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六十 成全他们吧

关女士失望地看着自己的儿子：“吴邪，你知道你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吗？找个镜子照照自己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你简直是简直是”

她很难对自己曾经善良又正直的儿子说出那两个字。

吴邪不会比任何人更清楚自己现在的样子，这样的自己他早在吴臣的卫生间里看过无数次。

但他仍觉得命运很眷顾他，小臣不是吴家人，小臣是女人，这已经让他十分庆幸以及幸福。

至于其他，他已经无法去管了。

电话被接通。

“嫂子？”

关女士转过身，跟吴二白说了一遍自己儿子的混蛋想法。

吴二白全程沉默，听着关女士把话说完。

在关女士的话语停下后，他语气镇静地道：“嫂子，把手机给吴邪。”

吴邪接过，一点不慌，甚至隐隐有了底气。

“走远点，别让你妈听见。”

吴邪走远。

“好了。”

二叔的声音从电话那边传来。

“你是什么时候喜欢上吴臣的？或者说，是在发现她是女人之前还是之后？”

吴邪沉默两秒：“之前。”

电话那边顿了顿，像是在消化这个炸裂的信息。

半晌，吴二白道：“你知道她的寿命会比你更长吗？她会永远年轻，但你会衰老。”

“我知道。”

在隐约确定吴臣和小哥才是血脉相近的人的时候，吴邪就隐隐预料到了这一点。

小哥能够活至少两代人还这么年轻，吴臣更大的可能是一样。

所以在面对小哥的时候，他是又气又无力。

明知道小哥能够陪伴她更久，他就无法做到让自私地小臣身边的人只剩下自己。

他之前只是理解那些求长生的人，现在则是感同身受了。

但吴邪不是个贪婪的人，有过就够了。

吴二白提出冷冷的质疑：“你确定她喜欢你不是因为你的皮相？她能在你老得不像样子的时候还对你提得起兴趣吗？”

这话十分锋利了，几乎刺穿了吴邪。

吴邪咬牙坚持：“我和她之间没这么浅薄。”

吴二白再接再厉：“她跟小哥也有关系吧？”

活到这个岁数并且掌握著一切，吴二白要是在进入那个病房看不出来这些，他也白活了。

“嗯。”

“你怎么打算的？”吴二白喝了一口酒，他很了解吴邪，骨子里有韧性和倔劲，真到了底线问题绝不会让步。

他很好奇，在吴邪面对这个当年同样困扰过自己的问题时，会怎么做。

吴二白认为，吴邪目前只是在选择性逃避，不一定真的有勇气想过这个问题。

吴邪沉默了很久。

“我拗不过她，只能这样。”

“所以如果等你真的能拗得过她的时候，你还是打算发展成一对一的关系？”

吴邪有气无力地苦笑：“二叔，我不可能会有拗得过她的那一天，而且我也不想与她闹到那个地步。”

“既然其他人也让她感到幸福，我可以分一杯羹，只要她心中最重要的是我。”

这回换吴二白沉默了。

吴家的这两代一定是被诅咒了，总是陷入到这种要命的感情中，几乎搭上自己的全部。

尊严、骄傲、以及风骨。

或许这颗毒果从一开始便不该品尝。

吴二白也会逃避，最近查出来的东西无限向那个荒谬的猜想靠拢，他无法面对一轮又一轮的失去。

他们还正当年，但自己已经步入中年，脸上有了细纹。

回到旅馆照镜子时他仔细端详了自己的脸，不认为自己现在这副样子还能够让那个人青睐。

问吴邪的话，也是在问自己。

最终，吴二白苦涩地冷哼一声：“那你要真的有这恶搞肚量才行。”

听到那边细微的咬牙声，吴二白叹了口气恢复冷静，接着道：“行了，我不是来教训你的，吴臣跟你没血缘关系还是女人，你们之间的事情我管不著，但你父母那边绝对会很难接受，你自己解决，我先给你扛下这个，让你妈接电话。”

吴邪拿下手机，走回到仍在生气的母亲身边，将手机还给她。

关女士见还在通话，将手机放到了自己的耳边，背过身甚至不想看自己儿子。

“嗯，二白，我在听。”

“嫂子我了解情况了，他俩如果真的两情相悦，就成全他们吧，反正他们也可能不会有孩子。”

关女士瞠目结舌，甚至以为自己听错了：“二白，你真的听清楚我们跟你说的事情了吗？是吴邪对吴臣产生了爱情，男女之间的那种，不是普通的兄弟情。”

“嗯，我知道。”

“那你”

关女士一时都无法组织语言了。

吴二白听那边没再说下去，便道：“嫂子，你可能不知道这段时间两个年轻人经历了什么，能坚持下来已经算幸运。”

“生死之外，都是小事。”

关女士已经惊骇到听不到外界的任何声音了，缓缓回头看向吴邪。

吴二白竟然会同意，竟然很平静的接受了。

她并不是没见识的人，只是从没想过这种事情会发生在自己儿子的身上，并且家里的人竟然还会同意。

她知道吴邪这两年频繁外出“办事”是在经历什么。

九月初暑热仍烈的时候，兄弟俩全部长袖长裤包裹得严严实实，她就已经猜到了什么，只是不愿意捅破，也害怕面对孩子身上可能会有的恐怖伤痕。

那不是一个母亲能够忍受的。

关女士很清楚，从当初确定了不跟吴一穷离婚，坚决让这个孩子姓吴的时候，她就应该预料得到儿子的命运。

吴邪不是没有担当的人，也不应该让别人为他牺牲。

如果对亲堂弟的爱情是他坚持下去的希望的话

的确好过孑然一身。

“妈”

关女士看到儿子眼含泪水望着自己，里面好像有浓浓的愧疚。

关女士收起手机开始往家里走，气息不稳道：“我和你爸需要时间消化这件事情，你先回去。”

吴邪送她到门口，两人的脚步都停了下来。

关女士回头看向自己的儿子：“在这之前，你绝对不许诱导小臣或者强迫他，不然就算你二叔纵着你，我也一定会跟你爸对你采取行动。”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关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