到应有的尊重。”

“是！”

水门没有丝毫尤豫，重重应下。

这个简单的指令，象是一道命令，更象是一道分水岭。

它宣告了这场对峙的结束，也宣告了一个新时代的开端。

水门立刻转身，他那温和的蓝色眼眸在这一刻变得锐利而专注，强大的气场从他身上散发开来，迅速将所有还处于震惊中的木叶忍者拉回了现实。

“日向一族！”

“在！”

日向日足与日差兄弟齐齐出列。

“以慰灵碑为中心，向外搜索三公里范围内的所有局域。”

水门的声音清淅、冷静，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力，“用你们的眼睛，找到每一位牺牲者。记住，是每一位。不要遗漏任何一个角落，任何一具遗体，无论他们佩戴的是哪个村子的护额。”

日足的心脏重重一跳。他看了一眼不远处的火影，又看了一眼面前的水门，深刻地理解了这个命令的重量。他郑重点头：“明白！”

“医疗班！”

“在！”

野原琳带着几名同样疲惫的医疗忍者跑了过来。

“你们的任务，是清洗和整理所有找到的遗体。”

水门看着这个坚强的女孩，声音放缓了一些，“我知道这很辛苦，但这是我们能为他们做的最后一件事。让他们……干净地踏上归途。”

琳的眼框一红，但她用力地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只是用行动表达了决心。

“其馀所有人，听我指令，分组行动！清理场地，收集所有遗落的忍具与私人物品，统一登记！”

随着水门一道道指令的下达，原本因战争结束而陷入茫然与悲伤的木叶忍者们，迅速找到了新的主心骨。

他们不再是茫然的胜利者，而是变成了一场前所未有仪式的执行者。

整个峡谷，在短暂的死寂后，重新恢复了生机。

只不过，这一次不再是忍术的轰鸣与兵刃的交击，而是一种沉重、肃穆，却又带着某种奇异希望的秩序感。

云隐的忍者们呆呆地看着这一切。

他们看着那些昨天还在战场上生死相搏的木叶忍者，此刻却在细致地清理着战场，将他们同伴的尸体，与各村忍者的尸体，并排摆放在一起。

这种强烈的视觉冲击，让他们的世界观产生了剧烈的动摇。

四代目雷影艾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他看着水门有条不紊地指挥着一切，看着那些年轻的木叶忍者毫无芥蒂地执行着命令。

他忽然意识到，木叶的可怕，远不止一个猿飞日斩，不止一个金色闪光。

这种贯彻到每一个普通忍者骨子里的、绝对的执行力与认同感，才是最令人不寒而栗的。

土代走到艾的身边，低声说道：“雷影大人……我们的人，也在战场上。”

艾的身体一震，他明白了土代的意思。

他闭上酸涩的眼睛，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让他们，去帮忙。”

追悼会的准备工作，就在这样一种庄严肃穆的氛围中展开。

没有华丽的布置，只有忍者们自发地用土遁，在峡谷的中央，垒起了一座高达十米、朴素得只有线条的慰灵碑。

宇智波带土正扛着一具盖着白布的担架，一步步走向临时停放遗体的局域。他浑身酸痛，精神也因为连续的战斗和眼前的景象而变得麻木。

“真是的……为什么连砂隐的家伙也要我们来管……”

他小声地嘟囔着，一半是抱怨，一半是发泄。

脚下一滑，担架倾斜了一下。

担架上那具砂隐忍者的随身忍具包滚落下来，里面的东西散了一地。

“啧，麻烦。”

带土不耐烦地弯下腰去捡。

几支苦无，几张起爆符，还有一个干瘪的水壶。

就在他准备将东西一股脑塞回去的时候，一张被折叠得整整齐齐的、有些泛黄的纸片，吸引了他的注意。

他下意识地捡起，展开。

纸上，是用孩童蜡笔画出的、歪歪扭扭的图案。

一个高大的、肌肉结实的男人，牵着一个温柔的女人，中间是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

三个人都笑着，背景是几朵简陋的云。

画的旁边，还有一行同样稚嫩的字：欢迎爸爸回家。

带土的动作，瞬间凝固了。

他僵硬地抬起头，看向担架上那具盖着白布的尸体。

他记得这个忍者，战斗时异常勇猛，胸口被卡卡西的雷切贯穿。

脑海里轰的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敌人。

入侵者。

被高层随意左右的普通忍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