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八十五 吴臣有一种深深的被愚弄的感觉

走近了，才发现他皱着眉头，好像情绪起伏很大。

“你想起什么了？”

小哥收回视线，却没有看吴臣，而是垂眸看着被雨水侵蚀的石桌。

他对吴臣的梦大多来自于真正出现过的场景，曾经或者未来。

在今天之前，他对梦境的判断还无法有定论。

但现在想起的片段让他意识到，是因为这个地方也曾经在记忆中出现过，才会让他梦到。

与记忆中和梦中的场景一模一样。

柿子树、石桌

吴臣。

他无法与她对视。

他终于明白，吴臣所遭遇的一切，都是一场早就谋划好的围猎，只为达成那个最终的目的，甚至是自己促成的。

吴臣未来会经历什么，此刻已经十分清晰。

小哥默默撇过头，痛苦地皱了一下眉，就要转身离开。

吴臣连忙给他抓住：“你怎么了？要我陪你一会儿吗？”

担忧的语气更加加重了小哥的负罪感，他想要走，却被吴臣抓得很死，很显然，在吴臣这里不说话是无法解决问题的。

“想或不想就几个字的事情，我们都感情这么深了，有什么事情是不可以说的？”

吴臣给他用力拽到自己身前，打量着他低垂著头沉默的模样。

“你最好快点说，我一会儿要去赴约了。”

小哥突然抬头，皱着眉头，半晌，他见吴臣也只看着他不说话，才问道：“谁？”

吴臣知道他已经不会再逃，松开手说：“张日山。”

小哥的眉头拧得愈紧：“为什么？”

吴臣轻笑：“终于肯说话了？但这是我的秘密。”

小哥看起来有点生气，深吸了几口气才没办法地说：“你要做什么？”

吴臣歪了歪头：“秘密交换，你把你刚才想起来的事情告诉我，我就告诉你所有关于张日山的事情，每一个细节。”

小哥眸光一沉，他猜得不假，这两次见面他们不止是交谈和切磋那么简单，但吴臣亲口说出来，还是让他忍不住的难受，好像全身上下没有一个地方是合自己心意的。

“你也瞒了我很多事，不是吗？”吴臣的表情带上了些认真。

“我知道你一定是出于保护我或者其他原因才不说，但我不需要别人所认为的保护。”

“你的确年纪很大，经历过很多事对一切的见解也一定比我深，但我认为的好才叫好，别人认为的不算。

“比起你们自我感动式的付出，我更想一切都清楚明白，没有隐瞒。”

小哥望着吴臣执拗的脸。

他很明白，吴臣是说一不二的性格，并且二月红和齐铁嘴的培养让她绝对能经得起一切重压。

她是被刻意培养成这样的，就像张家创造出无数个忠诚于家族的机器一样。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妥协。

“只可以我们两个知道。”

“好，”吴臣痛快的答应：“那去你房间吧。”

两人关上外面的几道门，面对面盘腿坐在罗汉床上。

“是我把你送来的。”

吴臣反应了好久，才问：“你是指哪个方面？”

他的话太过突兀，连上下文都没有。

小哥抬眼看向她：“你的确是张家人，并且，是我亲手把刚出生的你送到这里。”

吴臣愣在当场，这个消息太过诡异，但诡异中又透露著一丝正常。

之前她只知道自己有跟小哥相似的麒麟血，以及从小被二月红抚养长大，但其中却少了关键的一环——那就是她的父母呢？

她的父母为什么从始至终没有在她的故事中出现过，一个人总有来处。

“你确定？”吴臣又问了他一遍，难以置信自己出生的时候居然就跟小哥见过了。

小哥点头。

“为什么？”吴臣惊愕地看着他。

“难道是你跟二月红比较熟悉？但我父母已经去世，只好托付给他？”

但显然这个解释是站不住脚的。

正常抚养一个小孩，应该是送她去上学、交朋友。

小哥摇头，沉重地说：“为了履行一个诺言。”

吴臣已经无法反应了，只能愣愣地看着对面这个自己无比熟悉的人。

小哥接着说：“我答应过一个人，要把张家后面出生的孩子带到这里来，如果合适，他们就会留下这个孩子。”

“至于那个人是谁，还有这么做的原因，我没有想起来。”

时间大概过去了有一个世纪那么久，吴臣费劲地接受这个几乎动摇她世界观的信息。

一切都可以串联起来了。

一个影子，一个生来便被安排解决“它”的人。

可这样的孩子，九门中不会缺少，为什么非要是张家的？因为张家人的寿命更长，体质更好，有更大的胜算吗？

所以，她跟吴邪甚至解语臣都没有什么分别，只不过是这个庞大计划下不同生长环境的三代。

责任只有一个，就是摆脱一直以来操控一切的“它”。

那她自己呢？她是没有感情的人吗？她的意志

吴臣有一种深深的被愚弄的感觉。

好像自己只是一个任人摆布的木偶，甚至思想都是跟着他们的计划走的。

比起外界的苦难，最亲近人的算计才更令人心寒。

但那些人都已经死了，唯一的当事人只有小哥活了下来。

而二代里的三叔和吴二白，也成了延续这个计划的人。

其实想要脱离一切的方法很简单，从现在开始，一切有关他们的行动都不要去。

没有人可以逼迫她。

吴臣踩上鞋子转头就走。

亲人和长辈都算计她，她就

吴臣停在门口。

除非她能把吴邪和解语臣都带走，不然这件事情永远不会结束。

或者更干脆点，抛弃一切。

吴臣下意识给巴乃一行卜了个卦。

她身形猛地一晃，缓缓回头看向几重门后。

原来自己早已在不知不知觉间，永远无法逃出老一辈的安排了。

她所有在乎的人，都已经在这个局里了。

张起灵没有追上来。

或许在说出的那一刻就没有打算吴臣会回头。