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零三章 边潮渔港

与妹妹那已经开始发散到食物领域的思维不同，鬼灯海月此刻的震撼，更多是源于专业层面的战栗。

他的身体几乎化作一道贴地飞行的水流，这是他鬼灯一族的秘术，能将身体液化以减小阻力、提升速度。

可即便如此，他依然感到吃力。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分析着眼前这支队伍。

不对！这不是单纯的速度！

这是瞬身之术！

而且是二十多人同时施展，节奏、频率、落点，都保持着惊人的一致。

他们就象一个被精密计算过的整体，在进行着高速、无声的集体跃迁。

鬼灯海月甚至能看到，队伍最前方的宇智波止水，他的手势会以极其微小的幅度变化，而他身后的所有暗部，都会在下一毫秒内，调整自己的落脚点和查克拉输出，没有一丝一毫的偏差。

他们之间甚至没有任何语言交流，连一个眼神交汇都没有。

这种默契，已经超越了战友的范畴，更象是一具拥有二十一个身体的同一个生命体。

这需要何等恐怖的查克拉控制力和团队默契才能做到？！

木叶……就连普通的暗部，都已经强悍到这种地步了吗？

他看着前方那道领头的、看似最悠闲的身影，那个被他们兄妹俩尊称为火影大人的男人，心中第一次涌起了名为敬畏的情绪。

这个男人，究竟还藏着多少他们无法想象的底牌？

就在这时，队伍行进的速度骤然一缓。

不是停止，而是从极限狂飙，变成了某种匀速巡航的状态。

鬼灯兄妹终于得到了一丝喘息的机会，大口地呼吸着林间潮湿的空气。

前方，猿飞日斩抬起了一只手，整个队伍便如臂使指般停了下来，落在一片开阔的林间空地上，二十一人落地，竟只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

“前方三百米，有五个人。”

宇智波止水的声音平静地响起，象是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流浪武士，正在劫杀三个平民，一家三口。”

猿飞日斩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恩”了一声。

鬼灯海月皱起了眉头，流浪武士？这种货色也值得木叶的暗部精英停下来？

他刚想开口，却见宇智波止水的身形在他视野里，毫无征兆地扭曲了一下，如同水中的倒影般晃动，然后……

消失了。

不是凭空消失。

木叶瞬身术。

鬼灯海月的心脏猛地一缩。

他自问眼力过人，却完全无法捕捉到对方离去的轨迹。

鬼灯汐则好奇地眨了眨眼，四下张望，象是在查找突然不见了的活人。

不到五秒钟。

“唰。”

宇智波止水再次出现在原来的位置，身形从虚幻到凝实，仿佛他从未离开过。

身上甚至没有沾染上一滴血迹，连一片落叶都没有。

他对着猿飞日斩微微躬身：“火影大人，处理完毕。”

猿飞日斩再次嗯了一声，仿佛早就料到会是这个结果。

“继续前进。”

队伍再次激活。

鬼灯海月这一次沉默了，他跟在队伍中，却感觉后背一阵发凉。

他悄悄回头，看了一眼那片三百米外的树林。

那里安静得可怕，只能依稀听到几声重物倒地的闷响，以及被压抑、劫后馀生的哭泣声。

干净。

利落。

甚至可以说是……优雅。

从发现目标，到下达指令，到执行，再到完成，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一句多馀的废话。

这就是火影直属暗部的行事风格吗？

将杀戮，变成了一种近乎于艺术的技艺。

鬼灯海月心头一凛，对自己之前还想在火影面前展现一下价值的想法，感到一阵后怕。

经过这一次小小的插曲，接下来的两天急行军，鬼灯兄妹变得愈发沉默。

他们不再去思考木叶的忍者为什么跑得那么快，而是开始学着去适应这种节奏。

当他们的身体和精神都快要达到极限时，队伍终于抵达了目的地。

火之国东端，边潮村。

这是一个与鬼灯兄妹想象中完全不同的边境小镇。

没有紧张肃杀的氛围，没有来回巡逻的士兵。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繁荣而充满活力的景象。

宽阔的石板街道干净整洁，两旁是各式各样的商店，贩卖着来自内陆的丝绸、瓷器，以及从海里捕捞上来的新鲜渔获。

空气中弥漫着食物的香气和大海的咸腥味，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独特而令人安心的烟火气。

穿着各色服饰的行人和商贩在街道上穿梭，脸上洋溢着轻松的笑容。

鬼灯汐甚至看到，几个穿着木叶海军制服的忍者，正和一群平民围在一个小摊前，为了一盘章鱼烧的最后一个丸子到底该谁吃而吵得面红耳赤。

“这里……是军事基地？”

鬼灯汐有些不确定地问。

在她贫乏的认知里，军事重地，不都应该是象他们雾隐村那样，到处都是陷阱和暗哨，连空气都透着一股铁锈味的吗？

没人回答她。

因为一个熟悉的身影已经迎了上来。

“火影大人。”

来人比几年前在木叶时看到的更加干练，一头标志性的凤梨发型梳理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几分属于奈良一族的、仿佛永远没睡醒的倦意。

正是被派驻在此地，负责整个东海岸防御体系和后勤补给的根部分队长，奈良直风。

猿飞日斩冲他点了点头：“辛苦了，直风。”

“分内之事。”

奈良直风打了个哈欠，然后递过来一份卷轴，“舰队已经准备就绪，随时可以启航。这是本次出航的物资清单和航线图，您过目。”

猿飞日斩没有接，只是摆了摆手：“我相信你的安排。”

这种无条件的信任，让奈良直风愣了一下，随即苦笑着摇了摇头。

“您还是老样子，火影大人。甩手掌柜当得是越来越熟练了。”

他嘴上抱怨着，身体却很诚实地侧身引路。

“这边请。”

在奈良直风的带领下，一行人穿过小镇，来到了一处被峭壁环绕的秘密港湾。

当鬼灯兄妹看到港湾内的景象时，他们彻底失语了。

瞳孔，在无意识中放大到了极限。

十几艘巨大的黑色钢铁战舰，如同蛰伏在深渊中的海中巨兽，静静地停泊在港湾内。

它们的船体呈现出一种冷硬的、充满工业美感的流线型，巨大的船身上，刻画着肉眼可见的、复杂而玄奥的蓝色术式纹路。那些纹路在阳光下缓缓流淌，仿佛拥有生命一般。

船舷两侧，巨大的精钢撞角闪铄着森然的寒光。

高高耸立的桅杆上，悬挂的不是船帆，而是一面面印着木叶标志的巨大黑帆。

科技与忍术，以一种近乎野蛮的方式，完美地结合在了一起，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鬼灯汐和鬼灯海月，作为在水之国长大的忍者，他们见过最大的船，也不过是雾隐村那艘用来运送物资的木质三桅帆船。

他们村子里最强大的战力，是能用身体硬抗忍术的忍刀七人众。

而眼前……

眼前这些钢铁铸就的庞然大物，让鬼灯海月瞬间就明白了。

当年涡之国海战，雾隐村，究竟是怎么输的。

他们甚至连正眼看这些船的资格都没有，就被蒙上眼睛，像货物一样被押送回了木叶。

现在想来，那或许是木叶一方，出于人道主义的最后一点仁慈。

怕他们看了，会绝望。

“真是……怀念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