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五十三章 富有建设性的共识？

岸边，鬼灯海月和照美冥的关注点则完全不同。

他们看到，原本狂暴的三尾，在与矢仓对峙片刻后，那股毁天灭地般的气息就如同潮水般退去，庞大的身躯安静地伏在海面上，那只巨大的独眼甚至……眨了眨？

看上去，就象一只被顺好了毛的、温顺的家养宠物。

“结束了？”

鬼灯海月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斗。

他预想过无数种可能。或是火影大人用更强的封印术将其强行压制，或是矢仓经历一番惨烈的精神对抗后勉强成功。

他唯独没想过，会是这样一种……和平得近乎诡异的结局。

那个站在矢仓身后的男人，猿飞日斩，只是将手轻轻放在少年的头顶，然后，一切就结束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战斗，没有痛苦的嘶吼。

仿佛只是在庭院里，将一株不听话的盆栽扶正，如此简单，如此理所当然。

“不。”

照美冥的呼吸有些急促，她那双碧绿的眼眸死死地盯着猿飞日斩，声音里充满了敬畏与骇然，“是……开始了。”

旧时代的毁灭，并不意味着新时代的自动开启。

而今天，她亲眼见证了，猿飞日斩是如何用一种超越武力的、近乎于创造的方式，亲手为雾隐村，为矢仓，开启了一个全新的时代。

一个连尾兽都对烤肉产生好奇的时代。

这比用须佐能乎斩断山脉，用金刚棒殴打三尾，更让她感到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战场中央。

猿飞日斩察觉到了矢仓的窘境，温和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

很好，从一个严肃的政治问题，成功转化为了一个和谐的民生问题。

这就是进步。

他收回手，轻轻拍了拍矢仓的肩膀，少年的身体明显一僵。

“感觉如何？”

他温和地问道，声音不大，却清淅地传到了岸边几人的耳中。

矢仓张了张嘴，那句早已准备好的、表示效忠与感谢的话语在舌尖滚了三圈，最终还是没能说出口。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矶抚关于“一百零八种鱼的吃法”的提问。

看着少年那张憋得通红，写满了我是谁，我在哪，我该怎么办的脸，猿飞日斩眼中的笑意更浓了。

他转过身，面向岸边的三人，朗声说道：“看来，融合非常成功。矢仓与三尾阁下已经达成了初步的、富有建设性的共识。”

富有建设性的共识？

鬼灯海月和照美冥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茫然。

是指关于“刺身和烤肉哪个更好吃”的共识吗？

只有鬼灯汐重重地点了点头，一脸理所当然地在笔记本上写道：“结论：食物，是宇宙间沟通的唯一桥梁。”

“作为一名合格的领导者，”

猿飞日斩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他是在对矢仓说话，也是在对所有人进行他的课后总结，“不仅要拥有强大的力量，更要学会倾听。”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一脸认真的鬼灯海月，若有所思的照美冥，以及已经开始流口水的鬼灯汐。

“倾听同伴的声音，倾听下属的声音，倾听民众的声音。有时候，他们所求的，并非是多么宏大的蓝图，或许，仅仅只是一份热腾腾的烤肉而已。”

矢仓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抬起头，看向猿飞日斩。

对方的眼神温和而深邃，仿佛能洞穿他所有的伪装和不安。

这一刻，矢仓忽然明白了。

火影大人看似在说三尾，实际上，也是在点拨他。

他一直以来，都过于执着地模仿那些长老，追求所谓的老成持重，用宏大的词汇去包装自己的计划，却忽略了村子里那些最普通的人，最朴素的愿望。

他们想要的，或许真的不是什么重振雾隐荣光，而仅仅是能吃饱穿暖，能安心地看着自己的孩子长大。

就象这只被囚禁了千年的尾兽，它想要的，也不是毁灭世界，而仅仅是想知道……烤肉是什么味道。

一种明悟，如同闪电般划过脑海。

“是，火影大人！”

矢仓猛地低下头，这一次，他的声音不再有任何迷茫，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坚定，“我明白了！”

脑海中，矶抚那喋喋不休的声音也停了下来。

它似乎也听到了猿飞日斩的话，那只巨大的独眼，隔着精神世界的壁垒，静静地“看”向那个黑衣男人的方向。

“好了，”

猿飞日斩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转向那依旧趴在海面上的庞然大物，语气轻松得象是跟邻居打招呼，“三尾阁下，招待不周，还请见谅。今后我会为你准备一份足够丰盛的礼物。”

轰——！

三尾矶抚那庞大的身躯，竟人性化地晃动了一下，掀起一股小小的浪花，象是在……点头？

岸边的鬼灯海月和照美冥，已经彻底麻木了。

是在跟尾兽……约饭吗？

这位三代目火影，究竟是一个怎样离谱的存在？

“我们回去吧。”

猿飞日斩挥了挥手。

随着他的命令，三尾矶抚主动配合着，将庞大的身躯化作精纯的查克拉，顺着那道温暖的桥梁，缓缓流回矢仓的体内。

矢仓闭上眼，感受着那股宁静而深邃的力量与自己完美交融，内心前所未有的充实。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那道狰狞的疤痕旁，那枚紫色的闭合眼纹，仿佛也多了一丝鲜活的灵动。

一行人沉默地登上了突击艇。

引擎发动，小艇划破平静的海面，向着远方的木叶舰队驶去。

回去的路上，气氛安静得有些诡异。

鬼灯海月几次想开口，向猿飞日斩请教关于村子后续治理的问题，但看着对方那副悠然欣赏海景的姿态，又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他觉得，在这种人物面前，讨论什么财政预算、人员调配，简直是对艺术氛围的亵读。

于是猿飞日斩成功避免了加班。

照美冥则一直偷偷观察着矢仓。

她发现，这位新晋的完美人柱力，从上船开始就一直闭着眼睛，眉头时而紧锁，时而舒展，嘴唇还在不停地翕动，象是在跟谁进行着激烈的辩论。

只有鬼灯汐，毫无顾忌地凑了过去。

“呐，矢仓，它喜欢吃甜的还是咸的？辣的能接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