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零七 果子长了满树，红得生机盎然

小川还定定地望着吴臣，满脸的心疼和震惊。

这样浓烈的情感不是一般人会有的。

吴臣有一种感觉，她可以信任小川。

“小川，我已经失忆一年多了如果不是遇到解语臣，或许很难再回来。”

小川吃惊地望向两人。

解语臣解释道：“我是在去青海的时候和她意外相认的，那时候我以为是她失忆了才杳无音讯，但是小川，你刚刚说她要办一件事，结束后再来找我，能跟我们说一下缘由吗？”

小川在巨大的震惊中逐渐缓过来，坐在梳妆台边深吸了好几口气，整理著自己混乱的思路。

“当时二爷走后，姑娘一个人在屋里好像在跟别人说话，但我们都不可以靠近。”

“出来后，姑娘便告诉我们她要出一趟远门，或许是三个月、三年、甚至十三年”

“但这是最后一件事情了，姑娘说只要这件事结束，从前的一切桎梏都会消失，就能重新与花儿爷相见。”

越听，吴臣的眉头就拧得越紧，问到：“那我就没有跟你说过具体是什么样的事吗？回吴家，但回吴家干什么呢？只是保护吴邪吗？”

小川面带复杂地摇头：“没有，姑娘不说，我都不知道姑娘现在竟然是吴家的孩子。你当时并不许我们过问，而且这件事是在二爷过身后进行的，几乎二爷的头七一过，你就收拾行囊离开了，要我们听花儿爷的话，等你回来。”

解语臣看向吴臣。

吴臣在忽明忽暗的灯光中坐了许久，想不出答案。

其实有一个方法，问解连环。

但他现在下落不明，吴臣发去的消息都如同沉在了大海里，没有回音。

知道了一些信息却发现无法解谜，与干脆承认自己只能等待，吴臣不好说哪个更能让自己接受。

“或许在这里多待一阵会想起来，我们可以重演回忆，以此推出前后的记忆。”解语臣略带担忧地望着她。

吴臣苦笑着摇头：“不会有这种可能，我只会拥有一些不甚清楚的记忆碎片。”

最终的记忆还需要进行完系统所说的“八部书”，目前刚进行到一半。

不知道以这样的速度，是不是一年左右就可以找回自己的记忆了？

不过这时候，吴臣却有些好奇，书里有写自己吗？自己的命运又是什么呢？

她在脑中问了一句。

【般般：书中没有你。】

好事，当然也可能是一个无关痛痒的小角色，早早死掉，所以不值得浪费笔墨。

吴臣将自己的碎发拨到不遮眼睛的程度。

“走吧。”

这里空气绝望得要把她淹死了。

三人走出房间，顺着长廊继续往深处走。

“小川，你可以跟我说一下我小时候的事情，虽然我不见得会想得起来。”

“姑娘小时候喜欢吃煎柿子，最喜欢，没有之一。”

“虽然更小的时候我也不太记得，但二爷说过姑娘是天生的窜天猴，很少在哪个地方安静的待着。”

“稍微大点后变好了，我记忆中见到姑娘的时候姑娘已经是个小大人的模样了，特别得体，特别聪明，教什么会什么，很善良，二爷也特别宠爱你。”

“就是到后面有点闷，也不太爱说话，我觉得是红府太小了。”

沿着这个记忆碎片中的长廊，她们渐渐走到了另一个小院子。

吴臣知道，这或许就是自己曾经住过的院子了。

“二爷走的时候姑娘很难过，说自己要离开，但又永远离不开。”

格外别致的小院中生长著一棵长满红果子的果树，果树下是石桌石凳。

小川说著说著，眼眶也红了，他私心认为，或许姑娘失忆反倒是一种造化，再次见到她，他终于看到了在小时候的姑娘身上才看得到的生命力。

吴臣缓缓走到树下，果子长了满树，红得生机盎然。

小川快速地摸了把眼角：“二爷说这个树是姑娘从小就有的，只有姑娘可以打这棵树的果子，我们会偶尔清理一下掉下来烂掉的果子。”

吴臣仰头看着树的枝杈，只感觉高得让人难以爬上去。

小川说道：“姑娘要打点果子下来吗？虽然还没熟透，但是这会儿偏酸甜，口感也不错。”

吴臣摇头，她现在已经没有那个必要再爬上去了，也不敢亲手打下果子。

“让它自由生长吧。”

吴臣转身想要离开。

小川正要说还有房间没有看，却被解语臣打了个眼色闭上嘴，两人跟着吴臣的步伐快速离开了这个院子，又走入那段十分长的长廊里。

戏台的背面渐渐出现，有伙计跑了过来。

“川哥！后厨说饭马上就好啦！”

小川笑笑，对吴臣道：“正好，我们去吃饭，我还让她们下了半碗面，虽然姑娘不爱吃，但为个回家的一头可以只吃一口。”

吴臣点头：“你们先去，我在这里待一会儿。”

解语臣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说：“我们在前面等你。”

两人一步三回头的离开。

吴臣沿着戏台底走过，抚摸著青白的石头。

她靠着戏台的背面，缓缓滑落。

若有似无的哽咽声连传出这间院子都做不到，孤零零的好像整个天地只有她一人。

她明明什么都想不起来，却想起来了思念，想起来了痛苦，想起来了苍凉。

吴臣主动走出来的时候，小川已经不见了，解语臣靠在廊柱边，静静地等她，正与出来的她对上视线。

吴臣比他想象得要更快，在他要去找她之前就出来了，看起来只是睫毛有点湿。

吴臣一身十分现代乃至潮流的穿搭与整个院子都格格不入，但却莫名的给人一种她才是这里小主人的感觉。

“或许现在我已经走出了自己当时的计划。”

两人并肩慢行，吴臣沉思道。

“你认为我当时会不会料到自己有失忆的这一天？”

解语臣微微低头：“我们的交流太少了抱歉。”

包括他们之间他以为的情谊，也是他自认为的，今天听了小川说吴臣一早就决定回来找自己，他的心才终于放下，他没有意会错，如果没有失忆，吴臣对他的情谊不会比自己对她的少。

但有从小到大的长辈做阻拦，他也只有在二爷过身后才能够着手查吴臣的事情，毫无进展，直到与她偶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