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二章 久别重逢

猿飞新之助。

这个名字在猿飞日斩的脑海中盘旋了一瞬，随即被拉回现实。

站在眼前的是他的长子，一个本该无比亲近，此刻却又显得无比陌生的少年。

他的身姿挺拔如一杆投入黑暗的标枪，黑色的短发干净利落，每一根都透着不容错乱的规整。

一身简单的黑色劲装，没有任何多馀的装饰，勾勒出矫健而充满爆发力的肌肉线条。

最让猿飞日斩心头一滞的，是那张与自己有七分相似，却又截然不同的脸。

没有年轻人的跳脱与鲜活，只有一片深邃到近乎死寂的平静。

整个人站在那里，就散发着一股常年浸泡在铁与血中的凌厉气息，与这间弥漫着饭菜香气和温暖灯光的屋子，显得格格不入。

他的长子。

木叶暗杀战术特殊部队，直属火影的利刃，现任分队长之一。

一个常年游走在五大国阴影中的幽灵，一个名字只会出现在最高机密卷宗里的代号。

猿飞日斩甚至记不清，上一次在家里见到他，究竟是几个月前，还是更久。

“父亲，您回来了。”

新之助躬敬地躬身行礼，声音平稳清淅，没有丝毫的波澜，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啊……回来了。”

猿飞日斩花了一秒钟，才将自己从木叶陀手的角色里彻底抽离，切换成一个略显生疏的父亲。

他松开怀里的阿斯玛，朝着长子走了过去。

“你这次任务结束了？”

这是一个无比笨拙的开场白。

身为火影，他当然清楚新之助的所有任务动向。

“是，于今日下午三时，任务结束，已向指挥部递交报告。”

新之助的回答依旧是汇报式的，标准得能写进教科书。

小儿子阿斯玛完全没察觉到这微妙的气氛，他从猿飞日斩身后窜出来，一手拉着父亲，一手拉着兄长，兴奋地嚷嚷着，“开饭啦！开饭啦！琵琶湖妈妈今天做了超——好吃的！”

天真烂漫的欢呼，终于冲散了那份凝滞的拘谨。

琵琶湖解下围裙，温柔地笑着走来：“好了，都别站着了，快去洗手吃饭吧。新之助难得回来，今天可要多吃点。”

饭桌上，热气腾腾的家常菜摆了满满一桌。

秋道家的一号米蒸得颗粒饱满，散发着诱人的甜香，恒温结界农场里新收的黄瓜被切成薄片，浇上了秘制酱汁，清脆爽口，而餐桌的正中央，是一大盘酱色油亮，香气霸道的烤肉。

琵琶湖将一碗盛得冒尖的米饭放在新之助面前，柔声说道：“在外面肯定没好好吃饭吧？多吃点，看你都瘦了。”

新之助看着面前的饭碗，身体似乎僵硬了一瞬，然后才低低地嗯了一声。

这顿饭，驱散了猿飞日斩连日来在外的所有风尘与疲惫。

他没有再问任何关于任务的话题，只是象一个最寻常不过的父亲那样，给新之助夹了一筷子青菜。

“新之助啊，在外面……吃得还习惯吗？”

“有兵粮丸。”

“……那，晚上睡得冷不冷？”

“驻地有结界。”

“……”

猿飞日斩感觉天快要被聊死了。

他总不能问“这次任务杀了几个？手法利落吗？有没有留下什么手尾？”吧？

就在他绞尽脑汁，思考下一个话题时，一只沾满了油光的大猪蹄，啪的一声掉进了新之助的碗里，溅起点点油星。

“尼桑！你吃这个啊！这个最好吃了！”

阿斯玛一脸我把最好的东西都给你了的骄傲表情，然后又夹起一块滋滋冒油的烤五花，“还有这个！这个也超好吃！蘸上秘制酱料，一口下去，感觉火之意志都在嘴里燃烧！”

新之助看着碗里那显得有些格格不入的猪蹄和烤肉，再看看弟弟那天真而毫无杂质的笑脸，以及那双亮晶晶、满是期待的眸子，他身上那股常年紧绷的气息，在不经意间悄然消散了几分。

他沉默地夹起那块烤肉，放进嘴里。

肉质鲜嫩，肥而不腻，特制的酱料在舌尖爆开，带来一种霸道而又温暖的满足感。

他默默地吃完，然后又夹起那只猪蹄，在弟弟期待的注视下，慢慢地啃了起来。

“……很好吃。”

声音很低，几不可闻，但却清淅地传入了在座每一个人的耳中。

阿斯玛立刻得意地笑了起来：“是吧是吧！我就说很好吃！”

琵琶湖温柔地笑着，又给他的碗里添满了饭。

猿飞日斩则端起酒杯，浅浅地抿了一口，什么也没说。

这顿家宴，吃得格外漫长，也格外温馨。

饭后，浴房里水汽氤氲。

猿飞日斩舒坦地靠在巨大的木制浴池边，感受着背后传来的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道。

左边是阿斯玛的小手，软绵绵的，搓在背上？我这个力道，可是跟凯学过的青春热血搓澡法！”

右边，是新之助的手。

他的手掌带着一层薄茧，每一次搓动，力道、角度都精准得可怕，仿佛不是在搓澡，而是在打磨一件兵器，让每一寸肌肉都得到了最彻底的放松。

嗯，这就是人生啊。

猿飞日斩在心中发出社畜般的感慨。

在外面运筹惟幄，算计天下，回家有热饭，还有两个儿子给搓澡。

就算明天奈良鹿角把辞职信拍在自己脸上，似乎也……也不是不能接受。

月上中天，清辉如水。

晚风习习，吹动廊下的风铃，发出一串清脆悦耳的声响。

猿飞日斩披着件单衣，和两个儿子并排坐在廊下。

父子三人都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庭院里的那棵老槐树，在月光下投射出斑驳的影子。

阿斯玛靠在父亲的身上，已经有些昏昏欲睡。

新之助则坐得笔直，他看着天上的月亮，那双死水般的眸子里，终于映入了清冷的光。

“吱呀——”

身后的纸门被拉开，琵琶湖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走了出来，脸上带着柔和的笑意，安静地看着院内的父子三人。

真好。

猿飞日斩的内心，被一种名为幸福的情绪填满了。

他伸出双臂，一左一右，将自己的两个儿子都揽入怀中。

阿斯玛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

“走吧。”

猿飞日斩轻声说道。

父子三人笑着站起身，脱掉脚上的木屐，并肩走进了被温暖灯光笼罩的屋内。

一周后。

火影办公室。

积压的公务早已被处理得井井有条，奈良鹿角也终于如愿以偿地获得了他梦寐以求的假期，据说他申请假期的第一天，就在家里从天亮睡到了天黑。

猿飞日斩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下方那座已经初具现代化雏形的繁华村庄，脸上带着一丝惬意的笑容。

休养结束了。

也是时候，该让木叶这艘已经加满燃料的巨轮，朝着新的航向，全速前进了。

他转过身，对着办公室角落的阴影处，下达了指令。

“通知下去，召集所有上忍，以及各部门、各家族负责人。一个小时后，召开最高等级的全体会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